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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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莫非還想讓我家小少爺給你們賠禮道歉不成?”

這聲音低沈,帶著瘆人心肺的寒意威壓,以靈力直接灌入在場所有修士的腦中。

整個試劍臺下陷入一片靜寂。就連天地真氣的流動也逐漸減緩。

黃柏的手瞬時沒了力氣,不再受自身控制。長劍從他手中跌落,撞擊在青灰的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他又被一道靈力壓的站立不住,單膝跪在了地上。若不是他竭盡全力運轉丹田內所有真氣與之相抗,整個人都得匍匐趴在吳憂腳下。

這樣強盛的境界威勢——是來了個元嬰期的大能。

一個青年修士出現在了吳憂身側,朝吳憂行了一禮,態度恭謙。吳憂隨意朝他點了點頭,便不再理會。

離此處稍遠的地方,有修士把聲音壓的細如蚊蠅,膽顫著問向周圍人群:“這個元嬰大能是誰?”

隔著幾步另有一修士也把聲音壓到最低,捂著嘴小心翼翼向大家道:“看他衣袍上的紋案,是吳家的人。看來是那小少爺帶著的侍衛。”

越齊雲等人也不禁好奇,紛紛看向來人。

吳憂揚著嘴角輕言細語朝越齊雲解釋:“這裏亂七八糟來歷不明的人太多,爹娘怕我遇到危險受了別人欺負,讓他跟著我的。”

吳小少爺這幾天都回了家,吳家家主知道他離了玉泉山,跑到法清宗一個分壇參加宗門大比。就怕這裏壞人多欺負了他們寶貝兒子,叫了一個元嬰期的劍修跟在寶貝兒子身邊。

這個元嬰修士一直都在這裏,只是隱藏了身形和氣息,沒有人察覺的出來。

他剛才就想現身,但看小少爺的意思沒打算讓他立刻就出現,似乎是打算等著看玉泉同門怎麽處理這事。

越齊雲大致明白了緣由,斜了吳憂一眼。

——知道這少爺脾氣是怎麽慣出來的嗎。這裏還有人能有本事欺負吳憂?

可吳憂不這麽認為,他是真覺得自己是個受氣包。齊雲一直在欺負他,但他身邊即使有個元嬰境界的侍衛也毫無辦法。

幽天界元嬰境以上的修士除了少數幾個隱姓埋名不理世事的,其他都在三大們派四大世家裏面,總共也沒多少人。

現在這個站了一個,還是個元嬰中期的劍修,就算是法清宗掌門也不敢怠慢。

他這一出現,谷廉派還敢繼續找吳憂理論?只能暫時咽下這口氣,把所有憤怒和不滿往肚子裏吞。

這下事情徹底結束。

吳憂朝他的侍衛點了點下巴,元嬰修士又隱去了身形和氣息。

在場的修士們雖然察覺不到,心中都知,他肯定就在這附近——誰惹他家小少爺,誰就得死。

“難怪玉泉派那群道士都在幫吳家少爺說話,他這樣的身份,我也想去巴結討好。”一個修士以袖捂嘴,聲若蚊蠅,膽戰心驚朝他的幾個同伴說道。

周圍的同伴紛紛點頭。

“玉泉派肯定要順著吳家少爺,他們也不願意和吳家鬧起來。這兩方勢力一旦爭起來就難以善了,鐵定鬥個天崩地裂。”

“玉泉掌門是幽天第一大能,還有一個化神大能從未現過身,不曉得還在不在。吳家家主排第三,但其實就是第二了。”

修士們都壓低聲音交談,就怕被那元嬰修士聽了去。

眾人早早交流完心中感慨,也不敢再多說。

為了迅速揭過此事,後面的比試繼續進行,這事也沒多少人敢再試劍臺下提起,只能找地方和三五好友偷偷評說。

無非又是玉泉派橫行霸道任意妄為之類。

但在不少慕強的修士眼中,玉泉派的確是當之無愧的幽天第一大派。下一次玉泉派招弟子,一定讓後輩進入玉泉,自己說不定也要去試試,看能否有機會轉投他們門下。

今日的比試完畢之後,吳憂又跟在越齊雲旁邊,和玉泉同門一起玩了會。

吳小少爺今天可算是春風得意滿面紅光了。

齊雲這一回幫他說話,替他出頭,他心裏能高興好久。

可惜齊雲還是不願意陪他回吳家住。夕陽西沈,天色暗下去之後,吳憂也只得獨自垂頭喪氣怏怏不樂回了家。

吳憂沒在這裏住的事,別的修士還不知道。

若是他們知道吳小少爺嬌生慣養到這個地步,那又得激起閑言碎語議論紛紜。

入夜前,洛淵忽然想到了什麽,朝越齊雲說道:“齊雲……”

