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4-10-5 7:22:47 本章字數:9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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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子裏時,皇太後醒來。殩鈹灩曉

聽見動靜的吳嬤嬤立即上前服侍,且一臉的欲言又止。

“怎麽了,一大早就是這麽一副面孔?”皇太後昨日被葉斐然氣得夠嗆,因此一大早的也沒什麽好語氣對待下人。

“太後,”吳嬤嬤立即換上一副心疼的表情道,“五王爺在寢殿外跪了一夜呢!”

“什麽?”皇太後驚呼,也顧不得外衣還沒有系上,就推開吳嬤嬤沖了出去瑚。

果然,寢殿外的空地上,葉斐然雙膝著地跪的直挺挺的,上眼皮合著下眼皮,睜睜合合的打架。眼窩處是一片淤青,時不時的還要打上幾個呵欠,腦袋左搖右擺,好似隨時都會一個不小心耷拉下來,連同自己的身子一起癱倒在地。

“你這孩子,是故意要心疼死母後還是怎麽著啊?”皇太後又氣又怒又急的想要責罵幾句,可終究是舍不得,上前蹲下身就要扶他起來鑠。

可是,葉斐然倔強的脾氣上來了,也不肯就範,只沙啞著嗓子道:“母後不答應兒臣娶舒兒為妃,兒臣就跪死不起來!”

苦肉計的實施因人而異,葉斐然當然不會傻到去對皇上用這個策略,但對於皇太後而言,就可能有大半的成功之處。

“你、你……”皇太後欲哭無淚的看著這個臭小子,這倔強的性子到底是像誰呢?

“太後,您就答應了五王爺吧!”這時,吳嬤嬤順水推舟的給皇太後臺階下,“這避暑山莊的氣候涼,別的凍著了五王爺,您又該心疼了!”

而葉斐然很是應景的在此時猛地連打了幾個大噴嚏,鼻翼間更是滑出了兩條可疑的物體來。

不是吧,他真的感染了風寒了?

“你瞧瞧你個烏鴉嘴!”皇太後又氣又心疼,嗔怒的瞪了一眼吳嬤嬤,立即對陪著跪了一夜的莫文道,“你還不快扶主子起身回寢殿,然後去請太醫!”

“母後,你不答應兒臣,兒臣就算是跪死在您面前也不起!”得好好利用一下這適時而來的感冒啊,葉斐然盡管已經覺得大腦昏沈沈的了,但還是把握著機會。

“哎呦!我的小祖宗,母後怕了你了,答應你還不成嗎!”這就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嗎?皇太後的心裏別提有多酸了。

母子相見不過半年多,兒子就要屬於別人的了?

“多謝母後!多謝母後!”葉斐然大喜,連說了兩遍,然後就兩眼一黑,華麗麗的直接暈倒了。

這可真是急壞了在場的人,一陣手忙腳亂,也顧不得將他送回他自己的寢院中了,就直接擡到了皇太後的寢殿,趕緊請了太醫來看診。

這邊一片兵荒馬亂,苗吟舒那邊同樣也是旱地一聲驚雷,驚得苗吟舒頭昏腦漲。

“琉璃,你現在立即回京城一趟,去問問我爹,這紙條上說的是不是真的!”苗吟舒的兩側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張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她房間桌子上的紙頭上寫的是真的嗎?她的未婚夫不是別人,正是冷劍宵?而且冷劍宵還是解甲歸田的鎮南大將軍的兒子?

這也太扯了吧?若是冷劍宵確實是自己的未婚夫,那他為何不直接告訴她?若是他的身份真的是將軍之子,苗老夫人和苗景甫會放棄攀附權勢的機會?

不不,也許苗家人覺得已經沒有了實權的冷將軍家已經不值一提,又因為出現了一個五王爺,所以他們就又生了想要毀婚的打算了。

可若是要悔婚,那時候,冷劍宵跟著她在苗家吃住,他們為什麽沒有直接提出來?這裏面難道還隱藏著什麽秘密嗎?

琉璃鎮定的拿過紙條看了一眼,又故作驚訝的道:“有這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苗吟舒倍覺頭疼的道,“冷劍宵如今人不知在何處,也找不到他親口問個明白,只能拜托你回京城詢問一下我爹娘和奶奶了!”

