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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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正面廝殺的慘烈,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一碧千裏的平原彌漫的都是黃沙和臭不可當的血腥味。

越齊雲一身銀色戰甲已經被染成鮮紅,照夜玉獅也已快被染為赤兔胭脂。

敵眾我寡兵力相差懸殊。即使秦望麾下都是能征善戰的猛將,崇吾也不敵零陵大軍,開始彰顯敗勢。

“秦望…”越齊雲見勢不妙,準備讓秦望先行離開退入烏滸關內,他一邊斷後一邊再抵抗一會。

“齊雲,準備好了。”秦望勾起嘴角側頭看著越齊雲,朝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零陵大軍後面。

只見一陣風沙席卷而來,掛著秦望的戰旗——陸英成功了。

這時崇吾的兵士紛紛大喊道:“零陵糧草被燒了。零陵必敗。”

零陵大軍只見後方揚起的塵土漫天,黃沙蔽日。又聽到殺聲震天,似乎又有大軍襲來。

越齊雲心裏輕笑,陸將軍也是一個有勇有謀之人,還知道學張三爺鐵樹開花之計。

遭到前後夾擊,又聽到糧草被燒,零陵軍頓時軍心動蕩無心再戰。兵士紛紛丟盔棄甲抱頭鼠竄。

張千樹躲在中軍後方,忽然遭到從身後襲來的羽箭,頓時膽戰心驚汗如雨下,急忙下令向後突圍撤軍。

高良姜等將領也心知大勢已去,只得撤兵回營。

秦望從馬鞍上拿出長弓和羽箭,把弓弦拉到最滿,羽箭離弦,劃破空氣帶出一陣風吟,一個光點逐風追電而去,幾息之後已出現在敵軍主帥張千樹的身後。

可惜距離實在太遠,強弩之末的箭失又被張千樹旁邊的高良姜用手中雙鞭阻攔了一下,沒有正中張千樹,只射中了他的手臂。

越齊雲看了一眼秦望,見他嘴角輕揚不以為意。

秦望率領崇吾軍大勝而歸,回了軍營吩咐將士們抓緊時間休整,他們很快要再次出兵。

這場仗,勝利已在眼前。

張千樹負傷而逃,灰頭土臉的退敗回到了屯兵營地。

等軍醫給他療完傷,張千樹滿腔怒火急於發洩,先把底下將士破口大罵了一頓,再詢問他們現在如何是好。

“糧草輜重已經被燒,大軍無以為繼。為今之計要麽撤兵要麽節省糧食閉門不出,等新的糧草運到之後再做打算。”一個將軍說道。有幾個將軍點頭附和。

朱天界的修道法則,功力修為高的將士雖然可以辟谷,但是普通兵士仍然需要吃食。

這樣一來,零陵大軍至少去了四分之三的兵力。今天這場大敗又折損了不少人馬,如今還能征戰如常的將士,人數不足五萬。

“不能撤!”張千樹氣急敗壞。他本來是率領大軍來襲,等著打敗秦望風風光光的回朝接受封賞。

現在輸的這麽狼狽,要是撤軍,朝堂裏不知多少人會趁此良機攻訐於他,就算能保住性命。以後升官進爵也必將受到影響。

這場仗他只能勝不能敗。

“秦望不可能會給我們時間等到下一批糧草運到。”一個將軍嘆了口氣。

“沒錯。他近期必然會發動下一波攻勢,我們不能在此地坐以待斃。”高良姜讚同。

“那你們說怎麽辦?”張千樹大怒。

底下將士瞬間鴉雀無聲,此時他們已想不到任何可以轉敗為勝的良策。

“都是一群廢物。給老子滾下去。”張千樹雙目瞪的渾圓,臉早已憋成了醬色。

張千樹心中怒火熊熊暴躁不已,晚間時刻,叫了幾個親兵跟著,在軍鎮內走動散心。

正好遇到了同樣心煩氣躁出來散心的吳憂。

“你是何人?”張千樹之前從未見過吳憂。但他的一些手下會像他一樣帶著舞姬侍妾來到陣前,便自然誤以為吳憂也是某個將領帶來尋歡作樂的。

張千樹恍然瞥到吳憂大為震驚,這人有他從未見過的好相貌,初看一眼還以為是個女的,等看清之後才發現居然是個男的。

但不管男女,這人容貌驚世艷絕,張千樹色迷心竅,立刻吩咐親兵將他抓回自己臥房,晚上好好排憂解悶一番。

吳憂本來就想找地方打白撒氣,這送上門來的蠢驢還能放過?

等高良姜的一幹將領聽到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前來查看時,只見張千樹已經身中數刀倒地而亡。

高良姜萬萬沒想到,吳憂竟然直接把他們的主帥淩遲了——這下他們該如何是好?

