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溫泉

關燈
五年前,白休回到宗門後,得知初雲景的生死燈沒滅後,便開始潛心修煉,至於別人來問他為何初雲景沒隨他一起回來或為什麽不再歷練下去,他也只是平靜的回答,因為他實力不夠,怕拖累了師叔。

眾人為他的懂事而感到欣慰的同時,也告訴他,要相信同門,同宗之人,根是相同的,無論如何,也不會嫌棄同門。

白休聽罷,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他並沒有告訴他們,他一直都很相信初雲景,一直都相信他的師叔。

如今,他十七歲,已是築基七層。和初雲景當年何其相似,與他無二的天賦讓眾人驚艷,而且他身為劍修,戰鬥力更不用說。

“蘆蔻二十一式,第十二式,去!”

蘆蔻劍一出,白休冷喝一聲,瞬間爆發出一股強烈的劍勢,翻身淩空落下,蘆蔻劍劍芒淩歷,狠狠地刺進千足蟻蟻王的命門當中,結束了這場持久性的對戰。

綠色的液體自蟻王的頭部崩射而出,可想而知,白休是用了多大的力,見此,白休迅速抽劍閃開。

而白休此舉明顯惹怒了蟻後,向白休撲過來,並且從嘴裏噴出密集的毒液,白休手腕翻轉,一瞬間劍揮動了無數下,劍影重合,毒液“咻”的幾聲被反射了回去。

蟻後的毒液對自身並無作用,所以蟻後也沒躲,前足變長,像一把彎刀一樣帶著強風迎面砍來。

知道這蟻後並不像蟻王一樣容易對付,白休神色沈寂,運用起塵淩教的劍法,將靈力賦於蘆蔻劍上,狠狠迎了上去。

“錚——”

蘆蔻劍對上蟻後堅硬的外殼,發出一聲宛如冷兵器相碰的聲音,一人一蟻皆是身軀一怔,雙雙退後,白休更是被狠狠地震開十丈遠,撞到了一顆樹上面,隨後,樹‘哢’的一聲就被撞擊成兩節。

蟻後本就不好對付,更何況是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不過白休並沒有拿出宗門玉牌來,任然迎難而上。

霄玄宗的後山,引進了一些兇獸在其中,用來鍛煉弟子,白休近幾年,都是來後山學習蘆蔻二十一式和一些法訣。

而宗門玉牌是每位霄玄宗弟子皆有的,在後山中歷練,如有危險,只要一拿出玉牌,其中被孕育的力量就會讓兇獸自行退去。

白休‘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沒拿劍的左手隨意地亂摸了一下,便單手撐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白色的長衫也被染臟。

他擡眼看著蟻後的目光越來越冷,掐訣將蘆蔻劍懸在半空,雙手食指和中指相觸抵在一起,綠色的靈力以可見的姿態蘊繞在漂亮的手指上,靈力瞬間充盈其中。

“蘆蔻劍,化龍,去!”

蘆蔻發出一聲‘嗡嗡’劍鳴,劍身上的龍形越發明顯,旋即劍周圍形成一股逆流,自劍身發出白色的霧狀體,淩成一道長長的龍形。

隨著白休的話起話落,蘆蔻劍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帶著破軍之勢,“噗”地鈍進了蟻後的身體,甚至快的沒有濺出任何血液。

心中默念了一聲收,蘆蔻劍才回來。

白休有些虛弱的盤腿坐下,恢覆自身靈力,由於靈力枯竭,吸收靈力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一戰之後領悟了許多,竟然突破到了築基八層。

從吐納中清醒過來,白休眼裏沒有多少突破後的喜悅,用靈力清洗幹凈自己,從乾坤袋中拿了件月白色的長衫換上。

突然一只白色的符鶴在他身邊轉了轉,停在了白休舉起的手指上,白休引了一縷靈力進去,傳音符鶴才扇了扇翅膀。

“術和師兄,你還在後山嗎?聽說塵空師叔回來了,正在斷情峰裏。”

