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平常錄音間歇, 都會備些小零食什麽的，有時候實在懶，中午飯就那麽應付過去。

“金屋”裏有個小廚房, 簡單弄些吃的還是可以的, 只是今天來得突然, 並沒有準備什麽食材, 為了能在離開前多錄幾節, 褚醉中午就吃了些細碎的小零嘴。

一直到晚上六七點，預計的內容算上反反覆覆琢磨的部分，才算完成。

同組的人已經走完，就連最後本來打算等她的林夕, 也不耐餓，先溜了。

等兩個人關掉設備摘掉耳機，整個錄音棚靜得可聽針落, 每一個動作在這建的尤為偏僻的錄音棚裏, 都被無限放大, 放大，再放大。

“你什麽時候走？”蘇茶收拾完東西, 問挽過衣服一副準備離開架勢的褚醉。

本來是想問他我們去哪裏吃飯來著，但惦念著他早上說的今晚要去B市, 也不好問。

“現在就走。”褚醉沒有一點波瀾地走到電閘處, 勾起保護盒, 從右到左依次將如黑白鍵一樣整齊排列的閘刀一個接一個地打下來。

前頭那幾個大概是控制錄音設備的，等好幾下閘刀被打下來的聲音過去，頭頂的燈光從離她較遠的地方，幾排幾排地相繼熄掉。

她小小地調整呼吸，心情就像那燈管, 一點點地暗下去。

很快，整個錄音棚的燈都被關了，但沒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外面還有月光。

她沈沈地應了聲哦，便低頭小心地留意，慢慢向門口、褚醉站著的方向挪動。

在邁出第一步後，本來只有她腳步聲的錄音棚裏，多了陣不屬於她的腳步聲，並以一種她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的邁步幅度向她逼近，她腳步一頓，視線剛擡平，門口的人已經走到她面前。

到嘴的話沒說出來，手就先被牽住了。

接著滿腦子都是一連串這樣的咆哮。

嗷嗷，他的手指骨怎麽那麽硬！！

手感還那麽好！

好嫩，好想摸摸！

愛你，連手指縫都不放過！

嚶嚶……

最後自然就是暈乎乎地被拉到門口，而且還不忘賊兮兮地捏了一把。

雖然沒過癮，沒能擠進手指縫來個十指相扣，但是，也賺到了！！

初牽昂！！

不是手腕，是掌心貼著掌心。

就算他沒有那意思，反正她就當是了！

“去吃飯。”

把她拉出去，褚醉松手關門，動作自然得好像只是做了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仍在竊喜中的蘇茶雀躍地小幅度抖抖身體，問，“吃完再走？”

“不然呢？餓著上路？”

蘇茶：……

“吃完送你回宿舍，我就不上去了。”說著他給蘇茶一條鑰匙，“這是我宿舍的鑰匙，胖瓜還在宿舍，一會你上去把它帶走，先保管它一段時間。以後報備行程的費用，我就考慮作為是保管的報酬，都給你打個五折。”

蘇茶：……心理素質差點和你說話真的都能被氣死。

“奸商。”蘇茶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

蘇茶沒好氣地搪塞，“我說你數學真厲害。”

“那是，再怎麽說都是經歷過高考的人，高考那會沒發揮好，只考了148。”

蘇茶：……

褚醉這句沒發揮好刺激得蘇茶接下來那頓飯飯量硬生生比平時多了一半。

吃過飯慢條斯理擦嘴的褚醉看著桌面那好幾個碟子，甚是滿意地屈指敲了敲。

回想起來也是奇怪，這褚醉明明說的今晚要走，可不但悠哉悠哉和她吃完飯，甚至還和她不緊不慢地漫步回到宿舍樓下。

“到了，你還是趕緊走吧。”

不然陸嘉言又得跑到微信和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沒事，時間還夠。”

蘇茶頓了頓，就著光把手機拿出來，掃了眼時間，問，“你幾點的飛機？”

“不知道。”他說的一點也不虛。

倒是蘇茶驚得掉下巴，“不知道？那你確定你是今晚走？”

“是今晚走沒錯，但票是陸嘉言訂的，他沒有發消息來，說明還有時間剩餘。”

這話一說完，蘇茶立即就收到了一條信息。

「陸嘉言：蘇小姐，老板現在心情好嗎？」

也不問，陸嘉言一來就篤定褚醉現在和她在一起，蘇茶擡頭打量面前的人一眼，蹙眉回覆：分辨不出來，但感覺不壞。

「陸嘉言：那好嘞，我這就給老板打電話，到時間了！」

蘇茶小小地無語了下，還真的被褚醉說中了。

她默數著時間，剛默念到三，褚醉的手機就響了。

“好，知道了。”掛了電話，褚醉似乎還有話說，但到走也只是指了指他宿舍的方向，強調，“記得去接胖瓜。”