“看,都看。你想怎麽打就怎麽打。”越齊雲直接打斷洛淵的話。他只能在心裏無聲嘆氣。

他之前提醒過吳憂讓他出門在外註意一點,結果這就是吳憂不玩了的結果。

老是到處惹事,不看場合下手沒個輕重。

洛淵那嘴也沒覺得帶了個把門的。

也不知道後面這麽多天,這倆小祖宗還會惹出什麽是非來。他還得看著,不能讓他們太過肆意妄為把事情鬧大。

越齊雲覺得自己心力憔悴,只想蒙頭大睡。

***

金烏升起,天光乍現,又開始了新的一日。

幽天修士的日常,仍舊是萬年不變的湊熱鬧看大戲聊八卦。所有一切如常進行。

洛淵的這場鬥法,也是兩個高境界修士的比拼,同樣觀者如堵。

但這一場比劍鬥法,就沒昨日吳憂的那般熱鬧。

洛淵是留了手,沒怎麽傷人。隨隨便便對了幾招之後,看到臺下的吳憂又在給他使絆子。

齊雲原本也是看著他的,然而吳憂借用了他昨日的法子,故意找齊雲說話,齊雲把頭側過去了。

洛淵也不想在臺上浪費時間,一腳把對手踢到了試劍臺下,結束了這場比試。

他的對手摔了個狗啃泥,被同門扶了下去。用點普通的丹藥,這點內傷一兩個月就會完全恢覆,沒什麽大礙。

但丟的臉面,可就不知多久才能恢覆。不少圍觀修士都憋著笑呢。

“這個又是玉泉派的……”昨日看過吳憂那場比試的修士,現在對玉泉道袍已經印象深刻,一眼就能認出來了。

即使幽天門派眾多,玉泉派這樣的白色道袍太過普遍。

那些金色銀色各式圖案泛著微光的暗紋,近看雖然光艷華貴,站遠了卻看不出來。

“離震晉水。”有眼尖的修士,不知是認出了洛淵的上古神劍沈潭,還是已經記得了他的臉,或是記住玉泉派清聖峰的銀色暗紋。總之他這四個字一出,眾人皆沈默不語。

見了繞道走,這句話果然沒有騙人。誰都不想眾目睽睽之下出這樣的醜。

洛淵這場沒驚起什麽波瀾,石凍卻是遇到了一個意外的對手。

石凍遇上了林光葉。

上回石凍初次遇見林光葉之時,林光葉才金丹中期。沒想到才兩年不到,他就已經邁入金丹後期。

雖才剛金丹後期一階,但這進階破境的速度可是世間罕有。想來是因為林家遭遇了變故,他的心境也發生了巨大變化。

馬桐和幾個法清弟子也站到了越齊雲旁邊。

馬桐對林光葉的印象很好。林光葉雖只是因為和法清宗一位首座的私人關系暫時住在法清,但平日經常和親傳弟子們一起練劍。盡管只認識了一年多,也算有了些交情。

法清和玉泉這種修士多如牛毛的大門派,內門外門之間地位隔著深淵溝壑,很多同門百十年還不一定能說上一句話。

馬桐心裏好奇,當年玉泉派和林家到底怎麽回事。

他還想著要是事情還留有周旋的餘地,他或可能在中間幫著調解一下。

王桂也想問這個問題。那年他還沒回山,對此事一無所知,心癢的不得了。

當年玉泉對外的說法,是林家勾結魔修,煉了魔門的禦獸功法。

但玉泉派這一說辭,很快被湮滅在紛紜的浪潮之中。

修士之間流傳的都是林家人傷了玉泉弟子,玉泉派仗著人多勢眾大肆報覆。

王桂自小在玉泉山長大,玉泉派出動了一大幫親傳弟子把別的修真世家屠了個大半,這種事據他所知,這兩三百年間就這麽一回。

檀溪峰那煉假藥的給王桂這個連環套的搭檔簡單說了一下,還是林家勾結魔修,那禦獸功法有違天道。

把修士變妖獸的這件事只有親傳弟子知道,不能外傳。得回山找機會慢慢詳談。

檀溪峰親傳弟子知道邪門秘藥的事,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還是問越大爺吧。當年這事是越齊雲,洛淵,吳憂他們三個去辦的。

越齊雲一時還沒想出完美的借口。他單獨潛入林家那段時間做的事,就連吳憂和洛淵都不知道。

他從林光葉和林秋楓口中套了不少消息,但其中還有些別的問題,越齊雲不想說懶得說。

吳憂他們都記得越齊雲當時在林光葉身上施放了防禦法陣,要保他安然無恙,這事還把吳憂氣的不輕。

“我殺了他一個哥哥。”洛淵輕描淡寫的說了這麽一句。

吳憂忽然想起來,自己是不是也解決了一個,叫林什麽來著,忘了。

“怎麽不是我遇上他。”洛淵瞥了一眼試劍臺上的林光葉,冷笑一聲。

林光葉是為數不多的,他印象深刻之人。為了救他哥,硬接了自己幾劍。

當時林光葉身上有越齊雲的防護法陣,就讓他想下殺手,可偏偏還不能傷林光葉分毫。

要是今天能遇上,他就能撒一撒當年的氣了。

夷白峰的同門看了看越齊雲,當時他也在場。

“越大爺,這人……”能不能動。他想問。

石凍上試劍臺之前,也問了越齊雲同樣的問題。林光葉今天能不能動。

“你隨意,自己看著辦。”越齊雲一臉淡漠,事不關己的樣子。

馬桐聽到洛淵那一句,心想這事他可能沒辦法調解了。看洛淵那表情,以前也是和林光葉打過的。

林光葉要是想找玉泉派的人報仇,也是天經地義。

他在中間先夾著吧。若是真鬧到出人命的地步,他再找越大爺說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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