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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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與五夫人、石蘭說著司綸夜襲之事, 司予在一旁悄悄與空見吐槽:“我氣運都拿回來了,為什麽還這麽倒黴啊?睡個覺都有人要暗殺我……”

“小孩兒,這叫明殺。”空見的肥爪子摸著下巴,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殺手連見你一面都沒成功, 便被醜男人攔回去了,這……或許也是氣運的一種表現方式……吧……”

司予:……

“Emmm,那這種表現方式還挺委婉……”

五夫人聽了丁香的話,又紅了眼眶:“落鳳院倒臺是她們自食惡果, 與我予兒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讓予兒以命抵命?予兒還這麽小,還是傻裏傻氣的年紀,哪裏會做這麽臟心眼子落井下石之事?”

司予:???

等一下, 不、不過是自保手段罷了, 倒也不必用“臟心眼子”這種形容詞……

五夫人親了親司予的發心,將她摟在懷裏抹眼淚:“我苦命的予兒啊,若是司綸不肯善罷甘休,非要予兒償命,那……那可怎麽辦呢……”

最近芷蘭院也算是有錢了, 夥食水平直上N個臺階,不僅司予被養得白白胖胖, 五夫人的身材也逐漸豐腴。司予的小臉被懟在五夫人胸前的一團柔軟裏,險些沒憋死,好半天才掙紮出來。

她一邊腹誹,就憑五夫人這容貌身材, 她那個便宜渣爹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竟然看不上?一邊聽丁香吞吞吐吐道:“空聞大哥說,有他在, 不必擔心。”

五夫人松了一口氣:“那便好那便好,真是有勞空聞大哥了。”

司予見丁香一副欲言又止的別扭勁兒,便主動問道:“丁香姐姐,你是有什麽話想說嗎?”

丁香是個心裏藏不住事的人,當即便道:“空聞大哥每夜睡外面給我們守院子,我本以為是為了報答咱家姑娘的救命之恩,沒想到……沒想到啊……”她眼一閉,心一橫,倒豆子似地快速道,“沒想到他竟是愛慕夫人您!”她一臉憂色,“他還叫我放寬心,這我哪能放寬心……”

在場的幾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司予:!!!

淦!

她把夜縛靈當朋友,尊尊敬敬地叫一聲“叔叔”,可他竟然一門心思地想給她當爹?!

怪不得上次隱晦提起想成家,原來竟是看上了她的哭包娘!早知如此,當初初見時,她就不該逗他是不是看上了她娘,真是一語成讖,嘖。

五夫人半晌才道:“我已嫁進司家,生是家主的人,死是家主的鬼。”

長嘆一聲,未再多言。她是個良善之人,雖心有芥蒂,卻也不忍苛責或是驅趕夜縛靈,便叮囑丁香和石蘭,只要夜縛靈不明說,她們便只當不知此事。

司予這才驚覺五夫人似乎是愛著司家家主的。她對感情一事向來遲鈍,原本覺得家主既對五夫人和小炮灰如此無情,五夫人必定心中有怨,即便當年情深義重,如今也都該淡了。沒成想,是她又想錯了。

嗯,回頭得跟夜縛靈好好聊一聊啊,再順便幫五夫人覆個寵什麽的。司予打了個哈欠,覺得困得眼睛睜不開,只能先將問題放一放,回房睡覺去了。

這次她沒有再做那個詭異的夢,一覺無夢到天亮。

因擔心司綸尋仇,接連十日,五夫人都沒允許司予出門去找顧塵光。

司予本想趁著宅在家中,找社交達人八夫人或是大夫人、司珩他們給五夫人搭個橋鋪個路,見一見家主,誰知八夫人在與九夫人學新戲,大夫人和司珩在處理四夫人之事,整日裏忙得腳不沾地,竟是沒叫司予找出空閑時間來。

無奈之下,司予只能問人要了家主的衣服尺碼,攛掇著五夫人先用盡畢生女紅絕學,給家主做身好衣裳,當做下下個月的生辰禮物。五夫人女紅很好,一點也不比成衣鋪的裁縫差,做的衣服穿起來又舒服又好看,家主若是是個正常男人,那必然是喜歡的。

司予一邊籌謀著為五夫人覆寵,一邊憂慮修道和練劍時積攢的一堆難題,以至於早就忘記了原本要找夜縛靈談心之事。

一直第十一天,司予才被允許,終於又重新踏進了顧塵光的家。

又接連一個多月過去,司綸始終沒來尋仇,仿佛他已經放棄仇恨並且遠走了。司予緊繃的那根弦便松懈下來。

想來是穿書後的生活過得太驚心動魄,如今司予竟覺得日子安寧平靜得有種詭異感,詭異得讓她偶爾午夜夢回時,略略有些不安。

四夫人和司綿每日受一種酷刑折磨,距離受滿八十一種酷刑並被除以車裂,只剩三十多天了。時間越來越緊迫,就連只知道吃吃喝喝的空見也開始焦慮起來,每日絞盡腦汁地回憶如何移根骨。

待得第四十九天時,司予正向顧塵光討教,只見空見突然“噗嗤”一聲出現,砸在她腦袋上。

它最近吃了太多荷葉糕,長得又肥又圓,整個靈胖了好幾圈,也重了好幾倍,經常無法自如地漂在空中,時不時地就來個自由落體。

這麽個實心小炮彈砸下來,砸得司予一個趔趄,氣得她連聲抱怨:“斷糧!必須斷了你的口糧!你看看你胖得還有個器靈的輕靈樣兒嗎!”

