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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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零陵國的情況,越齊雲其實並不怎麽熟悉。

他所了解的那些,都是秦望他們在房間門口商議軍事的時候順便聽的。

秦望剛想攻打零陵,吳憂就破境了。

越齊雲彎著眉,看了一眼吳憂,示意他給師姐說。

吳憂漫不經心的隨意說了幾句風土人情。

想不出零陵有什麽好說的,他不就帶了一些兵士,攻城掠地。開城門的就放過他們,不開城門的就打進去然後把敵方都屠光。

“認真說。”越齊雲瞥了吳憂一眼。

吳憂一臉委屈,他真不知道該給蘇合說些什麽。那些郡縣的地名他沒興趣去記,敵將的名字他更沒興趣,反正都是馬上要死的。

吳憂說了幾個他現在還能記得的屬下將士的名字。

蘇合嫣然一笑搖了搖頭,她不認識。

“零陵國主有點胖,長的……”吳憂不太記得,他只記得那人痛哭流涕跪著求自己留他一條命。吳憂嫌他太臟,一劍殺了。

蘇合笑容不變,優雅賢淑的輕啜一口茶。

吳憂說的那個人,大概已經不是她在朱天界時的零陵國主。說不定已經換了幾個君王。

蘇合已經來了幽天界很久,她是玉泉派掌門首徒,和朱天界早就沒有任何關系。

往事已矣,過去的是非恩怨早就在歲月中煙消雲散。她雙手曾沾滿了家族的鮮血,如今也已被時間長河沖刷的幹凈,一切過往,變作史書上褪色一筆。

吳憂說完零陵的戰況,本來想朝齊雲邀功,但齊雲明顯對他說的東西不滿意,只隨意的勾了勾嘴,態度敷衍。

吳憂頓時覺得被潑了盆冷水,可他只能忍氣吞聲。

齊雲對玉泉派的人就是比對他好。吳憂又憋了一肚子悶氣。

蘇合也給越齊雲說了一些這十年她們的情況。

除去多了一件事——和其他首座或首徒們商議怎麽對付其他門派之外,蘇合的日常其實從來沒怎麽變過。

她們商議好策略,山外的事務都由洛淵負責。

洛淵什麽都能辦好,就是下手太狠。本來說的只是教訓那些修士一下,不輕易傷人性命,但洛淵出手就很少還有活口剩下。

越齊雲輕輕一笑。洛大少爺和人比劍鬥法,也是圖個省時省力,不講情面。

三人聊的差不多了,越齊雲同吳憂從椅子上起身,一同離開了蘇合的小院。

兩人在山林間的木道上攜手走了一段,吳憂忽然把越齊雲緊緊摟在懷中。

“齊雲……”吳憂溫柔的呢喃著齊雲的名字,想說什麽,卻又沒開口。

越齊雲輕笑道:“怎麽了?”

見吳憂不答,他又打趣著問道:“吳小少爺,誰又欺負你了?”

吳憂微微低頭,在齊雲的耳根上輕咬了一口,語氣溫軟卻又帶了些微狠戾,在他耳邊說道:“不準離開我。”

吳憂猜的出來,這幫玉泉道士對他和齊雲的這段感情不以為意,沒有人真心實意祝福他們,為他倆感到高興。

指不定好些人都在等著看他們合離。

他從很多年前開始,就不遺餘力的朝所有人表明,他愛齊雲,他這輩子都愛這個人,愛他愛到發瘋。可那些人都是傻的,都眼瞎,一點沒看出來。

即使到了現在,他們已經合籍成為道侶,那些人依然沒把他對齊雲的心意當回事,他們還是不信。

這些玉泉道士就沒一個人覺得吳憂和齊雲能夠天長地久海枯石爛。

可吳憂從知道自己愛上齊雲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打定了主意,他要和這個人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

齊雲是他的心魔,他無可自拔情不自禁,窮極一生也逃脫不了。

唯一有個和吳憂有著相同心魔的洛淵,明白吳憂的這顆真心。

然而同欲者相憎,同憂者相親,吳憂和洛淵亦敵亦友,他們之間的關系難以言說。

洛淵現在還一天天的想著法子找吳憂麻煩,往他身上抹黑潑臟水,一門心思想要拆散他倆,無所不用其極。

當然吳憂也心知肚明,若是齊雲選擇了別人,他也會這樣做。

吳憂從未想過要是齊雲想離開他了,他會變成怎樣。他根本不敢去想。

朱天界的那五年,見不到齊雲,他就已經失了心智狂悖瘋癲。

如果同樣的事情再經歷一次,而且還是齊雲主動選擇離他而去,吳憂不知道自己在癲狂之中會做些什麽。

但他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無論使用何種手段,他都不會放任心魔離開。

“齊雲,不準離開我。”吳憂又狠狠重覆了一遍。

越齊雲失笑,“想什麽呢?”