聽到傳音符鶴中傳來的提醒,白休沒有回覆,用靈力洗凈蘆蔻劍上的汙血,才收劍往回走。

五年的時間,他已經做到知而不懼了,一年前就取掉了白布,整個人五官長開,給人深深的驚艷之感。

由其是那一雙眼睛,線行流暢優雅,宛如一副山水墨畫般一氣呵成,瞳似點墨般詩意,黑的深邃,宛如深淵中的光明,短暫而美好。

到達初雲景所居的竹林小築時,初雲景並不在,不過白休的判斷力和敏銳度從來不是假的,根據竹葉的葉子方向一點點排除,深淺程度一步步確認,以及一些思考,緣由,假設,便確定了初雲景的方向。

如果按照初雲景的話說,白休絕對放在現代,是一福爾摩斯級偵探。

先是聽到一陣流動的水聲,看到一層升騰的白霧,然後是白霧中若隱若現的人。

五年不見,那人的身上多了一股仙氣,好看的臉無論何時何地,都給人一種溫暖在笑的錯覺,即使是□□地泡在溫泉中,也很難讓人生出什麽歪念頭,墨□□浮在水中,似乎漫開了一場夢。頭發長了很多,白休想道。

初雲景察覺到了來人,從半夢半醒間清醒過來,溫泉泡著實在太舒服,有催眠人的功效,他禮貌地朝著來人彎唇一笑,如同早春清晨中的溫暖和風。

眼前這人,一身月白色衣衫,頭發用一根白玉簪子斜插固定好,有幾縷發從額側垂下,修長的眉下,一雙眼如同黑夜中的星子,卻無其色,如同一塊延圭墨,挺直秀美的鼻梁下薄唇輕抿,卻並不是全然的冷漠。

“師叔,你笑的真難看。”白休看著初雲景的笑顏,突然說出一句。

初雲景笑容一僵,第一次有人說他笑的難看,無論是前世今生,都是頭一遭,果然,主角越到後期就越不可愛了。

“是是是,就你笑的好看。”初雲景往溫泉邊游了游,濺了幾滴水在白休身上。

白休蹲下來,與溫泉中的初雲景對視,淡淡開口:“師叔其實笑起來很好看,可在我看來,所有假的笑容,都不好看。”

敢情主角你就和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吧,初雲景想到,突然玩味地仰頭看著白休,唇角一勾,鳳眸裏是瀲艷的色彩,“要不一起?”

初雲景仰著頭,從白休這方往下看,能清晰地看到他骨形完美而白皙的鎖骨,有一縷墨發纏著脖頸往下,溫泉升騰的白霧也無法模糊這種視覺上的沖擊。

良久,初雲景在白休深邃的目光中,脖子都有些酸了,笑容都快要僵硬掉,正準備放棄時,白休卻應了聲好,起身往衣帶一扯,月白色長衫便落在地上。

初雲景背靠在石壁上,瞇著雙眼欣賞著白休的身材。

身形挺拔修長,肌理勻稱精實,沒有一絲贅肉,肌肉線條流暢自然,並不顯得突兀,初雲景隨口說了句,“身材不錯。”

“自然。”白休泰然自若地回答,將身體沈入溫泉當中。

主角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初雲景心中默默感嘆,果然,小時候逗主角是個明智的選擇。

初雲景看著白休,惡趣味又上來了,游過去,白休自然感覺到了他要做什麽,但卻奇怪的沒有出聲阻止。

“小術和,你把白布摘了,我還有點不習慣吶。”初雲景俯身湊到白休耳朵邊,刻意地壓低了聲音,說話的時候,特意將尾音拉長。

身體雖然沒有碰在一起,但那種混合著竹香的氣息卻作不得假,白休先是身體一僵,然後慢慢讓自己放松,閉著眼睛,平靜地反問:“是嗎?”

