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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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見淺急匆匆地將司予推進衣櫥中, 又轉身抱起床上的被褥堆在司予前面,面上神色焦慮又擔憂:“姑娘,你的家仆呢?”

司予眼睜睜地看著空見被卷在被褥中, 頭朝下砸在衣櫥木板上,疼得它吱吱亂叫, 連忙不著痕跡地將它收進風回鈴中。

合歡宗弟子得了她的令,早就撤去三裏地之外默默跟隨,今夜更是如論如何不得加入戰局給她搗亂。

“蘇姐姐,我讓他們回家去了, 我以為與江哥哥同行很安全來著。”司予像是做錯了事一般心虛,眼眶中迅速蘊了一汪眼淚,怯生生地問, “江哥哥一個人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啊?”

還是個不經世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啊, 哪裏見過這種陣仗?蘇見淺有些心疼,忙道:“姑娘不怕啊。你就在這裏躲著,千萬不要出聲,也不要出來。我去江公子那邊看看。”

司予心道,對對就是這樣, 女主你就大膽地往前走啊莫回頭。

面上卻哭唧唧地點了點頭,抓著蘇見淺的袖子道:“蘇姐姐, 你要小心啊。”

衣櫥門一關,司予隨意擡袖將眼淚一抹,收起渾然天成小可憐的模樣,右手立刻結出一個覆雜手印, 幹脆利落地往地上一拍,腳下當即出現一個金光法陣。

司予身形一閃,消失在衣櫥之中。眨眼間, 又出現在十幾丈之外的街巷中。

這些年在合歡宗做少主也不是白做的,夜姬的一身本領,司予學了個七七八八。夜縛靈的縮地陣,她也沒放過,像這種極短距離的縮地瞬移,她也算是爐火純青了。

司予藏匿於黑暗中,關註著不遠處的江半深、蘇見淺和弒仙宗,眼中全是仇恨與嗜殺。

她自以為是優秀的情緒管理大師,卻屢次在弒仙宗面前失了態。這個毀了她安穩與簡單的魔道宗門,她只想將其屠戮滿門、斬殺殆盡!

手一甩,一張燃燒著紫色光焰的符篆再次出現食指和中指之間,向著人群中隨意一拋一拉。就仿佛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繩子,立時將一名弒仙宗弟子牢牢捆住,丟在她腳下。

弒仙宗弟子擡眼看了司予片刻,忽而臉色大變,驚道:“是你?你沒死?”

自被夜姬帶離司家,六年多來,司予再未回去過,不止司家人,就連弒仙宗上下都以為她死了。

司予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不敢回去。

聽聞那夜,五夫人為司家家主擋了一劍,傷好之後就覆了寵,如今又生了一兒一女,日子過得和美順遂。丁香和石蘭前後腳嫁了人,五夫人為她們擇了好夫家、備了豐厚嫁妝。司珩、大夫人和八夫人還是老樣子。有沒有她司予,司家人的生活都沒有任何改變,只除了九夫人。

九夫人為她而死,就葬在司家祖墳,司予卻一次都沒敢前去祭奠。

修真界動輒死別,她一個來自和平年代、沒見過這種世面的人,實在無法與自己和世界和解。她唯有遠離司家眾人、封鎖痛苦記憶,然後屠戮殆盡弒仙宗弟子,在滿手鮮血與滿眼血紅中,才能得到些許原諒與慰藉。

她不好殺,她只是不能安心。

司予的手指間燃起紫色光焰,光焰轉瞬變成一張符篆。她涼涼一笑,哪還有什麽甜美乖巧小姑娘的影子?額間碎發拂過臉頰,整個人在紫焰的映照下,又颯又邪。

“哦?你認識我?”司予一手負於身後,一手夾著符篆,微彎了腰,以紫焰照亮那名弟子的臉,“我當是誰,原來是二哥哥的小廝。我絞殺弒仙宗這麽多年,竟還有一條漏網之魚?你主子死了,你卻轉投弒仙宗,茍活這麽多年。落鳳院果然多的是不忠不義之徒啊。”

那名弟子咬牙切齒道:“原來竟是你惑得合歡宗對我們弒仙宗趕盡殺絕!你小小年紀便這般歹毒心腸,將來必定不得好死!”

司予冷漠道:“落鳳院和弒仙宗果然同氣連枝,反反覆覆就是這一句話。我好死壞死我不知道,但你今日怕是不能善終了。”

她不耐煩地將符篆拍入弟子額間。

符篆在貼上皮膚的一剎那,弟子憤怒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見,整個人放空下來,目光呆滯,表情木然,形如傀儡。

這是司予新學的傀儡術,今日第一次實戰演練,看起來效果還行。

“回去吧。”

弟子身上的束縛消失,他起身,轉身,手中的長刀拖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向著來處走去。

司予望著這名弟子的背影,手中又燃起一道符篆。今日這些弒仙宗弟子,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江半深漸漸察覺出異樣,弒仙宗弟子不知因何故,竟似乎在自相殘殺。他收起劍,立於一旁,竟無一名弒仙宗弟子來攻擊他,內部鬥得自顧不暇。

杜明一邊應付中了傀儡術的弒仙宗弟子的進攻,一邊高聲質問江半深道:“堂堂華陽雙壁,竟用魔道妖法蠱惑心神,不知華陽門那些道貌岸然的老頭子得知後,會作何解釋!”