這無可救藥的蠢驢,幾刀下去就死了。吳憂自覺手法精妙不會讓人這麽痛快的離開人世,沒想到這人一身肥肉看著魁梧竟然如此羸弱,他都失手了。他本來以為還能再玩一會的。

這下吳小少爺更不高興,他還得找點其他的樂子。

吳憂瞥了高良姜一眼,這人好歹對他還算恭敬,也告訴了他朱天界的很多事情,他欠了高良姜一點因果人情。

“你們要是還在這裏,很快就會被敵軍圍殺。”吳憂嘴角微翹,目光陰鷙,“只有一條生路可走,想死想活,自己選吧。”

高良姜本來就心有所感,秦望必然很快會發動攻勢朝他們襲來,他們現在在這裏就是等死。

即使他們把張千樹的死因瞞下,說成是中了秦望的箭不治身亡,現在開始撤軍,高良姜也沒有自信一定能逃過秦望的追擊,帶著殘兵敗部安全撤離。

況且他吃了敗仗,就算能平安撤回到都城,等著他的也是嚴厲的軍法處置。

現在連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吳憂都這麽說,高良姜心下更是肯定,自己會死在這場戰爭之中。

高良姜心下盤算了少頃,終於下定決心,抱拳朝吳憂道:“屬下願誓死追隨主公,望主公相救。”

吳憂嗤笑一聲。這稱呼還挺好玩。既然他們識趣,自己就救他們這一回。

***

秦望帶著幾位大將,正在帳中商議,打算兵分三路一鼓作氣攻下零陵的駐軍營地。

他們輸的這麽狼狽,輜重也被燒了,竟然還不撤軍,不就是等著他前去進攻嗎。

這時探馬回報,零陵開始撤軍。

“這個時候撤?早幹什麽去了?”秦望勾著嘴角道。

“會不會是佯裝撤兵,引我們過去?”有將軍問道。

“過了隘口,地形就變窄了。”陸英說道,“我去看過,從那邊開始就有些丘陵,道路也不寬敞。就算是設了什麽陷阱引我們入甕,失了地利就失了人數優勢,我們有什麽好擔憂的?要是我軍不去,他們是真跑了怎麽辦?”

“就按我們剛才布置的線路出兵。”秦望道:“若是真有詐,我倒是想會一會高良姜,看他能想出什麽計策來。”

“若不是佯裝,是真的撤退,”陸英在一旁笑著說道:“我們就可趁此機會把他們一舉殲滅。”

越齊雲跟著秦望,從中路進軍。但他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寧。

“怎麽了?”秦望側頭朝他問道。

越齊雲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難道是真的有詐?可他也看了輿圖,確實如陸將軍所說,進了隘口就不像平原那樣,道路不寬敞兵士再多優勢也不顯。

越齊雲把這些許的不安壓在心頭。就算有詐,他也有自信,以自己的本事肯定能保秦望毫發無損。

畢竟他不能真的白吃白住這麽兩年。

秦望帶著大隊精兵良馬疾馳而行,朝著零陵的軍鎮方向奔襲而去。

隘口只有一些寡兵守衛,零陵軍心大亂士氣低迷又沒了糧草,根本無心再戰,很快就被他們突破過去。

然而崇吾追兵遇到的問題,卻比這些留守關隘的敵方軍士大多了。

崇吾軍剛出發追擊不久,天空就開始下起了細密的雨,道路變得泥濘不堪。一路走來,雨越下越大,到了現在已經是電閃雷鳴暴雨如註,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這雨怎麽回事?”秦望皺眉問身後一個親兵道:“之前不是已經預測過天氣,這幾天都是晴好嗎?怎麽會忽然下這麽大的雨?”

親兵惶恐不安的搖著頭,他也不知為何。

暴雨讓行軍變的困難,嗖嗖狂風帶了些冷意。

雖然大雨拖慢了行軍的速度,秦望還是帶領將士們趕到了零陵的西南方駐軍營地。

兵營內零陵殘餘大部已經撤離,要不是這場雨,他們定然能趕上敵軍忙著做撤退準備無暇防禦的最好時機。

不過好在敵軍也受到了這場暴雨的影響撤退速度緩慢,秦望一路殺過,消滅了不少落在後頭的殘兵敗將。

這時有探馬來報,斥候探聽到零陵的副帥高良姜殺了主帥張千樹和一些不服他的其他將領,叛逃了。

“反了?”有將軍笑道:“他身有武勇卻一直不受重用,老是被那些蠢驢呼來喝去。是我,我早就反了。”

秦望也笑道:“他這時機其實也好。不反,要麽死在這裏要麽死在他們國都。橫豎都是死,殺了張千樹還能出一口氣。”

“可現在他只帶自己的人馬,他麾下的那些兵和普通的烏合之眾不一樣,身經百戰訓練有素。雖然只有四五萬,但逃起來速度可就快了。”另一個將軍說道。

秦望想了想:“他殺了張千樹,必然不會逃往都城。我們在這裏,那他只有另選道路。”

“東邊。他必然跑向東邊湘漓。不能讓他跑了。”

秦望急忙下令,調整方向轉向東邊策馬疾馳而去。

沒過多久,秦望的兵馬就被一條河道攔住。

這條河道本來沒有太大問題,但因下了一段時間的暴雨,現在河水高漲水流湍急,秦望帶領的追兵過不去了。

高良姜的殘部應是趕在漲水之前就已經渡過了河。

一位將軍不禁怒罵道:“他們運氣也未免太好了。這場雨到底怎麽回事?”

崇吾的追兵在狂風驟雨中行了一路,個個都淋成了落湯雞,狼狽不堪。結果追到這裏再也追不上去。

秦望也沒辦法,嘆了口氣:“陸英他們已經把東南殘部收拾了。雖然放跑了高良姜,但這場仗大局已定,是我們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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