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這一怒，將蛋蛋嚇醒了。他噙著淚哭了起來，哭聲並不大，引起的周圍環境變化也不是很大。不過，眾人眼前的水潭中立即冒起了熱氣，那水仿佛瞬間沸騰了一般。小青抱著蛋蛋，晃動了一下，蛋蛋依然要哭。

“焰蝠，帶他飛一會兒。”敖敏大聲道，“他在撒嬌，沒睡好就這樣。讓他來點新鮮的刺激。”

“好嘞。”焰蝠帶著小青、蛋蛋飛入了天空中，慢悠悠地在空中做著各種動作。不一會兒，蛋蛋開心的笑聲就從遠處傳來。

敖敏聽到了笑聲，松了一口氣。

“看來你真的成他母親了。”猴哥略有酸溜溜地說，“自從有了他，你都不怎麽理我了。你還真打算將他撫養成人？”

“猴子，你不懂。”敖敏笑道，“這個孩子絕對不簡單。要說我真的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了，也不對。我沒有生過孩子，當然不知道有自己的孩子會是什麽感覺。不過，這個孩子我們必須撫養成人。我懷疑這個孩子是個狠角色投胎過來的。”

“你還是太喜歡他了，不然也不會有這樣的感覺。”猴哥大笑道，“行了，我們回有崇山吧。看看祝融到底能玩出什麽把戲。”

“你跟本就沒聽我在說，”敖敏怒道，“這個孩子不簡單。你沒瞧見嗎？他一直沒長頭發。”

“看見了。”猴哥一臉嚴肅地說，“在我的時代，不長頭發叫什麽，你知道嗎？”

“不知道。”敖敏搖頭道，“叫禿頭？”

“當然不是，”猴哥笑道，“叫和尚。”

“好難聽啊。”敖敏捂著嘴笑道，“怎麽是這個叫法？”

“和尚是平和高尚的人，是修行的人，也就是出家人。”猴哥道，“出家人是不能成家的，也就是說不可以結婚，要一輩子修行。”

聽到這裏，敖敏厲聲道：“猴哥，你是修行者，你也說過，你是出家人。”

“是的，”猴哥點頭道，“我已經修到了出家人的最高級別——佛。”

敖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怒道：“你們是什麽修行者，太過分了，怎麽能幹涉人的自由呢。為何不能結婚，太霸道了。”

“哈哈哈，”猴哥大笑道，“你也太認真了。修行者必須遠離塵世的欲望，才能修成正果。如果你想結婚生孩子，那就還俗啊。還俗後，你照樣可以過塵世的生活，沒有人會說你的。出家需要嚴格的戒律的，但是還俗就簡單了。一句話你就可以回家了。”

“原來是這樣，”敖敏頓時輕松了下來道，“你什麽時候還俗的？”

“我沒還俗啊，”猴哥認真地說，“我本質上還是個和尚，沒有還俗，依然是個修行的僧人。盡管我修行到了最高水平，但是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我要繼續修行，一直到修行徹底圓滿了，我才好意思做這個佛。”

敖敏再度吃驚道：“修佛苦嗎？”

“嗯。苦。”

“你喜歡嗎？”

“說實在的，並不喜歡。”

敖敏冷笑道：“你不喜歡修佛，修佛還是個苦差事，你為何要修？”

“我為了普天下的信眾而修。”

猴哥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讓敖敏一下子笑彎了腰，本來要哭的臉，在此刻立即笑抽了。猴哥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不明白她在笑什麽。

“為了眾生？”敖敏一臉鄙視地說道，“你整天念叨那些經文，其實我也聽到了好多。你們的修行要人放下妄念、執著和分別，然後才能實現戒定慧。是吧？”

“是的。”猴哥點頭道。

“那我問你，眾生是什麽？”

猴哥一臉懵，搖頭道：“不知道。大概是所有的人吧。”

“你心裏有眾生？”敖敏繼續問道。

“有啊，我心裏一直裝著眾生。”猴哥篤定地說道，“堅如磐石。”

“那麽心中有眾生是不是一種妄念？”敖敏反問道。

“這怎麽是妄念呢？”

“如不是妄念，你為何一直念念不忘？”

猴哥被問懵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過了一會兒，他說道：“這種應該不算是妄念吧？最起碼發心是好的。”

“好吧。”敖敏笑道，“你讓這種想法堅如磐石，是不是執著？”

猴哥仔細想了想道：“的確是執著。”

“那你覺得我心裏有沒有將眾生放在一個很高的位置？”敖敏問道。

“沒有。”猴哥很明確地說，“不如我堅固。”

“那焰蝠、小青呢？”

“更不堅固。”

敖敏收起了冷笑道：“這是不是分別？”

猴哥啞口無言。

敖敏嘆氣道：“放棄你的修行，跟我過平常人的日子。放開你的欲望，做你想做的事兒。壓抑自己的天性，你永遠都不可能修成正果。你這個佛，與所有的修行者沒有任何區別，也別佛不佛的了。如果沒有將世間的事情看透，且領受，就不要稱自己是修行者。我在三界見了那麽多修行者，所謂的修行者，在我看來，不過是投機者罷了。”

敖敏的一番話給了猴哥重大的打擊。他心中一年念念不忘的修行，在敖敏這裏成了糞土。他心中念念不忘的眾生，在敖敏這裏成了虛無。如果按照敖敏的說法，無所謂眾生，無所謂修行，無所謂佛。猴哥突然醒悟道：“本來就什麽都沒有，空的啊。哈哈哈哈。”

“發什麽神經？”敖敏見猴哥大笑，趕緊問道，“你怎麽了？”

“我想明白了。”猴哥繼續笑道，“小敏，我發現你是修佛的好材料，跟我修佛吧。”

“呸，我還想嫁人生孩子呢，你以為我像你一樣一天到晚流浪。”敖敏看了下空中嬉戲的焰蝠、小青、蛋蛋，微笑著說，“沒有什麽能代替一個穩定的家和一個穩定的故鄉；修行不行，成就偉大的事業也不行。”

猴哥收起了笑容，嘆氣道：“你讓我明白了很多道理。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怎麽做？”敖敏見他又發神經了，於是問道，“你明白了什麽？”

“我應該打入祝融的內部，哪怕損失了自己，也要弄明白舸艦的原理。”猴哥笑道，“多謝你提醒我。”

敖敏一臉懵，略有生氣地說：“餵，我哪句話讓你產生了這個想法？”

猴哥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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