燕樓向尼克勒斯介紹了一下店內目前的情況。

“店員？”

燕樓點頭, 說：“兩個小姑娘很有天賦，不久就能幫得上忙。想要擴大玩偶店的實力，光靠我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 玩偶們能做的又有局限，收幾個合適的店員能讓我輕松很多。”

尼克勒斯看了他好一會，“不止是因為有天賦吧？”

燕樓笑了笑, “什麽都瞞不過陛下。玩偶店裏有幾個本土居民作為店員, 能減少很多矛盾, 也方便玩偶店融入暗黑世界。”

“雖然玩偶店在逃生游戲是獨立的, 但畢竟坐落在暗黑世界，我們不能總游離於外。”

尼克勒斯聽完沈默一會, 感慨道：“卓禹笙是諸界第一玩偶師，他的實力比你強, 但在這方面遠不及你。”

“陛下跟卓先生很熟悉？”燕樓對這位只存在於傳說裏的第一任店長也很好奇。

“算是吧。”尼克勒斯組織了一下語言, “卓禹笙他…是個閑不住的人。在陰陽界的時候他就在不斷漂泊, 自從逃生游戲建立起各個世界的聯系，他走訪的地方就更廣闊了。據他自己說, 他的目標是在各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留下他的傳說，讓他的名字流傳萬代, 經久不衰。”

尼克勒斯想起了卓禹笙當初的豪言壯語, 好笑的搖搖頭, “這還真不是大話，他差不多做到了，至少暗黑世界人人都知道他。”

“聽起來是個瀟灑肆意的人，那他怎麽會在暗黑世界建立玩偶店定居呢？”燕樓覺得, 這種束縛住自己腳步的事情不像是卓禹笙會做的。

“他自己說是為了給新收的小徒弟一個安身之處。”尼克勒斯說, “我是不太相信的, 不過玩偶店邁上正軌後他確實把這裏轉交給雲祁了，可惜……”

燕樓見他臉色不好，正想轉移一下話題，卻又聽尼克勒斯說：“說起來，我之前還以為你跟卓禹笙是認識的，你不知道他嗎？”

燕樓一楞，搖頭，“不，我以前從不知道這個人。”

“那就奇怪了。”尼克勒斯垂眸看著他，“既然不認識，卓禹笙怎麽會任命你當店長呢？”

“什麽？”燕樓這會是真的驚訝了，任命他的人竟然是卓禹笙？可他並不認識這個人啊？

尼克勒斯說：“算了，卓禹笙朋友遍天下，興許你們曾經見過也不一定。”

燕樓沈默，在他活著的記憶裏絕對沒有這個人，除非他換了個名字。至於死後……那二十幾年他有一大半的時間是神志不清的，或許真見過也不一定。

“以後見著人問一問就清楚了。”尼克勒斯說，“還是說說玩偶店吧。”

燕樓回過神，說：“除了店員外，我還想在副本中設置巡查者。”

尼克勒斯挑眉，“巡查者？”

“對，巡查者這個想法源自異常副本。”燕樓冷靜的說，“有過反心的玩偶，即便暫時鎮壓了他們，過段時間可能又會伺機作亂。我事務繁忙，不可能經常去副本內察看，所以我想讓巡查者代替我定期巡視副本，這樣能降低副本異常關停的幾率。”

尼克勒斯思考片刻，“可行，人選呢？”

巡查者就像是古代代天巡狩的欽差，但欺上瞞下互相勾結的情況需要警惕，這個巡查的人選就需要慎重了。

燕樓抿唇，道：“目前還沒有特別合適的，還需要培養。”

尼克勒斯安慰他說：“不急在一時，慢慢來吧。”

“另外，我想嘗試建立一個獎勵副本。”燕樓說起了之前在娃娃島遇到的蘭婆婆和蘭依，“逃生游戲既然有清理副本對玩家行為進行懲罰，那為什麽不能有這樣的副本對玩家進行獎勵？”

尼克勒斯微微蹙眉，道：“這不符合逃生游戲的主旨。”

燕樓答道：“所以，我的主要目的是用它來養老，給NPC和職員。”

逃生游戲規模越來越大，各類職員也越來越多，養老這個問題此前還真沒人考慮過。不過尼克勒斯作為君主，對此倒是有些體會，他溫和的說：“你考慮得很周到，不過這件事能不能通過還是未知數，等明年三月你可以試著向總部提交申請。”

逃生游戲每年也會審核下屬機構一年的成效，大概相當於績效考核。

燕樓正要繼續說，就聽到一陣哇哇大哭聲由遠及近，不一會看到了桃樂絲飛奔而來的身影。

玩偶是沒有眼淚的，但桃樂絲的幹嚎也是驚天動地，讓人禁不住懷疑她遇上了什麽絕世慘案。

“嗚哇哇，渣爹……”桃樂絲一邊嚎哭著撲上來拽他衣服擦臉，一邊可憐巴巴的告狀：“渣爹，弟弟打我！”

尼克勒斯挑眉，偏頭看向燕樓。

燕樓黑著臉，咬牙道：“桃樂絲，你爹我在這裏！”

桃樂絲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拼命仰頭看看被她拽著衣角的人，又伸著腦袋往後面看看，半晌才慢吞吞的“哦”一聲，卻沒有松手。

“渣爹，這不怪我。”桃樂絲瞅著燕樓難看的臉色，癟著嘴小聲說：“誰讓你們穿得差不多，我可不就看岔了嘛。”

