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已經是後半夜了，但是整個山坡上依然漆黑一片。月光照射的地方則很明亮。猴哥進入這個世界以來，從未經歷過如此窩囊的失敗。還好不是自己的事兒，如果是自己的事兒，他多半會難以原諒自己。反觀牛魔王，倒是真有幾分血性。

猴哥走上身後的山坡，站在石頭上，遠望弱水。那裏如銀河一樣發著亮光，大概是生命死亡後發出的影像。那裏的影像可能有羿王的故事，也可能有萬蝠的故事。那裏也一定有一次又一次戰爭中死去亡靈的故事。

這些死去的亡靈應該都匯聚在了這寬大的弱水中，轉世投胎，繼續他們未來的人生。這就是無限痛苦的循環，也就是佛教說的輪回。猴哥忍不住感嘆道：“一切輪回都是苦的，只不過是把一次的苦，分解成無數次，然後在每一次中加入了一點點調劑。那個調劑就是人生。”

猴哥想起了成為鬥戰聖佛後在靈山聽到的經文，然而他記憶中能夠清晰背誦下來的經文並不多。可是經文中的那些簡單的道理，在這一刻反而深刻了很多。他依然想回到靈山，但是殘酷的現實讓他無法回去。

不知道敖烈有沒有找到八戒，有沒有找到師父。所有這些都讓他格外揪心，更何況，敖敏與焰蝠、青兒一起走的時候，他們是受了傷的。他們到底能飛到哪兒去？茫茫的西部，基本上都被大水吞沒了，他們到底能去哪兒啊？更何況，他們飛走時，身後有火部的追兵。

此刻，他腦海裏裝滿了敖敏的畫面，她的笑容，她的眼淚，她的矯揉造作，她的臟兮兮的衣服。所有這些都不斷刺激猴哥，讓他振作起來，尋找敖敏。他忍不住想：“如果能找到她，她還是健康的，我就盡可能讓她遠離這些紛爭，哪怕是去北荒隱居，也比在這裏強多了。這些打打殺殺的，根本不適合她。她心性善良，無法與這些惡劣的族類為伍。”

慢慢的，西方被點亮了。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下東方，一輪紅日沖破了雲層，從山的東邊爬了上來。猴哥看了下山下，只見牛魔王已經開始點將。猴哥走了下去，來到了牛魔王的身邊。牛魔王感嘆道：“這些犀牛都被砍了角，無法下水。我存的犀牛角，也被掠走了。如果我們自己過河，很輕松，但是帶著他們，估計就難了。可我又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把過河的事兒交給我吧。”猴哥很自信地說，“我有辦法讓他們過去。你們準備好，排成隊就行了。”

“兄弟，你如何讓這麽多人過河？你哪有這麽大的力氣？”牛魔王拍了下胸脯道，“我老牛是大力王，可我也不敢說能馱著這麽多犀牛精過去。”

“你們相信我就好了。”猴哥道，“我去看看過河的地方。”

姍姍拉著老牛的手道：“他不像是騙人，你讓他試試。”

猴哥走到大河邊，念動《心經》，將神鐵化為粗長的鐵棒，橫在了大河上。突然，神鐵不斷覆制，變成了幾十根。幾十根神鐵橫在一起，變成了一座橋。犀牛精們沿著神鐵很快就過了河。他們一邊過河，牛魔王一邊數，總共得了五萬兵。

“唉，”牛魔王感嘆道，“死的死，傷的傷，還有一些跑了，還有一些不想走。真正跟我走的軍民也不過五萬。我大力王從來沒有遭受過這等慘敗。”

“別難過了，誰還沒點挫折啊。”猴哥安慰道，“到了妖族那邊，重整旗鼓，你還是一條好漢。”

“哈哈哈。”牛魔王開心地說，“什麽好漢不好漢的，有錢賺就行。”

孫悟空在前面領路，帶著牛魔王、姍姍以及大軍朝東邊走。剛走了沒幾天，白鶴少年帶著一組飛行軍和一組走獸軍，就攔在了路上。

牛魔王見狀，怒道：“同是妖族，竟然用這等手段，欺負我老牛沒人？”

“誤會，誤會。”白鶴少年一眼看到了猴哥，大聲道，“猴兄，我來晚了，你受委屈了。”

“白鶴兄，你怎麽在這裏？”猴哥吃驚地說道，“我哪裏受什麽委屈了？”

“婆婆罵我來晚了，”白鶴很抱歉地說，“昨天妖族已經偵查到火德星君派人襲擊了犀牛山。可是，我們並沒有料到，火神兵已經具備了牽引千裏的本事。一定是天庭給他們新的支持了。犀牛角、補天石被他們占據了，對我們很不利。”

“哼，”老牛怒道，“你們為何不發兵攻打天庭的火神兵？”

“這位就是大力王吧？”白鶴行禮道，“我們有難言之隱，等到了那邊再說吧。”

“有沒有見過敖敏、焰蝠、小青？”猴哥抓住白鶴的胳膊問道，“有沒有敖烈的消息？”

“這，這，猴哥，等到了下榻的地方，咱們再聊如何？我有一些不好的消息，還是待會再告訴你吧。”白鶴行禮道，“這裏人多，我看好多傷員，先安置一下再詳聊。”

“好吧。”猴哥點頭道，“還有多遠？”

“快了，我開一個幻境入口，讓大家跟我進來。”白鶴少年說完，一揮手，打開了一道很大的門。門的對面是一片森林，森林的旁邊有一座山峰，山峰的南邊全是軍營的簡易營房。”

“你們在哪兒？那是什麽地方？”牛魔王很擔憂地說，“我怎麽知道那裏是安全的？”

“別再挑三揀四的了，那裏很好。”猴哥先行走進去道，“這裏是妖族的幻境之門，方便過去，你不去，我先去，你們走過去。”

“我也先去。要不你走過去？”姍姍說完，追隨猴哥鉆了進去。老牛無奈，帶兵也走了進去。

到了目的地後，猴哥迎面看到的正是雲霄峰。他很好奇地說道：“為何不在鳳凰嶺上駐紮呢？”

白鶴少年指著遠處的水面道：“鳳凰嶺在水下，怎麽駐紮？”

“啊？”猴哥震驚地說，“鳳凰嶺也淹沒了？對面崖壁上的小屋還在嗎？”

“在，”白鶴少年笑著說，“如今是天庭的軍事指揮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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