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濯捏緊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

叫他就是一口一個“您”、“顧總”，叫人家就是黏黏糊糊的“沈丞哥”？

能在關鍵時間喊出的名字，說明對她而言意義非凡。

就是不知道是兩情相悅，還是她單方面……嘖，不管哪個，都讓人不是很舒服。

她的少女心事他沒興趣了解，況且才答應過她不再提昨晚的事。

於是男人不答反問：“你多大？”

“二十二。”雲楚楚不明所以。

“我們是同齡人，以後跟我說話，不要用‘您’。”

雲楚楚兩手一拍：“哎！我這不敬重顧總嘛。”

“敬重？”

這什麽詞？她上回在大排檔和他閑聊，也提到過對吳波的敬重，所以在她眼裏，他和吳波那個油膩中年男一樣？

“從昨天到現在，你喊了多少次‘顧總’？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說過什麽。”

“私下也要註意？不是在您親戚面前才需要……”

“又‘您’？”

雲楚楚幹巴巴地補救：“叫你顧總，是因為你在我心裏是成功人士，我事業上的啟明燈，人生的引路標，我當然要保持仰望的姿態。”

客套又疏離，她嘴再甜也說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我擔不起。”四個字生硬地從男人齒縫中蹦出。

綠燈一亮，顧清濯狠踩油門。

“有沒有想過，換一份工作？”

“倒沒有，我覺得還挺適合我的。”

適合？也對，只要她肯誘惑，大概沒有男人能抵抗得了。

想到她曾在他身下像個軟若無骨的妖精，他某處差點又把持不住。

顧清濯不動聲色地超車。

“找個輕松穩定的文職，每天坐辦公室，不好嗎？”

雲楚楚搖頭：“我缺錢，現在的工作好歹接觸的客戶群體都比較高端，業績好的話獎金會很高。”

她為什麽缺錢，他知道。

他涼涼地問：“能高到哪去？”

“一年不開張，開張吃一年？”她歪著腦袋。

入職安住客後，她手裏房源集中在高端豪宅，雖然豪宅針對的客戶群體數量少，但是針對性更強，銷售出一套，她能拿百分之零點三的提成。

“沒出息。”男人低聲諷刺。

雲楚楚當然不會放在心上。

“你分分鐘賺幾個億，哪裏看得上我這點小收入。要是你有朋友有需求，又覺得我還算靠譜，可以把朋友介紹給我。”

原本她的業績還想仰仗他，現在她是不敢了。

好歹認識一場，如果他樂意，把幾個朋友推薦到她這裏沒關系吧，反正最後能不能簽成購房協議還要看她自己本事呢……

她把頭發別到耳後，客套地笑。

顧清濯冷笑出聲。

他是中邪了，之前才會覺得她的笑容純粹得像百合。

讓她達成業績？見鬼去吧。

後半段車程一路沈默。

新翠路十字路口到了，雲楚楚下車，男人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雲楚楚。”她回頭看他搖下車窗，在駕駛座上對她皮笑肉不笑地說：“我不是你的長輩，過去、現在、將來，都不需要你的敬重。”

雲楚楚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賓利卷塵而去。

她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這個顧總越來越難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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