燕樓看看自己身上的星月長袍，又看看尼克勒斯身上的披風，花紋確實有些類似。

這算不算情侶款？勉強算吧？

他抽空收攏歪了的思緒，就聽桃樂絲又說：“我還說渣爹你怎麽突然長個了呢？原來……”

燕樓額角青筋一跳，要不是礙於尼克勒斯在，他強行壓下了火氣，桃樂絲這會就該換新身體了。

身高問題，在他這輩子最痛恨的話題裏排得進前三。

發覺他臉色更難看，桃樂絲機靈的轉移話題，“渣爹，這個好看的小哥哥哪裏來的？”

燕樓：……

他就該把這小兔崽子丟出去，管他叫爹，管陛下叫哥哥，是不是嫌命長？

尼克勒斯擡手握拳掩唇，卻擋不住落到燕樓耳中的那聲悶笑。

燕樓瞪了桃樂絲一眼，轉身向尼克勒斯致歉，“抱歉，陛下，桃樂絲年紀小不懂事，失禮了。”

尼克勒斯笑著擺擺手，說：“無妨，挺…可愛的。”

桃樂絲在燕樓威脅的目光中乖乖松手，慫慫的摸到燕樓身後拽著長袍的尾巴。

“你來幹嘛的？”燕樓頭疼的問，“路易呢？”

桃樂絲往長廊望了一眼，戴著哭臉面具的玩偶很有默契的從角落裏探頭。路易倒是一直跟著桃樂絲的，但是桃樂絲跑太快了，他一時沒跟住，見到陌生人害羞的路易就不太敢出來。

“對了，我是來告狀的！”桃樂絲終於回憶起自己的目的，“渣爹，臭弟弟打我！”

燕樓看她一眼，笑了，“活該！”

桃樂絲是曾經的玩偶店一霸，現在這個霸主位置換人了，見誰打誰的燕城成功上位，並且把曾經的一姐揍哭了。

當然，燕城雖然防備心高，還脾氣暴，但不侵犯他的領地的人他會無視，可惜桃樂絲是個愛撩撥的性子，閑不住就去招惹別人，所以挨揍確實挺活該。

桃樂絲：“……我要換爹！”

燕樓：“呵。”

“真的，我看你旁邊這個小哥哥就不錯。”桃樂絲小聲說，“他好看！你說，讓他當我爹怎麽樣？後爹也行啊！”

燕樓深吸一口氣，在尼克勒斯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提起桃樂絲的小辮子往外面一甩。

躲在角落裏的路易竄出來，身手敏捷的接住呈拋物線落地的桃樂絲，然後扛著作死的小家夥飛快逃離。

燕樓繃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端正平穩的對尼克勒斯說：“陛下，我帶您去前殿看看。”

尼克勒斯眉眼含笑，異常聽話的跟著他走，但半路上突然開口問：“剛剛那個玩偶，是你做的？”

燕樓腳步一頓，僵硬幾秒後若無其事的說：“嗯，我做的第一個玩偶，叫桃樂絲，比較……調皮。”

“看出來了。”尼克勒斯笑著說，“雖然直白莽撞了點，不過也挺可愛的。”

燕樓想，何止直白莽撞了一點，是億點好嗎？他時常懷疑在制作桃樂絲時忘記給她分配智力，才導致她經常做出智商感人的舉動。

這時，天空忽然炸開一抹璀璨的銀光，隨後絢麗的花火盛滿夜空，連群星都短暫失色。

“慶典開始了。”燕樓看一眼外面的煙花，回頭對尼克勒斯說：“陛下，我們出去看看？”

“好。”

狂歡慶典的中心是廣場，大部分表演都聚集在哪裏，等到後面全城游街時才會將歡聲笑語灑遍整個昂戈斯城的大街小巷。

天色剛暗，聽著廣場那邊傳來的熱烈聲響，望著天空中不停歇的煙火，玩偶店這邊也變得熱鬧起來。

或者說，是全城都開始沸騰起來。

“休斯，開門！”燕樓對前殿的玩偶們招呼道，“今日不開店，你們可以在城內游玩，但是要註意安全。”

玩偶們頓時歡呼起來，“謝謝大人！”

燕樓本想直接上街，但看到街上的居民們時他遲疑了，因為幾乎所有人都穿著平日不會穿的誇張衣服，甚至有畫著滿臉鮮艷油彩出來的。

狂歡慶典有些像西方的萬聖節，在這一天人們會裝扮成各種奇奇怪怪的形象，反正就是不像自己。

但他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身旁的陛下，這麽出去不就跟大家格格不入了？

“怎麽了？”尼克勒斯疑惑的看他。

燕樓抿著唇，遲疑的將這個問題告訴尼克勒斯。

尼克勒斯笑著取出兩個華麗的面具，一個自己帶上，一個遞給燕樓。

“你多慮了。”尼克勒斯說，“咱們這副樣子正合適，平日裏可沒幾個人會這麽穿。”

燕樓這才想起來，星月紋在暗黑世界特殊的寓意，一般人平日裏是不會穿上身的。

他放心了，“那我們就走吧。”

看著街上擁擠的人流，尼克勒斯說：“等等。”

他忽然靠近一步，拉起燕樓的手，掌心的熱度燙得人心尖微顫。

漫天燦爛的煙火下，尼克勒斯偏頭註視著他，溫柔的說：

“抓著，別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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