初雲景點了點白休的眼睛,見這人沒有任何反應,頓覺無趣,收回食指,但還是帶著笑意回道:“自然。”

正準備抽身離開,怎料腳一滑,狠狠地摔進了白休的懷抱中。

兩人皆是不著寸縷,這樣的結果出乎意料,滑膩的肌膚碰在一起,而初雲景身形不穩,白休下意識地抱住了他勁瘦的腰,反而使兩人幾乎貼合在了一起。

初雲景臉一黑,什麽溫泉腳滑難道不是女主的福利嗎?雖然他男女不忌,但他還是更愛女人,而且這可是主角啊!

白休卻是楞住了,不過反應過來後,他就迅速放開了初雲景,眼裏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初雲景往後一退,危險地笑了笑,又上前,身體靠近白休,暧昧的用舌尖一觸白休的耳朵,感受到對方的僵硬,玩味的開口:“小術和,我是不會對你負責的哦。”

但主角大人接下的回答將初雲景堵的啞口無言,“沒關系,我負就好。”

你負?你負個頭!雖然知道白休是在開玩笑,初雲景還是心中郁結,游回了先前的位置。

良久。

“師叔,我都快忘了一件事了。”白休的聲音有種純粹的冰雪碎在裏面,很是養耳。

“什麽?”初雲景看著靠在對面巖壁上的白休閉著眼睛,也合上了眼,詢問。

在初雲景閉眼那一刻,白休睜開了雙眼,裏面波瀾不驚,卻孕育著另一層風暴,帶著,警惕的懷疑,不過他的聲音卻沒有一絲變化,“當年我深陷幻境時,我記得,師叔你喚的,並未術和,而是白休。”

“是嗎?”初雲景聽到白休的話,一時心中警鈴大作,表面上卻是不顯,心中百轉千回,漫不經心地開口:“的確,我喚的並非術和,本來是想喚術和的,不過後來還是否定了,幻境中的你,根本就還不是術和,而是白休。”

“那師叔又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呢?”白休在水中的手一緊,平靜地問道。

初雲景懶懶地將全身重量都放在巖壁上,狀似突然間想起,“嗯……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時候我好像是分了一絲神識到你的幻境裏……”初雲景打了個哈欠,口齒不清地開口:“抱歉啦小術和,看了你的過往……”

神識和裝睡,絕對是萬年不變的梗,可真的是沒過一會兒,初雲景就睡了過去,溫泉很容易就讓人沈睡過去。

“……沒關系。”雖然明知對方聽不見,白休還是對著初雲景開口,聲音依舊如同淬了冰雪,卻透出一種,淡淡的溫柔。

就這樣盯著初雲景的睡顏看了會兒,白休閉上雙眼,鴉羽似的長睫覆在眼皮上,落下一層唯美的剪影。

靜謐。

只有水聲和著眠長平穩的呼吸聲,山間鳥兒的婉轉啼叫,偶爾幾聲蟲鳴,和諧美好。

第二天,初雲景發現自己自從穿越到這裏七年,都還從來沒有轉過霄玄宗。

霄玄宗位於山頂,後山是供弟子歷練的萬獸山,坐落在一條遠古靈脈上,布局呈蓮花狀,每一座山峰或者幾座山峰連在一起,組成一脈相傳,而位於蓮花瓣尖上的,從左往右分別是歸心峰、靜心峰、清忘峰、卻塵峰、執劍峰、煉丹峰、煉器峰、符咒峰、法陣峰、斷情峰,各峰之間相隔甚遠,中間或許是試煉之地,宗門市集等,便大致構成了一個霄玄宗。

而中心地帶極為寬廣,並且聳立著霄玄宗的開宗老祖石像,是用來舉行宗門大比或一些典禮的地方,可以容納上百萬人左右。

霄玄宗很大,站地面積比得上一個中等國家,畢竟是作為第一宗門的存在,山腳下是護山大陣,從建宗之時,一直守護到了現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