“苗姑娘,你不如還是讓林三或是劉五跑一趟吧,我不能隨意離開你身邊!”琉璃當然不能離開,她還有主子交代的另一件任務沒有完成了。

雖然這裏離京城不算是很遠,快馬加鞭的話,五六天也能有個來回,但主子只給了自己十日,她可不敢瀆職。

“應該不會有人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對我怎麽樣吧!”苗吟舒其實還是因為比較相信琉璃,才想要讓她為自己跑一趟。

可隨後又明白,琉璃不是自己的什麽人,她保護自己也不過是奉了沈予沛的命令,而沈予沛是不準她隨意離開自己的身邊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苗吟舒點了點頭道:“嗯,那我讓林三回去一趟吧!”

“其實,苗姑娘也不用一定要讓人回京城問話,也可以直接找人問!”琉璃想了一下建議道。

“找誰?”苗吟舒一時沒有人選。

“二王爺!”琉璃道,“你找二王爺問問看冷劍宵的下落,說不定能夠找到他!”

“對啊,當初他離開時是跟我說了幫二王爺辦事去了的,我找二王爺說不定能夠找到他的下落!”苗吟舒眸子一亮,想起了冷劍宵臨走前跟自己透露的事情。

可是,即將要接觸到真相,又讓她心中五味雜陳,萬般滋味皆在心頭。

四年前在十裏坡的時候,她與冷劍宵的相遇雖然是有些戲劇性,且還是屬於冤家那一類的,簡直是對他相看兩相厭。他的玩世不恭和輕佻放浪,更是讓她在與費昀熠相比之下,覺得他就是一枚渣渣。

三年後,他再次出現,依舊是那副痞子模樣,卻在陪著她一路上京途中,不經意間總是流露出某些情感。‘

那些她不是不懂,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心中藏著費昀熠,又遇見一個與昀熠長得一模一樣的葉斐然,他便被自己拋在了一邊,只想要將他當成好朋友,好哥哥!

或許,就是自己的這種傷人態度,才令的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卻依然不敢坦誠相告吧!

苗吟舒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樣的感覺。

但是,捫心自問,若是再從頭來過,她還是會遵從自己的心意,選擇自己喜歡的人,而不是因為他是自己的未婚夫就會分攤掉一些感情。

“苗姑娘若是不方便出面的話,我幫你你去問吧!”琉璃看著陷入沈思的她,試探的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既然有捷徑能夠問到冷劍宵的下落,苗吟舒也就決定先不讓林三奔跑一趟了。

再次看了一眼那張紙條上寫得內容,苗吟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儀容,帶著琉璃走出了院子,又向人打探清楚了二王爺葉斐雄的住處。

雖然,她不知道是誰寫了這張紙條給她,又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但是,求取真相是她的權利。

至於,在確定了真相之後,自己又該怎麽做,那就只有且行且看了。

因著自己住的小院實在偏僻,苗吟舒和琉璃走了一個多時辰才來到位於最中心層次的親王們的住所。

正要往著葉斐雄的住處而去呢,卻差點跟急匆匆趕路的莫文相撞在一起。

“苗姑娘?”莫文才想要罵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呢,一擡頭見是苗吟舒,立即恭敬的往旁邊站了站,並行了禮。

“莫文,你這麽急匆匆的是做什麽?”莫文是葉斐然的貼身長隨,苗吟舒自然多了一份關切。

“沒、沒什麽!”莫文的眼神有些閃爍,像是害怕苗吟舒開口問葉斐然的事情,低著頭急急的又說了句,“苗姑娘,奴才有事先走一步了!”

說完,人已經一溜煙的跑掉了。

“他這麽著急做什麽?”苗吟舒滿心狐疑,又有些不安的道,“難不成是葉斐然出了什麽事了?”

她想到的是,葉斐然昨天興沖沖地離開一定是跟皇太後或是皇上請旨為他們賜婚的事情,會不會是言語沖撞了兩位高居者?

“苗姑娘,你先不要瞎想,應該不會的!”琉璃的眉頭亦是皺了皺,若是葉斐然出事的話,那她今兒想要借著葉斐雄打聽冷劍宵,實則目的是要將冷劍宵是苗吟舒未婚夫的事情透露給葉斐然聽,就有沒有必要了。

“可是,莫文是往著正殿方向而去的,你說皇上會不會因為老……皇太後不同意而正在責罰葉斐然?”關己則亂,苗吟舒忘記琉璃不知道昨天葉斐然跟她求親的事情,這會兒便這樣焦急的尋求琉璃的回答。