空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地重新飄起,激動地轉著圈圈道:“小孩兒!我想到移根骨的法子了!”

司予一喜,正要問是什麽方法,便聽得一旁的顧塵光指著空見,訝道:“這是什麽?”

司予看看空見,又看看顧塵光:???

她一把揪住空見的後脖頸,提到顧塵光面前:“哥哥,你看的見它?”

顧塵光點點頭:“這是器靈嗎?”他見空見沖司予“吱吱”叫著,很是親密的樣子,便猜測道,“是風回鈴的器靈吧?古人誠不欺我,這世上竟真有器靈。”

空見先是一楞,而後當即喜道:“小孩兒!他能看見老子!老子有實體了!”它從司予手中掙紮出來,激動地接連翻幾個跟頭,“你應該是突破無相之境第九層了!距離無住之境僅一步之遙!待突破了無住之境,你便能像老子一樣踏空而行了!道門的什麽鬼禦劍術,累贅得要死,哪能跟我們佛門的淩空步比!”大尾巴一掃司予的腦門,“爭氣啊小孩兒!老子沒看錯你!”

司予打了個噴嚏,從臉上抓下幾根白毛。顧塵光既已看見並猜到,她便也不再隱瞞,落落大方地承認了。見天色已晚,又掛念著自己的根骨,便打算提前結束學習。

這些日子以來,少年顧塵光的性子越發內斂,只多看了空見一眼,一句也沒多問。

司予沖顧塵光甜甜一笑,露出一躲小梨渦:“哥哥,這一套劍法我還沒弄明白,那我明日再來問你呀。”

顧塵光揉了揉司予的小揪揪,又道:“明日我早早叫人去南街排隊,買你喜歡吃的醬肉肘。”

回到司家內宅,路過金玉院時,司予聽見了院中傳來的咿咿呀呀的唱曲兒聲。她伸頭一瞧,只見九夫人和八夫人穿著由她改造的戲服,扭著身段,已然唱得有模有樣了。這些日子,因著四夫人的事,九夫人和八夫人搭戲臺的想法一拖再拖,她們正鉚足了一口氣,要請全家人去聽她們唱曲兒過戲癮。

回到芷蘭院後,五夫人剛好完成給家主的長衫上蘇繡的最後一針。她見女兒回來,歡喜地拿起衣裳來給她看:“予兒,好看嗎?你爹會喜歡嗎?”

“好看。”司予笑瞇瞇道,“娘,你手藝這麽好,爹爹一定喜歡。”

五夫人臉上帶著些羞澀,將長衫小心翼翼地折疊好,道:“對了予兒,三少爺下午來尋你了,說是四夫人……”她頓了頓,“那個人的事情差不多處理完了,聽聞近日後山多出些三足兔,他後日來帶你去瞧瞧稀罕。”

“好呀好呀!”司予以為三足兔是什麽寶貝,忙歡喜道,“我多獵幾只兔子回來,晚上加餐,吃麻辣兔頭。”

躲回風回鈴中的空見,聽見加餐的消息,激動地將鈴鐺抖個不停。

此時,晚風拂面,夕陽西落,晚霞漫天。

司予仰頭望著天邊景色,只覺得心曠神怡。平凡的小幸福總是像罌粟一般,讓人忍不住地沈迷,止不住地歡喜。

般若心法突破了無相之境第九層,伽藍卷練到了第三套劍法,顧塵光傳授的道門功法也練得極為順利,她發現自己開始適應穿書後的日子了,眼下的生活也正如她所想,一步一步地步入正軌,待今晚拿回慧根和靈根,打散所有的不如意,她或許可以嘗試著,真的把自己當做修真界二流世家司家的幼女,來代替死去的小炮灰,陪伴著她愛和愛她的人們,幸福快樂地走完這漫長的一生。

午夜,司予與空見悄悄去了司家的水牢。

司家的水牢在前院西南角,專門關押罪大惡極之人,由司家家丁日夜看守。

但修真界已太平太多年,正魔兩道井水不犯河水,少起沖突。即便是偶有人神共憤的敗類,也會有五大宗門四大世家出面擺平,是以司家這水牢已然形同虛設。

如今水牢裏雖關押了人,但都道四夫人和二姑娘是女流之輩,又不曾聽聞二人有高深修為,且幾十日來始終無事發生,是以家丁們如今已看押得很是松懈,叫司予輕輕松松地便溜了進去。

水牢入口處,是一段窄、矮、逼仄的石梯,長長地深入地底。石梯兩邊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懸掛著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盈盈光亮雖略顯微弱,但足以看清腳下路況。

一路往下走了好一陣,便能聽見滴水聲了。想來水牢應是到了。

石梯到了盡頭,便再沒了夜明珠,前方是一片濃郁的黑暗和滲人的寂靜,只偶爾能聽見滴答滴答的水聲。

司予隨手扣下一顆夜明珠,拿在手中照亮。

“四夫人?二姐姐?”她輕聲喊著,“予兒來看你們了喲。”

先時沒有回應,連喊幾聲後,漫天死寂中突然傳來鐵鏈震動的聲響,嘩啦啦嘩啦啦,嚇人一跳。

作者有話要說:  司予:我決定替代小炮灰,陪她愛和愛她的人們,幸福快樂地走完漫長一生啦。

Flag:OK了解!好的收到!

夜縛靈:小孩兒,給個機會澄清一下,我真的不想當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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