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點了點頭，向前走了幾步，與猴哥肩並肩。禹很感慨地說道：“舜帝是不是沒有發兵？”猴哥點了點頭。禹很沈痛地說道：“他應該料定，這場戰鬥之後，中原短時間內不會有太大規模的戰鬥了，所以要保存實力。看來，我這個部落聯盟的大司馬，形同虛設。”

猴哥笑道：“舜對局勢的判斷一向比你更清晰，你畢竟還年輕。不過，經過這幾次大小的戰鬥，有崇氏的勢頭已經壓過舜的勢力了。盡管部落聯盟還是認你為大司馬，但是畢竟舜是帝王，他肯定有自己充分的考慮。無論你多不滿，都不要表現出來。”

“猴哥不說，我也是很清楚的。自從舜帝將舸艦帶回了陶唐國，他就已經開始籌備鞏固自己的統治了。如果我挑戰他，我與你又是如此好的關系，他肯定是沒有任何安全感的。更何況，我與阿嬌的關系尚未落定，一旦落定，他才知道如何應對。假如我娶了阿嬌，我們兩家的力量已經遠大過舜領導的部落聯盟其他各族的總和。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我與塗山氏服從舜的領導，但是我們下面的人也未必真的服。”

“你也不用太難過，”猴哥說道，“不周山的大水至今無解。就憑我從天蓬元帥那兒得到的消息，天庭對此也一籌莫展。也就是說，一旦不周山的水再度漫過人間，接下來依然面臨治水的難題。很顯然，治水是離不開有崇氏的。你們一支以治水為主業，他們還得依靠你。”

禹依然愁眉苦臉地說道：“猴哥，你經歷的事情比我多，可以幫我分析一下，我到底該如何做，才能讓舜帝徹底對我放心。我沒有做帝王的野心，也沒有做帝國的任何動機。我不過是想讓有崇山更安全，讓神族與人族更加融洽地合作。”

猴哥大笑了一番，拍了拍禹的肩膀說道：“舜的問題我來解決，你要解決的是你本身的問題。你要把自己當做帝王來看，好好用人，好好治理有崇山。至於舜怎麽想，那是他的事兒，你左右不了，也幫不了忙。”

“猴哥，你就跟我好好說說吧。”禹祈求到，“我希望自己盡快知道，我到底錯在哪兒，到底該如何做才能讓大家多點信任，少點猜疑。”

“你與楊戩是兄弟，你可知道，楊戩是玉帝的外甥。你是羿王的弟子與幹兒子，繼承了羿王的大羿天弓，這意味著你天然擁有對東方很多部族的所有權。你是我的兄弟，你與敖敏、敖烈都是兄弟。所有這些，都是舜完全沒有的。至今，他連一個天神的靠山都沒有。他不想走丹朱的老路，但是與我們幾個保持良好的關系，無異於從你身邊乞討。這不是舜想要的。他是帝王，而不是普通的人。他需要一個尊嚴與安全感。你無法提供給他，我也無法提供。這些需要他慢慢領悟。”猴哥見禹愁眉不展，笑道，“我說多了，你自己再想想。”

禹失望地說道：“最高權力的運行，真的是這樣嗎？如果真的是這樣，權力這東西也太害人了。”禹的小胡子在風中吹動著，他眼神平淡，但是很深邃，與他爹一樣。然而，與他爹相比，他對很多事情的看法稚嫩了太多。在軍事上，他比他爹要聰明很多，但是在政治上，他差一些。

“你是炎黃子孫，可知道炎黃的最終結果？”猴哥問道。

“當然知道，我爹給你我講過。”禹笑著說道，“黃帝與炎帝本是合作融洽的兄弟，一起面對東西南北的蠻夷威脅。兩人齊心協力，將部落聯合在一起，最終戰敗了蠻夷，統一了中原。統一中原後，兩人產生了矛盾，最終打了一仗，炎帝戰敗。”

“我在幽冥界見到炎帝了，”猴哥說道，“他與黃帝本身沒有任何過節。他們的問題是權力運行導致的。當兩人的共同敵人消失時，兩人的矛盾就會上升到頂端，必然會分出勝負。如果我們的力量都從人間撤走，人間只剩下人族，你與舜的戰爭立即就會爆發。”

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看來與你們做朋友，讓我撿了一條命。哈哈哈哈。”

“死不了就好，”猴哥說道，“未來的事還要看具體的走向，如果一切都順利，你的力量還會增長。如果一切都不順利，還會面臨巨大的戰爭，這對你很不利。你在大河邊上，隨時面臨妖族的威脅。”

“行了，不聊這些了。今天你說的這些，我一時不好理解，等我再琢磨一下，慢慢會懂的。”禹轉移話題道，“你怎麽來這裏了呢？我看你一直盯著雲霄峰看，不是把那裏賣給萬人迷了嗎，你還看什麽？”

“我給萬人迷的建議，她一定告訴九頭蟲了。至於九頭蟲會不會告訴妖王，如何告訴妖王，我心裏一點底都沒有。萬一妖王懷疑背後是我們在搗鬼，多半會限制萬人迷的自由，對北方的領地另外做安排。當然，如果妖王認為，我們的建議符合接下來幾年的趨勢，他也多半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猴哥哪兒來的自信？”禹問道。

“過去的一段時間，人族領地上已經豐收一季了。可是妖族的領地，很多幹活的人都跑到神州國去了。妖族領地還經歷了兩次自然災害。如果妖族還不與我們溝通與合作，妖族內會有人餓死。妖精也是要吃東西的。”猴哥說道，“妖王涅槃沒有了捷徑，但是依然需要幾年安定的時間。不與我們坐下來合作，就不可能有安定的環境，也沒有足夠的食物。”

禹理解了猴哥對未來的判斷，點頭道：“你是不是想過去？”

“呵呵，還是你理解我。”猴哥笑道，“我想約一下萬人迷，讓她幫我偷偷安排與九頭蟲會見一次。如果九頭蟲識時務，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會理解我的意思。如果他是個笨蛋，我就要放棄雲霄峰周圍的計劃，另尋他路。”

“萬人迷就在雲霄峰的洞穴宮殿裏，”禹笑道，“九頭蟲近期的確在北部領地活動。猴哥你真是神了。”

“走吧。我們去逛逛。”猴哥笑道。

“我們倆？”禹問道。

“當然，就我們倆。”猴哥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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