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9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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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他們的吧,”趙季雨了無生趣的看著灰蒙蒙的天際,雨勢一點都沒有停下的意思,寒風呼嘯,就像是有冤魂在哭喊,那些聲音就像是自己喊出來一樣,可是鬼是鬼,不用掙紮生活的種種,她卻沒有逃脫的法門。

“你怎麽了?我看你神色不太好,”梁一辰用手試了試趙姑娘的額頭,滾燙如燒炭,想來這一場大雨把她淋壞了,趙季雨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望著梁一辰,此時她的心就像是一捧死灰,被凜冽的風吹到九霄雲外。

趙季雨又看了看石桌上那包零食,“贈予有緣人”,打開零食,只見裏面是一把帶著血跡的匕首,模樣精致裝飾著花瓣,應該是一個女孩配用的,刀刃鋒利,她癡癡抓著刀柄在自己的手腕劃了一下,梁小姐反應過來,血已經噴濺出去。

“傻子,你不知道疼麽?快用它包上。”梁一辰趕緊從包裏取出一條絲巾。

“不覺得,哈哈,一點都不覺得,痛就是不痛,不痛就是痛,你看,我的血好紅,我猜我的心也是紅色的,一定很漂亮。姐姐,你給我幫個忙,我想看看它。”

趙季雨把匕首遞過去,已然沒有站立的力氣,身子搖晃栽倒過去,這是她平生第一次嘗試背離規則,她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一股股鮮血從手腕淌出來,地上很快都是她的血,如同盛放的花朵。

“你這是發燒燒傻了,我看你爸不打死你。”

梁一辰說著就發覺自己不應該說這句話,趙季雨本來殘留的一絲希望在聽到她父親的威名之後也消失不見,毅然離去的決心甚至讓她忘掉刺骨的痛苦,她從沒有說過自己恨什麽人,不過怨恨已經刻骨銘心,她恨這該死的時代,該死的社會。

梁小姐本來就比趙季雨強壯,而且趙季雨受傷沒有反抗的力氣,就像是一只麻袋扛在梁小姐肩膀上,不過這裏荒蠻沒有人煙,要想找到一家小診所都是難於上青天。

“啊哈哈哈,”趙季雨像是喝多了,一直說話,梁一辰這才知道她原來一直靠佛經壓抑自己,在念完一遍般若波羅蜜心經之後,趙季雨再也說不出話,梁一辰擔心她就這樣斷氣,一直和她說話,不過趙季雨的身子越來越沈,沒有任何的回應。

“好,我答應你,我送你出去,你不用死,我可以讓你躲過這一切,你不喜歡我就讓你做你喜歡的事,只要你不後悔,”梁一辰也快脫力,可是她不敢放松,要是因為自己走得慢了趙季雨沒命了,她這輩子都會不安的。

繞了一大圈,總算找到一個村子,梁一辰在大雨天一路嘶喊,終於有一個開門的。開門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看到一個女孩子背著另一個女孩子,就開門讓她們進去,

“這是怎麽搞的?病了?”

“醫生……”,梁一辰把趙季雨放到床上,她的手腕還在滴血,“你們這裏有醫生嗎?”

“本來有一個,上個月進城了,估計他老婆在。”女人也發現了趙季雨的傷口,嚇得說不出話,“我有個兄弟是學醫的,現在就在我這兒住著,我把他叫出來讓他看看……”

說話間一個戴著眼睛佝僂後背的年輕人從裏間走出來,他粗粗一看就立即返回自己的屋子,回來的時候拿著急救箱,裏面有一些急救的儀器,他替趙季雨止血,用嚼爛的草藥敷在傷口上,輕輕摸了摸趙姑娘的額頭,

“怎麽這麽嚴重,她的血管已經斷開,想要接好需要一段時間。我這草藥是對付刀傷的,可是她傷的位置有點要命,不行你們去縣上吧,離這兒也就十幾分鐘,表姐,咱家的拖拉機呢?”

“讓人借走了。這大雨天的你們去,還不如叫他們過來。”

女人找出一部手機,“耿主任,我這兒有個娃子割手腕了,現在人已經醒不來了,你快過來,對,就在我家,我看她支持不了多久,你們盡快。”

梁一辰隨即掏出一沓鈔票,鮮紅的鈔票,和趙季雨流出的血液一樣的顏色,不,沒有血色鮮艷。女人和那個學生都沒有接下,女人把學生叫到一邊,小聲說了幾句,那學生突然翻臉,“我不是那種人,你當我救人為了什麽?”

很快,醫院來的人趕來,趙季雨還是沒有醒來,面龐慘白,都說一白遮百醜,可是她這樣的白只會嚇人,整張臉沒有任何的表情,如同一塊橡皮泥捏成的假人。

因為趙季雨傷勢嚴重,從縣醫院趕來的車子把她接走,順便也帶走了梁一辰。梁小姐臨走的時候丟下一沓鈔票,足足一萬塊,救命之恩,一萬塊已經不多了。

過了兩天,和煦的日光照射進病房,趙季雨虛弱無力的睜開眼,她的手腕傷口已經縫合,旁邊守著梁一辰,整間病房只有她這一張病床,潔白的墻燦爛刺眼,空氣中飄散著醫療藥水的味道,日歷告訴她她已經昏迷了兩天。

“你知道嗎?因為你說幫我逃離,我才放過自己,要不然我是活不下來的。姐姐,你不會騙我吧?”

趙季雨的聲音雖然微弱,可是守在一旁的梁一辰立即醒過來,

“你說什麽?你醒了?”

“我覺得,這世上並沒有對錯,我一直迎合大家的看法,因為這樣可以受人喜歡,可以有朋友,就算我討厭一件事,我也沒有權力否決,他們是上帝,我只是上帝的子民。姐姐,你這麽聰明,一定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則,從來都是騙人的。”

梁一辰困倦無比,她耐著性子安慰道,“醫生說你這是身體太虛弱,過幾天調養一下,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好,姐,你是個聰明人,比我聰明,我現在這麽做為了什麽你一定知道,你說過幫我的,要是反悔,那我就再來一次,這不是威脅,算是請求吧。”

趙季雨這一番話說明她還沒有放棄這個危險的念頭,梁一辰何嘗不理解趙小姐的這種決定?所有的自戕者註定背負罵名,她心裏甚至為趙小姐的勇敢而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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