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8章 雪夜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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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鯀溝通後,猴哥來到了石頭房子外,站在高臺上發呆了好久。簡單吃過飯後,猴哥坐到了院子裏繼續發呆。禹將石頭房子修葺完畢,帶著人從中走了出來。見猴哥一人站著,他笑著指了指遠處的高崖道:“沒有過去?”

猴哥搖了搖頭。

禹看了下天空道:“晚上可能會下雪。”

“嗯。”猴哥無精打采地說,“下吧,上次見到下雪還是石窟開啟時的事情。”

禹微笑著帶人走開了,留猴哥一人坐在冷風中。他腦海中想的最多的是沙師弟,如何與師弟解釋發生的一切,如何團結師弟一起做點事情。所有這些都困擾著他,更何況在遙遠的北鬥七星之中,還坐著一位並不得志的八戒師弟。

想到兩位師弟,猴哥頓時十分思念唐僧,盡管師父有很多臭毛病,但是從未有過任何壞心眼。他一心西去,性格堅毅,心地善良,比這裏的很多人都要好很多。經過這一番折騰,他比任何時候都希望見到師父。

猴哥很感慨地想道:“要是師父在這個時代該多好啊,我會好好陪伴他,幫助他,絕對不會再惹他生氣。師父啊師父,我已經找到了小白龍和沙師弟,八戒也有了眉目,但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這個世界。你十世輪回,是不是在這個時代也有一瞥。如果有,一定要告訴我。”

風依然在刮,夜幕悄然降臨,四周除了風聲就是大河水湍急的嘩嘩聲。那聲音和著昏暗的天際,更能顯出周圍的靜謐。遠處的山巒已經被夜空吞噬,新砌的城墻上也點起了明燈。在這萬家燈火的時候,猴哥不知道鄉關何處。

如果焰蝠能過來,與他鬥幾句嘴,他也不會這麽傷感。如果小青過來,與他打趣幾句,他也不會聊賴至極。更不用說心直口快的敖敏和桀驁不馴的敖烈了。盡管他心裏最想見的是敖敏,但是骨子裏憋了一股勁兒,不願意再面對敖敏刀子一樣的數落和諷刺。

遠處山巒下的平坦處,漸漸亮起了燈火。那是經歷了戰爭後,部落普通人家點燃的希望。在戰爭肆虐的時候,他們整晚都不敢點燈,只能摸黑拿幹糧填飽肚子。他們不知道更大的危險還在後面,但是很明確知道,這次劫難告一段落了。

猴哥忍不住想:“我不是普通人,但是在很多方面還不如普通人。普通人有父母可以關懷,膝下有子女可以喜樂。瞧我自己,什麽都沒有。連兩個最相熟的師弟都無法相認,連授業的恩師也無法隨便見到。難道我註定孤獨?”

風漸漸大了起來,從石墻縫隙裏吹了過來,迷離了猴哥的雙眼。他揉了揉眼睛,轉過臉,面對著有崇山的主峰。背對著風,他似乎忘記了那風的寒冷,被人間的燈火溫暖了心窩。猴哥心想:“即便是為了這人間的燈火,我也應該幫他們到底。”

下雪了,一開始很小,慢慢的變為鵝毛大雪。那雪下得緊,在風中飛著,肆虐地飄滿了整個小院。猴哥並不覺得冷,他站在風中,淋在雪中,反而內心更加溫暖了。他閉上了眼睛,擡起頭,任憑那雪落在了他的頭上、臉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了輕盈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是從身後的籬笆墻傳來的。他並沒有睜開眼,繼續站在那裏,傻傻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他大致判斷有人走進了院子裏,踩在積雪上。

他還是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只見一位一身白衣的女子站在雪中,睜著大眼睛看著他。盡管他一眼就看出了是敖敏,但還是為她這一身裝扮震驚不小。平日裏,敖敏喜歡穿的衣服多半是灰色的,耐臟。她是個很喜歡到處亂蹭的女孩,經常弄得一身灰土。

她已經將戰袍脫下,換上了一身白衣,與她白龍的膚色相互映襯,顯得很秀氣。猴哥很想就她的衣服品頭論足一番,但是想了想姚姬的事兒,又壓抑住了表達的欲望。他很想給她道歉,但是又找不到道歉的由頭,欲說還羞。

猴哥站在原地沒動,心想:“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越怕什麽什麽越折磨人。索性讓她罵個痛快吧。”猴哥放平了心態,心裏舒服了很多。然而,敖敏站在那裏,並沒有說什麽。她停頓了好長一會兒,又重新邁開了步伐,朝猴哥身邊走去。

根據猴哥與她相處的經驗,她越是不說什麽,心裏肯定越是氣憤。在這個時候,猴哥肯定不能招惹她。她每走一步,猴哥的心裏就咯噔一下。這種感覺很微妙,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等待爸媽絮絮叨叨的教導。

敖敏走到他身邊,看了下他已經凍得發紫的臉,冷不丁問道:“你不冷?”

這麽一問把猴哥問暈了,他一時不知如何接了。猴哥心想:“無論我說什麽,接下來肯定是一番臭罵,我索性什麽都不說。”

見猴哥半天沒有回答她,她繼續說道:“怎麽了,聾了?”

猴哥將高擡的臉放了下來,低頭看著腳下,依然什麽都沒說。他心想:“我要是回答了,她一定準備了無數罵人的詞。我可不上當,我什麽都不說。”

敖敏圍著他轉了兩圈,從地上團了一個雪球,朝他臉上打了過去。猴哥並沒有躲避,那雪球結結實實打在了他的臉上。雪在他臉上散開,一部分落入了衣服裏,遇到滾熱的肌膚立即化開了。還有一部分掛在他的臉上,嵌入了絨毛中,涼涼的,濕濕的,不舒服,但也不難受。

“不生氣了?”猴哥試探性地問道,“不生氣了給哥笑一個。”

“生氣?”敖敏噗嗤一聲笑了,沒好氣地說,“仗也打完了,沒失敗,也不算勝,有什麽好生氣的?不就這樣嗎。”

“我說你不生我的氣了?”猴哥略有害怕地說,“我說的是我飛過來的事兒。”

“管我什麽事?”敖敏冷冷地說,“你愛怎麽飛怎麽飛,就是光著屁股飛也不關我什麽事。”敖敏說完,緊緊抱著雙臂,冷得有點發抖。

猴哥從身上解下金甲外的披風,幫敖敏緊緊裹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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