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禹出來時，天空中的月亮已經垂向了西邊。猴哥並沒有多問他們到底為何聊了那麽久。從禹的神情來看，他應該聊得並不愉快。敖烈見禹回來了，於是問道：“下一步怎麽辦？”猴哥大聲道：“應龍兄何在？”

應龍從大廳裏飛了出來，行禮道：“猴兄有何吩咐？”

“把錢點給敖烈，”猴哥道，“他馬上要去執行任務了。”

敖烈道：“是啊，你得把五彩幣給我。我用的是妖龍，人家也得吃喝啊。”

應龍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道：“這裏有五百個五彩幣，足夠你用的了。”

“怎麽這麽小？”敖烈怒道，“原來是小幣啊。”

“是大的，不過這個袋子是寶貝所以裝得下。”應龍將袋子遞給了敖烈。尚未等猴哥開口，他將另一個袋子遞給了猴哥道：“我們公主給你開玩笑的，這些錢你自己支配就好了。我們公主特別強調，如果你身體不支了，需要能量，她也為你準備了一些。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畢竟這些精華都很珍貴，用在刀刃上。”

猴哥接過錢袋道：“替我謝謝姚姬。”

應龍行禮後，消失了。

“這人真無禮。”焰蝠怒道，“多說句話能死嗎？”

“不必強求。”猴哥笑道，“我們去軍營吧。”

猴哥帶眾人遁入軍營中發現，這些失去了家園的軍人都沒有睡覺，全部陷入了極度的失落中。難民中的老人與孩子，在應龍的安排下，已經住進了難民營。應龍還安排了大量的軍人負責修建臨時的居所。不出一個月，所有的家庭都能住進石頭房子裏。

禹騎上高頭大馬，在軍營裏飛了一圈，進而大聲道：“有崇氏活著的族人都已經安置在了這裏。這裏是高地，一時半會不會有危險。這裏是西王母的地盤，祝融的軍隊不會輕易打過來。為了咱們族群能繼續下去，也為了咱們族群的尊嚴，我要帶你們殺回去。”

“殺回去。”軍隊裏有很多人大叫了起來，還有一些人發出了啜泣聲。

“接下來，我們要面臨很嚴峻的考驗，”禹大聲道，“我們要與妖族一起，對抗天庭。”

話音剛落，軍隊中發出了各種雜音。很多士兵完全不理解這個安排。大家防備妖族，與妖族抗爭，打了那麽多年的戰爭，如今要與妖族聯合了，沒有人能想明白。

然而，猴哥早已預備了說服的方案，走到了禹的跟前道：“我至少三次從死亡線上將有崇氏從天庭或妖族的魔抓中救出來。你們認得我嗎？”

猴哥故意將聲音壓低沈，然後如死獅吼一般說道：“認得我嗎？”

“認得。”

“認得我嗎？”猴哥加大了音量道，“大聲點。“

“認得。“

猴哥收起了嚴肅的樣子，在火把的照耀下露出了笑容，很欣慰地說：“既然認得，就說明你們中有很多人都是我曾經的戰友。那麽你們覺得我是人，還是妖？”

人群中又掀起了一番一輪，有的說妖，有的說人。也不知是誰起來個頭，說是“神”。這一下給了很多人標準答案，大家異口同聲地說“神”。猴哥搖頭道：“我本質上是妖，後來修成了神，如今又不是神了。不是神了，到底是什麽，我很困惑。我覺得自己是人，但是我的相貌依然是猴子的樣子。我說自己是妖，萬妖城的妖族貴族都不認。我說自己是神，天神帶著精兵來拿我。我到底是誰？我也不知道。不過，這重要嗎？”

“不重要。”人群中有人大聲道，“神猴就是神。”

猴哥一把將焰蝠拉在了身邊道：“他是有崇山主峰保衛戰的先鋒，也是最大的功臣。你們覺得他是人還是妖，還是神？”

眾人沈默了。

猴哥繼續說道：“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如果與妖族聯合能給我們活下來的機會。我們為何不聯合呢？如果對抗天神才能活著，那麽對抗就是合法的，就是神聖的，就是光榮的。若幹年後，如果你們的子孫問你們，一生最驕傲的事兒是什麽，你們可以毫無保留地說，你們對抗過殘暴的天神。如果你們死在了羽山。那麽你們的子孫一定會撫摸你們的墓碑，將你們的故事傳揚給未來的孩子們，告訴他們，你們是弱小的人，但是敢於對抗無道的天神，死得其所，死得光榮。”

眾人聽傻了，禹也聽傻了。不過，從所有人的表現來看，猴哥的這番話很到底，也很交心。他進而說道：“我一開始以為，自己是個頂天立地的齊天大聖。然而，當我發現自己的法力幾乎沒有了時，認為封印帶給了我無限的煩惱，一旦解除封印，我依然是頂天立地的神仙。然而，封印解除後，我依然沒有徹底恢覆法力，也沒成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不過是個普通的妖精罷了。我不服。我抗爭。我奮鬥。如今，我還是沒有解除封印，但是哪個天神不知道我神猴的名聲？一個微不足道的猴子，攪和得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我能做到的，你們一定能。待會我就將大家帶到犀牛谷，距離天明的時間不多了。你們在禹的指揮下，迅速進入戰備狀態。為你們的家人，也為你們軍人的榮譽，大膽開戰。”

禹騎在馬上道：“我們的任務不是與天神的法器硬碰硬。我們盡可能用咒符阻擋天神的法器進攻。我們的目標是將丹朱的大軍徹底阻擋在外面。剩下的天神大將就交給神猴他們。大家拿起武器，準備出發。”

猴哥走到敖烈身邊道：“我待會帶兵去犀牛谷，你趕緊帶你的人去偵查。我們明天上午對一下安排。你明天上午要回來。我覺得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明天晚上就能到羽山周邊。”

“我馬上就走。”敖烈看了下焰蝠與小青，什麽都沒說，但猴哥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焰蝠，你與敖烈一起去。盡可能隱身。”

“是。”焰蝠行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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