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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娃娃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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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晚上玩偶們進行試探, 成功恐嚇齊棋、羅玲、餘浩、葉香,間接影響秦澤江、許銘山。

其餘人過得還算安穩,尤其是莊大小姐, 除了上半夜被吵醒外,一整晚都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島民又送來了早餐, 莊大小姐的尤其豐盛。

吃過早餐的玩家們在莊大小姐她們的住處集合, 來的時候好幾個人臉上都帶著倦容。

被玩偶騷擾了一晚上的餘浩和羅玲雙眼帶著血絲,他們一晚上都沒敢睡, 精神更是高度緊張, 再來一兩個晚上估計會崩潰。

情況差不多的還有葉香,雖然她把自己的玩偶丟出去了, 但是莎莎的玩偶還在, 一晚上她總能感覺到玩偶飽含惡意的視線, 還有窗外時不時傳來的敲擊聲。

相比之下齊棋的情況要好得多,雖然上半夜也被玩偶恐嚇了,但他很快醒悟,把兩個玩偶都鎖進櫃子裏。

櫃子裏總有撓門聲和敲擊聲,還有陰森森的笑聲, 齊棋聽一次就抖三抖。秦澤江被他煩得不行,幹脆把人往懷裏一摟耳朵一捂, 惡聲惡氣的說:“趕緊睡,死不了,再吵吵真揍你了!”

齊棋翻著白眼哼哼兩聲, 不到三分鐘還真睡著了。

燕樓抽空回了一趟玩偶店, 他從工作室裏拿了一些制作玩偶的泥, 答應了洋洋要換的身體總得提上日程, 趁著娃娃島副本時間長正好練練手。

玩家們坐在大廳交流信息, 燕樓就坐在屋頂懸浮的大椅子上捏泥人。

他從簡單的捏起,但努力了半個多小時捏出來個四不像,不像人、不像鬼、不像動物、啥都不像。

“嘖。”燕樓嫌棄的看了會,擡手又把泥娃娃揉成一個球。

一般的小孩子童年都少不了玩泥巴的樂趣,現在生活條件好了泥巴改成了橡皮泥之類的東西,但燕樓沒有玩過的,他是個沒有童年的人。

捏泥人首先要面對的就是和泥的問題,水與泥的比例不好掌握,放多了水就太稀,放少了又太幹,怎麽都不合適。

若是做要求更高一點的玩偶,那用的泥可能不止一種,到時候各類泥土材料的比例又是一個問題。

燕樓深深嘆氣,再次對自己未來的職業生涯產生懷疑。

一旁的唐吉看了會,忽然道:“大人,雖然我沒有做過泥偶,但我經常和面、揉面,或許可以幫幫您。”

燕樓眉梢一挑,高興的道:“你說說。”

於是唐吉就給他講起了和面的經驗。

等燕樓在他的指導下弄出幹濕適中的泥,下面的玩家們已經商議完了,他們分散開去敲島民的門,向島民借修覆玩偶的材料。

島民們對玩家的態度不怎麽好,他們看玩家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有的帶著惡意或者幸災樂禍,有的麻木的無視他們,還有的帶著的悲傷和憐憫,總之都不是什麽好事。

玩家向島民借材料的事很不順利,態度差一點的二話不說直接趕人,好一點的會客客氣氣的說沒有。

齊棋踢著路邊的石子抱怨道:“明明說他們每年都會做娃娃的,怎麽可能家家戶戶都沒有材料,騙人!”

唐玉書聞言往西邊的林子看一眼,說:“也說不定,這些娃娃這麽詭異,誰知道他們這些年有沒有再做過?”

“唐哥,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齊棋抓著頭發說,“別的不說,針線布料他們總是有的,偏偏一點都不肯給我們。”

唐玉書點頭,說:“再問問,實在不肯我們只能用點不太道德的手段。”

齊棋小小的“嘶”了一聲,“什麽不道德的手段,該不是去搶吧?還是抓個人質威脅他們?”