江半深也皺了眉。他自己也一頭霧水,莫非是有高人暗中助他?

蘇見淺見狀,從暗巷中鉆出,來到江半深身邊,道:“江公子,快走吧。”

江半深皺眉道:“你怎的來了?快回去!”

蘇見淺是個心善之人,因對修真界所知甚少,不知江半深實力,所以頗為擔憂:“江公子,他們這麽多人,你以一敵多要吃虧的,還是趁此機會快走吧。”

司予遠遠瞧著,覺得時機正好,當即打了個響指。遠處,便有多個中了傀儡術的弒仙宗弟子,舉著長刀向江半深砍來。

原書中便是這樣寫的。有多名魔道弟子偷襲江半深,江半深一劍擊退大半。而與此同時,蘇見淺以為江半深不敵,毅然舍身相護。江半深大驚,護下蘇見淺,卻沒躲過右後方的暗箭,受傷中毒。

現實中,有多名弒仙宗弟子明襲江半深,江半深一劍擊退大半。而與此同時,蘇見淺以為江半深不敵,毅然……毅然掉頭就跑……

司予:???

女主你在做什麽?你的善良正義呢?你的一腔孤勇呢?你跑什麽跑啊!你還要不要發展愛情線了啊餵!那可是你的CP啊!

女主不出手幫倒忙,以男主的修為壓根不會受傷,這戲可怎麽演下去?

男主生性警醒,又多經世事,若是沒了受傷時的無助脆弱,便沒了吊橋效應,沒了危難見真情,攻略男主的成效必會大打折扣!

氣得司予蘊起一副慌張神色,一溜煙跑了過去。

“蘇姐姐!”她一把拉住蘇見淺,“我們不能丟江哥哥一個人在這裏!太危險了!”

蘇見淺驚呆了:“姑娘,你怎麽下來了?”她反手拉住司予護在懷中,推著她往巷子裏走,“快躲起來。我們幫不上忙,反而會拖江公子後腿。”

司予:……

女主你……要不要把智商先丟一邊去?

以前陪男主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江哥哥”,現在沒看上人家就叫“江公子”。果然啊,女人不愛男人時最理智迷人。

無奈之下,司予悄悄打了個響指,當即又是一群弒仙宗弟子向著二人撲來。女主不救男主,那就反其道而行之,迫使男主來救女主吧。

刀劍無眼,蘇見淺護著司予小心閃躲,司予嚇得哇哇大叫:“江哥哥救命!”

江半深早就發現了司予那邊的狀況,及時提劍趕來,逼退敵人。

杜明哪肯錯過這個好時機,與手下弟子只一窩蜂亂刀向著司予和蘇見淺砍殺。

斂去一身高深修為,司予裝作笨拙地東躲西閃,怕得蘊出一眼眶淚水。眼見著一柄大刀向江半深後背砍去,她大叫一聲“江哥哥小心!”然後拼命跑過去,張開雙臂將江半深護在身後。

既然女主自始至終不肯上道,那她幹脆繞過女主,自己親自上吧,反正江半深不是挺吃這種沒腦子的舍命相護嗎?過程不重要,仿佛也不重要,能攻略就行。

可惜,自打氣運回來後,司予的運氣一向不錯,她漏算了蘇見淺會先一步將她護住。

即便江半深逼退大半敵人,還是有一刀砍在了蘇見淺背上,司予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沒叫那一刀傷及要害,只淺淺地劃傷了表皮。

蘇見淺悶哼一聲,倒在司予身上,猶自忍痛喘息道:“姑娘快走!”

司予:……

明白了,這個女主有點死心眼,只對買下她的人死心塌地。

好像玩大了……

收起玩鬧之心,司予默念咒術。一瞬間,凡是中了傀儡術的弟子,皆紛紛舉刀自刎而亡。眨眼間,場上便只剩下杜明和三五名弒仙宗弟子。

江半深一劍飛出,長劍紅光閃耀,轉了幾個劍花再回到他手中時,剩餘的三五名弒仙宗弟子也倒了下去。

杜明愕然片刻,扭頭便要逃,剛跑兩步,一只劍尖從他胸膛穿出,還沒反應過來,便已氣絕身亡。

蘇見淺自小沒受過這種刀傷,此時癱倒在地,望著一地血水,還以為自己要死了。拉著司予的手,顫顫巍巍道:“姑娘,你的錢,我是還不上了,對不住……”

“蘇姐姐,你不要說這種話。”司予默默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藥,餵進蘇見淺嘴裏,“有江哥哥在,你會沒事的,我們還要一起上華陽呢。”

就這麽點小傷,還想靠死遁逃債?吃了她的藥,連個疤都不讓你留下!

江半深一把抓住司予的手,力氣之大讓司予痛得小鼻子都皺了起來。

“合歡宗?”江半深奪過瓷瓶,指著瓶口合歡宗的圖騰,厲聲質問,“你為何有合歡宗的藥瓶?”

司予:……

哦謔!一通操作猛如虎,瓷瓶一拿二百五!

果然細節決定成敗,怎麽就忘記這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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