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猴哥的印象中，千翔曾經是個很得意的盜賊，偷東西有自己的一套。當時的他隱瞞了身份，並沒有告訴猴哥和萬蝠，他為萬妖城工作。一直到他出賣了猴哥，在萬妖城發了家猴哥才知道，他原來一直是大鵬那邊的人。

他風光的時候，不僅很嘚瑟，也很混蛋，幾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一直到他被妖族打入兵工廠，猴哥才看出了他眼神中的一絲謙卑。如今，在雲霄峰再度見到他時，猴哥眼中的千翔已經變成了極度落魄的叫花子。

盡管猴哥說饒他一命，可是千翔一點安全感都沒有，焰蝠滿臉怒火地站在他身邊，隨時可以將他吃掉。對千翔來說，猴哥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可是焰蝠未必是，更何況小青一臉兇惡地看著他。他對小青的印象就是一把鋒利的青龍劍。

“快說啊，”焰蝠催促道，“猴哥問你話呢？”

“哎呦，饒命啊，饒命啊，饒命啊。”千翔極為卑微地跪倒在猴哥的腳下，抓著猴哥的雙腳，一把鼻涕一把淚，簡直哭成了淚人。猴哥很清楚焰蝠此刻的心態，他很恨千翔，但是這種恨比之前要緩和了太多。在地獄的時候，他與父親有過誠摯的交流，也了解了很多父親經歷的事情，早已沒有那麽遺憾了。不過，要想讓焰蝠徹底饒恕千翔，也並沒有那麽容易。

“叫喚什麽，我還沒說要殺你呢。”焰蝠走過去，一手就拎起了千翔，將他扔到了旁邊的石壁上。小青從背後掏出青龍劍，嗖的一下，在他旁邊圍了一圈冰壁。

“臭男人，咱們第一次見的時候，我沒弄死你，算你走運。這次你可跑不了了。猴哥問話，你最好老實交代。如果聽話呢，我就讓你死得爽快點兒。如果不聽話呢，我就讓把著冰墻的頂部給封了，讓你一點點兒憋死。你知道憋死的過程很長，很痛苦嗎？”

“不知道，”千翔很委屈地說，“不是說好的不殺我的嗎？猴哥，猴哥，哦，不，猴爺爺，老爺爺，我的親爺爺啊。我的祖宗，十八代祖宗啊。我不想死，我不想去地獄遭罪，我不想永世不得托生。饒了我啊。”

他將頭磕在冰壁上，哭得如死了親爹一般，那麽淒慘，讓猴哥的都不忍心看他了。猴哥給小青點了點頭，小青收了冰墻，千翔一下子栽倒在地上，膝行到焰蝠腳下，抓著焰蝠的腳脖子，可勁兒磕頭。一邊磕頭，他一邊哭道：“萬蝠大哥，是我害了你。大哥啊，是我害了你。我為你兒子做牛做馬。我來還你的情了。我的哥啊，我的哥啊，我的親哥唉。”

從哭聲判斷，他已經徹底懺悔，早已對自己的行為很厭惡，也很難過了。盡管他一直在為自己哭泣，但是從他的哭聲中，焰蝠仿佛看到父親站在他的身旁，於是忍不住流下淚來。小青一臉平和地站在那裏，用看熱鬧的眼神看著他。

也許從猴哥、焰蝠的眼神中他並沒有看出百分之百的希望，於是又膝行到小青身旁，跪在小青的花裙下面。他不敢抓小青的腳，但是在小青的腳下使勁兒磕頭，哭道：“青青姐姐，救我啊，救我。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盡管青兒心裏知道，這家夥在演戲，但是對他的演技一百個佩服。如此苦情的橋段，青兒看不下去了，笑道：“老大，差不多了。焰蝠，別折騰他了。我看他還是有點用的。”

猴哥給焰蝠點了點頭，焰蝠走過去道：“我們不殺你，不過你要說實話，目前你為何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確認自己死不了後，千翔揉了下紅了的雙眼，但是猴哥一滴淚都沒有看到。千翔爬到猴哥和焰蝠身邊，坐在地上，很詭異地說：“打死你們也不相信，打死你們也不敢相信。萬妖城出大事了。”

“少廢話，”猴哥說道，“出什麽事兒了？”

千翔擡眼看了下洞口，腦袋前傾，進而說道：“妖王回來了。”

“什麽妖王回來了？”猴哥問道。

“嗨，你們在萬妖城玩過那麽多次，誰見過妖王？”千翔很驕傲地說，“我見過。妖王從遠方回來了。回來後，立即接管了妖族的工作。大鵬、孔雀的權力受到了壓制。妖王目前準備重新打造妖族的精銳力量，準備收服天庭。”

他說話間，將手指向天的位置，破爛的衣袖下落了一些，黑乎乎的手臂露在外面，無比滑稽。小青說道：“你不說書真可惜了，瞧你那德行，太逗了。快說，妖王回來了，然後呢？有什麽好玩的事兒嗎？”

“當然有了，”千翔更加詭異地說，“我在兵工廠每天推礦石，根本就沒有註意，那個老婆婆竟然是個厲害角色。她每天過來驗收兵器，並指導練兵器的軍隊。有一天，我推著礦石來到了上面，眼前的一幕將我嚇到了。老婆婆化為凰，站在石頭上，目視遠方。隨後，她又變回了老婆婆的樣子，走下石頭，離開了。

千翔的判斷與猴哥的判斷相互映襯，老婆婆就是凰，這點已經無比確定了。這個消息對猴哥來說，並沒有任何價值。猴哥問道：“這些破玩意兒對我來說沒有多少意義。還有什麽新鮮事兒嗎？”

“我提到黑暗世界了嗎？”千翔問道。

“你就講了一點妖王和凰的事兒，哪裏有黑暗世界。”猴哥批評道，“好好說，別瞎講。”

“哦，是這樣的。”他請了下嗓子道，“你們幾個打敗天庭的舸艦之後，妖王不知從哪兒回來了，與那個老婆婆發生了爭執。最終，妖王的想法占據了上風。他主張用妖族最新練就的法術，將已經占領的人族領地徹底圍起來。圍起來後，將梧桐樹栽種在那裏。從此以後，那裏將永遠在黑暗之中。所以，人族的領地不可能有人居住。大量的人族遷徙到了南部，做了妖族的奴隸。”

“沒有光，梧桐樹怎麽長？”小青問道。

“梧桐樹不是樹，而是障眼法。這些樹都是長好的，無需日光。樹上全是妖獸的種子，可以在黑暗中培養。一旦需要，摘下來裝車後就可以送進軍隊了。”千翔冷笑道，“你知道有多少妖獸嗎？”

“多少？”猴哥問道。

“上千萬了。”千翔得意地笑道。

“啊？”猴哥臉上沁出了一絲冷汗，進而說道，“怎麽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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