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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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敏穿著一襲新洗過的白衣,站在距離鯀、猴哥不遠處的高臺子上。臺子由石頭建成,在有崇山谷底之戰前曾是偵查兵站崗的地方,戰後廢棄。敖敏站在那裏,直直的,像一尊雕像。她的臉敷過鎮元大仙的果子後,水潤嫩白了好多。敖敏所站的高臺在風口上,大風卷起了她的裙子,裙角不停擺動,她柔美的身姿竭盡展露在猴哥面前。

猴哥一直在想,這次回來該如何面對敖敏,該如何向她訴說東海水晶宮發生的事情。猴哥想了很多可能,模仿了很多場景的,但是萬萬想不到,他們倆會在如此尷尬的場合相遇。敖敏腿部受傷,一定走不到這裏,一定是鎮元大仙的藥酒起了作用,所以她才走了過來。

盡管猴哥當時很尷尬,但是看到敖敏的腿傷已經好了,他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敖敏的傷與猴哥無關,但是一直牽動著猴哥的心。猴哥總覺得是自己沒有做好,導致敖敏受傷。又因為火龍印在自己手裏,所以敖敏遭到了東海龍王的羞辱。

如今,敖敏已經好了,猴哥心裏欠她的所有一切也都算還上了。猴哥看了看敖敏,正要開口,沒想到敖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感謝鯀。敖敏笑著說:“大王,多謝你給我的藥酒,真的很管用,我的腿傷已經愈合了,臉也越來越水嫩了。”

“小公主,”鯀一臉懵,正要解釋,猴哥立即打斷道,“為了公主的傷,大王可沒少操心。你為人族受傷,如今在有崇山治好了傷,也算是扯平了。”

鯀是個很聰明的人,他從猴哥的語氣中猜出了大概,笑著說:“不管小公主的傷是什麽藥治好的,總之你的傷治好了,我心中的石頭也就落地了。我們人族欠你太多。那麽多人給小公主送藥、療傷,也未必是我的藥起了作用。”

鯀看了一眼猴哥,猴哥還之以會心的一笑。

鯀將話題岔開道:“小公主,我與神猴剛才聊到了他的棒子。你有何高見?剛才見你問到了,必然有什麽要說的,如果不介意我聽,那就說來聽聽。如果不方便我聽,我自然會回避一下。”

敖敏笑了笑道:“我能有什麽高見呢。如果那棒子真的在天河中,自然是從不周山上去。只不過,大水已經這麽洶湧了,不周山是上不去嘍。所以我才反問,如何去拿棒子。”

“如果小公主幫忙,我想拿到棒子也不是什麽難事。”猴哥笑著說,“不知小公主意下如何?”

“得了,”敖敏冷笑了下道,“我還是不參與你的事了。如果得罪了你,你下次不得打死我爹。你幫過我,我也幫過你。咱們倆互不相欠。從今往後,咱們就當不認識。我過來就是要謝謝大王,與你也沒有關系。聽你聊到了那棒子,所以就啰嗦幾句,對不住。”

鯀已經看出兩人有矛盾,笑了笑道:“小公主,我還有點小事先去忙了。這裏有個棘手的客人,我想辦法對付一下。待會一起吃個便飯,有些事咱們再細聊。”他轉臉看了下猴哥,在他背上拍了拍,眼神斜看了下敖敏,對猴哥笑了笑道,“你多陪陪公主,有空咱們再聊西昆侖的事兒。”

猴哥見敖敏並沒有走,知道她嘴上慪氣,但心裏應該沒有那麽氣,於是準備了一堆哄敖敏的話。正欲開口,只聽嗖的一聲,敖烈從石頭房子那邊飛了過來,落在了敖敏身邊,笑著說:“你們倆在這裏約會,好浪漫啊,為何不叫我一起過來?”

敖敏白了他一眼道:“你再胡扯,我把你的嘴撕爛。”

敖烈笑著給她做了個鬼臉,隨後給猴哥揮了揮手,做了個隱秘的手勢。猴哥從他的手勢看出,敖烈在問自己與敖敏的是否已經和解。猴哥搖了搖頭。敖烈伸了下舌頭,他指著遠處的高峰岔開話題道:“這裏就是人族聚居的最高峰吧?瞧,那裏地勢高,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周圍的一切。如果我是妖族的將軍,一定第一個占據了那裏,屯兵百萬,窺視中原。”

“真是個烏鴉嘴,”敖敏白了一眼他,略有不開心地說,“你躲避在山洞中,過得也挺逍遙自在,可苦了叔叔西海龍王啦。他為你操碎了心,你竟然麻木不覺,只顧自己。”

“餵餵,”敖烈走到敖敏身邊,指著她的鼻子道,“小敏敏,話不能這樣說,我是你哥,是哥哥說話你就得聽著。如此對哥哥無禮,我可是有資格揍你的。”

敖烈將右手伸開,舉的高高的,做好了一巴掌將敖敏打翻在地的準備。敖敏挺直了腰板,擡起頭,仰起臉,怒道:“你扇啊,你扇啊,有種你扇啊?你這個縮頭烏龜,不要臉的王八蛋。這麽多年都沒有捎信回來,我以為你死了呢。”

猴哥已經看出敖敏還想再罵個痛快,但是已經哽咽,罵不出來了。敖敏的眼淚沒有流下,但是已經充盈了雙眼。猴哥深深地知道她此時內心的傷痛,與父親決裂,與家族徹底分離,失去了根本,失去了所以來,也不知何以歸。

敖敏此刻的傷痛猴哥也經歷過,他此時也還在經歷著。當年被壓五行山下的時候,他有家不能回,更何況他早已猜出花果山已經是廢墟。當時的傷痛不會比敖敏輕,只會比她還要覆雜和難為情。

取經路上,因為打死人類被師父唐僧趕出團隊,當時的猴哥也很糾結和痛苦。他有故鄉,但是回不去了。他有朋友,但是無法相見了。此刻的敖敏不是在罵敖烈,而是在發洩內心郁結的痛,這種痛敖烈大概無法明白吧。

敖烈見敖敏要哭,趕緊將手放下,撩起臟兮兮的衣袖,輕輕放到敖敏臉上。當衣袖觸及敖敏的眼皮時,滾圓的淚珠便從她雙眼流了下來。隨即便是劈裏啪啦的淚水,如洩洪閘打開了一般,爭先恐後地往下落。

一向看不慣女人哭的猴哥,見敖敏一哭,也不知怎麽的,鼻頭也猛然一酸。如果被人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情緒,估計猴哥會臉紅。他努力裝作很鎮定、很不在乎,冷冷地說:“哭什麽哭,你從火坑中跳出來了,該高興才是,別哭了。”

敖烈走過來,在猴哥毛絨絨的頭上打了一巴掌道:“猴子,我忍你很久了。怎麽對我妹妹說話的?她是個女孩子,你能不能溫柔點?”

猴哥最討厭別人打自己的頭。憤怒之中,他瞪著敖烈,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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