吳憂咬著後槽牙,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越齊雲暗自嘆了一口氣,眉眼一彎,情深意切的答應道:“好。”

吳憂把頭埋在越齊雲頸窩,緊緊的摟住他。

即使分辨不出齊雲這話幾分真情幾分假意,但齊雲這樣的回答,還是能讓他心緒寧靜。

***

越齊雲和吳憂在玉泉山裏住了十來天,和相熟的師兄師姐都見過面聊過天,該盡的禮儀都盡過,一切又重回正軌,日子回覆到他離開幽天界之前。

按照約定,越齊雲該陪吳憂回吳家住幾天。

吳憂離開幽天界十年也是杳無音訊,越齊雲現在又和他結為道侶,理所應當陪他回家,拜會一下吳憂的爹娘和他的那些親戚。

但是越齊雲此刻心中犯怵。

見丈母娘這種事,他還從未經歷過。即使遇事不驚神色自如的越齊雲,心下也難免有些緊張。

“我……要不要給你爹娘帶點什麽禮物?”越齊雲吞了吞口水。

見齊雲這樣緊張到話都有點打結的模樣,吳憂大笑不止。

“你笑個屁。”越齊雲惱羞成怒。

越齊雲實在想不出該給丈母娘送點什麽東西。

吳小少爺的娘家堪比皇朝,什麽吉光片羽奇珍異寶都不缺,也不知道貴為吳家家主的丈母娘有些什麽喜好。

眼見吳憂還在捧腹大笑,越齊雲更加氣急敗壞。

“別笑了,快幫我想想。”越齊雲怒道。

吳憂好不容易才憋住笑,抽著還沒緩過來的氣,勾著嘴說:“哪用那麽麻煩,你陪我回去就行。”

越齊雲斜了他一眼。算了,這些事問這個從來只受過別人的孝敬奉承,從未揣摩過上峰喜好的小少爺,問了也是白問。

空手上門這樣的事他做不出來。再怎麽也得帶點禮。

翠玉珠釵這樣的必然不行,吳家家主身上帶的飾品都是天階法寶,尋常首飾只會降了她的身份。

那就胭脂水粉吧,雖然不知道那些顏色到底有什麽區別,但朝最貴的買肯定錯不了。

“你爹呢?”越齊雲又問吳憂道,“還有你的那幾個哥哥,他們有些什麽喜好。”

吳憂一聽,好不容易才笑完,又開始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齊雲太好玩了。吳憂心裏樂開了花。和齊雲在一起每天都身心愉悅。

越齊雲忍無可忍踢了吳憂一腳。他在這裏煩惱正事呢,吳憂不幫忙就算了,還要在一旁瞎搗亂。

“明天一早出發,今晚就別玩了。”越齊雲彎著眉,稍微偏了一點頭。

吳憂的笑容頓時就凝固在臉上。

這只詭計多端精於算計的心魔,把他的弱點要害揣摩的太過透徹,他被心魔拿捏在手任由他搓扁揉圓。

吳憂只能垂頭喪氣的說了聲“好。”

可是吳憂最擅長趁人不備背後出陰招。

到了晚上他又故技重施,強行找心魔陪他大戰。心魔不戰也行,反正他要練練劍法。

吳憂勤於修煉,從不荒廢正業。

第二天越齊雲起來的時候又已經接近中午。

看著自己的一身傷痕,在和吳憂結為道侶之前,他從未受過這麽多的傷。

始作俑者眉飛色舞一臉壞笑,對這樣的戰果非常滿意。但他還沒有比試過癮,等回了吳家,沒人打擾,他就要和心魔酣暢大戰到筋疲力盡為止。

即使晚了大半日,對他們回吳家也沒多大影響。以兩人禦劍飛行的速度,很快就能從玉泉山飛到風州。

吳憂就連禦劍也想把心魔牢牢禁錮在懷。

“行了啊。”越齊雲眼角微垂,語氣有些平淡。

吳憂只得暫時放開心魔的手,要是這會也粘著不放,齊雲怕是真會被煩到生氣。

兩人很快到了風州內城。越齊雲讓吳憂先帶他去這裏最好的酒家茶鋪和胭脂鋪子,他得買點瓊漿茶葉和胭脂水粉。

即使吳憂家人不需要,也得裝裝樣子,不能兩手空空就上門。

酒樓倒是好辦,吳憂扣著越齊雲的手疾步流星的就去了。

但是買完上好茶葉和美酒佳釀後,越齊雲讓吳憂帶他去風州最好的胭脂鋪子之時,吳憂卻停在路邊躊躇不前。

吳憂低眉垂眼的說道:“齊雲,我不知道在哪裏。我又沒去買過。”

“吳憂哥哥,”越齊雲眉舒眼展,濃情蜜意的說道:“你騙誰玩呢。”

吳小少爺以前身邊千花環繞,對這些姑娘家的東西恐怕是了如指掌。

吳憂趕緊雙指對天,指天為誓道:“我就只去過一兩回。”

他也記不得當初是陪哪個女修去的,不過是因為那個女修把他奉承的開心,又正好無事可做,就陪她們去了。

“行行行,”越齊雲輕笑了一聲,“不用這麽緊張,我又不會同你翻舊賬。”

吳憂以前什麽情況他又不是不知道。然而那個時候他們又不熟,也沒其他關系,越齊雲不會因為這些過去的事和吳憂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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