蘇茶點點頭，叮囑了句註意安全，看他走過橋，就拎著鑰匙上樓。

XX大歷來的規矩都是男生進女寢難，不止需要出示學生證、簽名，還要有認識的人帶著上去並且逗留時間不能超過五分鐘，而倒過來，女生進男寢，宿管都只是象征性地看一眼，就不了了之。

和本科生的宿舍不同，按理研究生宿舍女生上男寢的情況不少，所以她上去不該會有多引人註意的。

也不知是不是由於那八卦論壇cp樓帶來的心理作用，她總覺得這一路上去，有細細碎碎的議論聲，她豎起耳朵只聽到幾個零零散散的字詞，什麽“輸出”、“芳苓”之類的，遂她低頭目標明確地直奔褚醉的宿舍。

和褚醉同層的幾個宿舍裏出來的人見到她，反而見怪不怪，該赤膊出來赤膊出來，該叼著蘋果收衣服的收衣服。

蘇茶有些放不開地將從踏進宿舍樓那會就緊攥的鑰匙插|進鑰匙孔，飛快地打開門，進去，開燈，關門。

一放開呼吸，迎面撲過來的就是一股淡淡的書墨味。

她嗅了嗅，就顛著膽環視裏面的環境。

這棟宿舍樓設有單人間和雙人間，全看學生個人選擇，褚醉住的是單間。

宿舍裏的物件和她宿舍裏的沒有特別大的差別，最大的不同就是擺滿了各種貓類用品，而第一眼讓她呆滯了幾秒的，就是那個在咕嚕咕嚕冒著水的貓用飲水機。

誰說的宿舍沒有貓用飲水機？

那是什麽？

蘇茶蹭蹭蹭地過去，蹲下，伸手撈了撈，是真的飲水機！

她禁不住翻了個真情流露的白眼，誹腹：年度瞎扯王！

最氣的是她還不能找他討個說法！

一邊睡醒的米桶聽到動靜，從睡袋裏爬出來，伸了個懶腰，才敷衍著喵了聲，繞到她腳邊，貼了貼。

蘇茶順勢揉揉它有些發腮跡象的腮幫，就把它放進太空艙。

褚醉已經提前收拾過東西，她只是清點了一下，拎著就能走。

她一樣樣把東西提到手裏，最後就是米桶的那袋大碗貓糧。

到要提起來那會，她才註意到，這貓糧最上面的手提環那裏掛了個小小的鏤空鋼絲盒子，上面還貼了張紙，寫了些字。

黛色春秋系列的耳線，拉低了審美，搭不了合適的衣服，給你了。

難怪古古怪怪的，看來他強調的應該是這個東西。

蘇茶暫時把背著提著的東西放下，拿過那小鋼絲盒。

鋼絲盒裏裝的是一對不對稱的兔子耳線，一邊是一個三毫米左右的圓形兔球尾，一邊是一只歪了的兔耳，同樣小小的，用料不多，但做工卻和市面上成批生產的耳飾不同，精致得有些過分了。

她正要拿出手機問，那邊，褚醉的消息就進來。

「褚醉：到機場了，你見到胖瓜了？」

「蘇茶：見到了，我還看到你說拉低審美的耳線。」

「褚醉：哦。我要安檢了。」

不給她繼續問話的機會，褚醉先把話斷得幹幹凈凈。

傲嬌臭屁的壞毛病！

蘇茶邊把耳線收到包包裏層，邊偷笑著拍了一下太空艙，吆道，“走咧——”

心渺的宣傳定稿敲定，雖然還沒正式用官方賬號發布出去，但作為自詡Xr最牛逼經紀總監的鹿肖已經預想到發布後會引發一連串怎樣火爆的化學反應。

而他，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靜靜地讓域火們自我發酵，粉絲高潮，就能將宣傳效果十倍、百倍地擴大。

一切一切都很好，唯一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能讓祖宗參與到這件事來，否則，事情就會朝另一個不可收拾的方向發展。

反覆琢磨了好久，他終於盼到祖宗忙著自己正業那邊的事，大抵不會有閑心去理這邊的事情，遂他火速和祖宗打過招呼，就讓人上他微博號，將精修過的宣傳照附帶必要的宣傳內容，一並發布出去，做足了前期的宣傳工作。

沒有一點意外的。

褚醉那張冷淡風的高清入水側臉照，就像一撮小火，哄地一下，讓底下早是蠢蠢欲動的域火徹底燃起來。

鹿肖滿意地看著呈指數式增長的點擊、轉發、評論數，愉快地哼起歌兒。

他翹起腿，劃亮手機，巴適地切到時鐘計時界面，摁了下開始計時，清一色是零的數字就極快地跳動起來。

多久能沖上熱搜第一？

五分鐘？

十分鐘？

這才是真正的老天賞飯吃的聲音和臉。

買熱搜？

需要嗎？

不需要。

作者有話要說：  哎，你說送個東西給人家，都那麽……差勁。

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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