秦澤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腦子裏這種想法還蠻多的,我以為你是個膽小鬼呢,搞半天比我們還莽。”

齊棋不爽的說:“瞎咧咧什麽呢?我就合理猜測一下。”

“黑心眼的小鬼。”

“你才黑心眼!你才小鬼!你這家夥真討厭,嘴這麽賤,不會整天挨打吧!”

“嗤,誰敢?你敢嗎?”

前面的唐玉書頭疼的揉了揉額,這兩個人……

因為昨晚上的矛盾,莊大小姐跟餘浩、羅玲沒有一起,反倒是蘇巧月熱情的接納了她。

蘇巧月上前敲響了島民的院門,說明來意後島民冷著臉拒絕了。

他正要關門時,莊淑雅叫住了他,“你們島上誰做娃娃的手藝最好?我出錢請他給我們補娃娃。”

男人一頓,還是面無表情的說:“我們不收你們外來人的錢。”

蘇巧月也覺得奇怪,副本裏跟現實裏應該不是一個世界,他們流通的貨幣在副本中就是一張廢紙,那昨天莊淑雅是怎麽弄到一桌大餐的?

她正好奇著,就見莊淑雅從她的小包包裏摸出一顆金燦燦的東西。

財大氣粗莊小姐:“我帶的是黃金,收嗎?”

島民盯著她手裏的金豆子看了一會,神色恍惚的點頭,“收、收的,您稍等,我帶你們去找蘭婆婆。”

蘇巧月微張著嘴,看莊淑雅的眼神帶著敬佩。

她怎麽就沒想到呢?黃金是硬通貨啊!

蘭婆婆雖然年近九十,但她確實是島上手藝最好的人,做出來的娃娃不僅漂亮,而且有靈氣。成靈的娃娃裏有一小半都是出自她之手,因為這個,哪怕是娃娃們鬧得最厲害的時候也對她存著兩份敬畏。

她年紀大了,島上的娃娃又不詳,蘭婆婆已經很多年沒動過她的針線了,島民跟莊淑雅幾人尋上門來時她還有些猶豫。

“婆婆,您就幫幫我們嘛。”蘇巧月因為蘿莉的外形在老人家面前很吃香,她經常對家裏老人撒嬌,這會哄蘭婆婆也是新手拈來。

蘭婆婆果然神色有所動搖,她已經九十多了,自覺活得夠長了,看著鮮活的年輕人免不了有幾分慈愛。她心底是極喜愛娃娃的,但當年自己做的娃娃殺人鬧事讓她心生愧疚,這麽多年一直不敢再做娃娃,她覺得自己愧對死去的人。

但要是能救下這些年輕人,修一修娃娃也不是大事,只要別再死人了。

蘭婆婆打開了塵封的工作間,親手擦拭幹凈自己的工具,然後撫摸著臺面深深嘆氣。

針線在她蒼老細瘦的手上像是生了靈,手指翻飛間就將娃娃的破損修覆,而且幾乎看不出修補的痕跡來。

燕樓也是第一次知道島上還有這麽個人,他看著蘭婆婆修補娃娃的動作,眼底逐漸亮起了光。

薇薇安雖然有一手好繡工,但刺繡做衣服和做娃娃終歸事有區別的,在這方面還是蘭婆婆更專業。

燕樓連副本都顧不得盯了,等玩家一走就敲響了蘭婆婆家的門。

“誰呀?”蘭婆婆慢吞吞的打開門,看著眼前的陌生人有些不解,“你也是來補娃娃的?”

燕樓搖搖頭,“不,我是來向您學習做娃娃的。”

蘭婆婆為了工作戴上了老花鏡,她扶了扶鏡框,費解的問:“學做娃娃?學這個做什麽?不好,不好。”

她正要關門,燕樓擋住了她,說:“您想離開這裏嗎?離開這座海島?我可以幫你離開。”

蘭婆婆一頓,她扶著眼鏡仔細的看了他一會,說:“我知道你是誰了,你走吧,走吧,我不會教你的!”

燕樓有些不解,“為什麽?”