“皇太後不同意什麽?”琉璃當然也不能將自己其實已經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和葉斐然的承諾說出來,只能想辦法拖住苗吟舒,自己再思考要不要繼續慫恿她去找葉斐雄,或者就直接換個方向,去找葉斐然。

“啊!”苗吟舒被反問,俏臉驀地一紅,猶豫了一下,還是講葉斐然說過的話說給了琉璃聽。

“原來是這樣!那苗姑娘你就更不用擔心!”琉璃假裝釋然的笑笑道,“你想啊,皇太後極其寵愛五王爺,皇上也很友愛這個弟弟,怎麽會就為了他的求取而生氣呢!再說了,五王爺早就過了及冠之年,皇上太後一定時刻都想著要讓他娶妻生子,如今他自己求取,他們便只有歡喜的份兒!”

“可是,你覺得皇上和皇太後會喜歡我這樣一個粗鄙的丫頭嫁進王府嗎?”冷靜下來想想,她是真的配不上葉斐然的。

而且皇太後對她的厭惡是那樣的明顯,輕易會答應才是怪事。

而如今,她又知道了自己的未婚夫竟然是冷劍宵,是皇帝忌諱的武威大將軍之子,這些擺在一起,究竟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

她猜不出來,也不敢想象,心裏更是無緣由的慌亂了起來,忽然轉身道:“走!琉璃,咱們回去!”

琉璃沒想到事情急轉直下,呆怔了一下,緊隨了上去問道:“苗姑娘不去問了?”

“不問了!不問了!”,也是回答的有些著急,腳下的步子也很快,“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張紙條,就已經讓人產生懷疑了,不知道幕後究竟是怎麽樣的以個推手,又是出於什麽目的的在這個時候告訴我。琉璃,你說,這裏面若是沒有陰謀的話,你會相信嗎?”

琉璃心裏一凜,沒有想到她在這麽驚慌而渴於求知真相的狀態,只因為看見了莫文的慌亂而很快的做出了最明確的判斷,讓她又是佩服又是可惜。

“聽苗姑娘這麽一說,我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勁呢!”此時,琉璃只能順著她的意思先拖延一遍,反正主子的意思不會在近期就展開行動的。

而這一趟行走,她至少也是有收獲的,光明正大的窺視了半個行宮的路線,只要晚上再出來看禁衛的巡視路線和時辰就能交給主子一份完美的答卷了。

一路往回走的苗吟舒是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心驚,難道這趟避暑之旅也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嗎?

————

與此同時,已經下朝正在禦書房批折子的宣德帝聽說莫文求見,立即宣了進來,開門見山的問道:“出什麽事了,讓你這一大清早不知避諱的就過來找朕?”

“皇上恕罪!”莫文驚了一驚,但總算也是李蒙親手帶出來的人,很快恢覆如常,也不拐彎抹角的直接將來意明說了一遍。

“你說什麽,皇太後已經答應要給他們賜婚?”宣德帝砰地一聲將手裏的折子摔在書案上。

“五王爺在寢殿外跪了一夜,感了風寒,也要皇太後答應給他們賜婚,他才肯醫治,所以皇太後無奈便答應了!奴才是趁著王爺還在酣睡,借口回殿中給五王爺拿換洗的衣裳才過來面見皇上稟告的!”莫文一鼓作氣的說完又道,“還有,奴才方才來的路上遇見了苗姑娘,不知道她是不是得知了什麽消息!”

“苗吟舒?!”宣德帝的眸色暗沈了幾許,默了一會兒,才算是控制住了焦躁道,“朕知道了,你該幹嘛就幹嘛去吧!”

“是!”莫文立即如逢大赦一般的快速退了出去,倒有點小驚風的感覺。

“皇上?”李蒙適時的上前,一邊將宣德帝有些弄亂的桌案收拾一下,一邊試探的問道,“您作何打算?”

“朕還以為她會強硬到何種地步呢,原來一個小小的苦肉計就被收服了!”宣德帝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道,“你找個適宜的機會,安排一下……”

李蒙聽完了宣德帝的話,心裏暗暗驚訝,但面上表露半點痕跡的退了出去,顯然沒有想到皇上會為了一個女子,要將母子之情放在一邊了。

但他究竟是不是為了那個叫苗吟舒的女子呢?他又不確定。若是,他為何不仗著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直接將人納入後宮,那一切不都解決了嗎?

可他不動手,卻又不舍得將她拱手讓人,當真是是個君心難測啊!