他能讓蘭婆婆脫離副本,不再遭受玩偶的威脅,也不必再經歷血腥的死亡,他甚至能給她一具玩偶的身體,讓她在玩偶店內安享晚年。

蘭婆婆一言不發的關上門,將他拒之門外。

燕樓很少遇到這樣的事情,他以為脫離副本和玩偶應該是島上的人所盼望的,為什麽她會拒絕這樣的交易?

他想不明白,明明這個交易對蘭婆婆百利而無一害,燕樓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所以隔了一會,他再次敲響了蘭婆婆家的門。

見一直沒人來開門,燕樓說了句“失禮了”,擡步一邁便穿過木門走進院子。

蘭婆婆站在工作間門口生氣的看著他,“我說了不會教你,你走吧,別來了,隨便進別人家裏是很不禮貌的。”

燕樓站在院門口沒有靠近,他歉意的朝蘭婆婆欠身,然後說:“我實在想不明白,你們應該是很想脫離這裏的,您為什麽要拒絕我呢。”

蘭婆婆拿他沒辦法,沈默半晌後解釋說:“我喜愛娃娃,把他們當成孩子,我希望他們過得簡單快樂,而不是像那些迷失的孩子一樣。”

她看著燕樓的眼睛,“你雖然說著要學習做娃娃,但你眼裏沒有多少對他們的喜愛,你只是把他們當成工具,讓他們替你去殺人,去做傷天害理的事。老婆子我沒本事去救人,但我可以選擇避免害更多的人。”

燕樓沈默一會,微笑道:“您說對了一部分,我的確不像您一樣熱愛玩偶,我制作玩偶是為了工作和職責。但另一部分您說錯了,我不會讓他們去殺人為惡,恰恰相反,我是引導和約束他們的人。”

他指著遠處的娃娃林說:“您制作出了玩偶卻無法賦予他們靈魂,更無法引導他們成長,但我可以。由玩偶師制作出來的玩偶並非天生殘暴,他們可以有選擇的活著,我會給他們成長的空間,也會引導約束他們,不會讓他們走上歧途。”

“至於殺人這件事,您更不必擔心。”燕樓說,“您所看到的死在這裏的陌生人並沒有死去,他們會遺忘這一切,在原本的地方平安生活。至於島上的人,您應該知道,你們並不是真正的人,沒有死亡這一說。”

玩家進入游戲的初期被稱為新手保護期,這個時候的玩家受游戲影響不大,進入游戲的只是一部分意識。游戲裏的一切對他們來說和夢無異,哪怕死在游戲裏也只是失去對游戲的記憶。

過了這一段時期,玩家從游戲中獲得了力量道具,他們與游戲的聯系也愈發緊密,進入游戲的意識越來越多,這個時候死亡他們會精神萎靡一段時間。

等到玩家的身體也受到游戲影響時,游戲會給予玩家一個選擇,他們可以在這個時候抹掉記憶退出游戲,回歸正常的生活。

而如果要繼續,到後期死亡對他們的傷害會越來越大,甚至可能是真正的死亡。但總有一些人為了力量或者其他原因的玩家會選擇繼續,這個時候的生死就由他們自己負責了。

至於海島上的居民,也就是玩家眼中的NPC們,他們大多是由逃生游戲覆刻的,雖然擁有現實中的人的記憶和相似的想法,但他們終歸只是虛擬的存在,就像電腦中的一段程序一樣。

除了作為核心的boss們,副本中幾乎沒有真實,這也是燕樓坑玩家毫無負擔的原因之一。

“你真的能讓他們擁有靈魂,還不會走上歧途嗎?”

燕樓說:“可以,我雖然成為玩偶師的時間很短,做出來的玩偶也不好看,但有幾個幸運的擁有了靈。第一個是個小姑娘,她叫桃樂絲,很聰明也很討人喜歡,但是有點淘氣。”

“你進來吧。”蘭婆婆嘆了口氣,以極輕的聲音對自己說:“我終歸是有私心的。”

她佝僂著身體慢吞吞的進屋,然後領著燕樓來到一間沒有窗的小房間。

燈光亮起的那一刻,黑暗中少女水潤的黑眸也被一同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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