但不管怎麽樣,他都只是一個隨侍的太監,即便心中暗潮湧動,也沒有多說一個字,只默默的為皇上分憂去了。

李蒙一走,宣德帝就頹然的靠進禦椅,以著只有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道:“母後,朕與他,究竟誰才是你的親兒子?你可分辨清楚了?還是你心虛,才想要將愧對太妃姨娘的愧疚之心填補在五皇弟身上?”

不過,她真的只是愧疚嗎?

宣德帝發現自己一點兒都不了解自己的那個親娘,明明是那麽殘忍的對待了自己的親妹妹,卻又對被自己害死的親妹妹的兒子無以倫比的好,真是極其諷刺的一件事情!

而五皇弟,你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還會像以往那般尊敬她嗎?

呵呵呵!嘴角揚起一道嘲諷但又冷酷的微笑,宣德帝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不知道有沒有看清那裏有沒有什麽,還是只是神游在外。

————

葉斐然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吳嬤嬤在一旁守候著,見他醒來便笑道:“王爺醒啦!快起來用午膳吧,太後正等著您呢!”

“好!”一個字出口,才發覺聲音嘶啞,喉嚨裏很是不舒服。想起自己跪了一個晚上,沒想到這麽不中用,居然真的感染了風寒了。

“太醫已經給王爺開了藥,正在小廚房熬著呢,待王爺用過午膳,才能喝藥!”吳嬤嬤服侍了葉斐然起身,洗漱。

他想要說不用喝藥,但想到太後答應了給自己和吟舒賜婚,覺得自己還是早些將養好身子才行,便沒有出聲拒絕,隨著吳嬤嬤去了偏廳。

偏廳裏,一桌子的菜已經擺上了,皇太後正坐在主位上,不知道在想著什麽,見到葉斐然過來,才回神關切的問道:“然兒,覺得如何,可有哪裏不舒服麽?”

“謝母後掛懷,兒臣沒什麽大礙!”只是鼻孔塞住,喉嚨有些嘶啞而已,葉斐然可不覺得自己那麽弱不禁風。

“沒事就好,但一定要記得按時服藥!”見他睡了一覺之後的精神狀態不錯,皇太後才松口氣,又立即招呼他用膳,“昨晚跪了一夜,今早就昏迷不曾吃東西,肚子一定餓了吧,快坐下,母後讓人給你燉了碗燕窩粥,你先喝一點暖胃,再吃其它的菜。”

一邊說著,皇太後還一邊親自動手給他盛粥,一臉的慈愛倒是讓葉斐然有些汗顏,自己昨夜的舉動是不是太過幼稚和唐突了一些。

但隨即又想到苦肉計最終能令他抱的美人歸,那一點點的歉意也就釋然了。

肚子還真是餓了,特別是吃了一點溫好的燕窩粥之後,似乎將餓扁的肚子的信號給散發了出來,又加上春風得意,滿心歡喜,葉斐然將皇太後布的菜一點不剩的吃了個精光。

他倒是歡喜,皇太後心裏卻堵得慌,但又不舍得他作踐自己的身子,就只能將那絲不愉快壓在心底。

又監督了他將煎好的藥喝個底朝天之後,皇太後道:“你這兩天就乖乖的在寢殿好好休息,哀家待會兒就去跟皇上商量給你賜婚的事情!”

“謝母後!”葉斐然立即歡喜得眉開眼笑。

若是早知道苦肉計這麽管用,他應該在從南方回來之後就使用了,說不定這時候舒兒已經是他的王妃了。

“也不用謝得太早,哀家還不知道皇上的心意如何呢!”皇太後哭笑不得的瞪著他,果然是男大也不中留,有了媳婦忘了娘。

“有母後出面,皇上一定會答應的!”葉斐然是篤定皇太後在皇上面前能夠說得上話,才會先來求了她的。

“反正哀家盡力就是了,你先會寢殿休息吧!”至於她怎麽樣一個盡力法,就看她自己的意願了。

“好的!那兒臣告退!”睡了一上午,如今又吃飽喝足,葉斐然哪裏睡得著覺,出了皇太後寢殿,自然就往苗吟舒住的雅園而去了。

“太後!”用腳趾頭想,吳嬤嬤也能猜到五王爺會去哪裏,但沒有點明,只是看著皇太後欲言又止。

“兒大不由娘了,就照之前的打算吧!”皇太後深感無力的揉了揉太陽穴道,“你去將言月找來!”

“是!”吳嬤嬤的眼神閃了閃,立即躬身出去。

側妃(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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