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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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日,山間盆地下了一場時雨。雨過天晴後,一道彩虹從亭臺樓閣間穿過,更為靈氣濃郁的碧光湖增加了一分仙氣。

越齊雲剛打完坐,正想從乾坤袋裏找找有什麽能玩的東西,單向隔絕的法陣外,突然又傳入一陣騷亂。

越齊雲看了一眼吳憂,吳憂也正看向他。

越齊雲起身,疾步向門外走去。吳憂只得放下手中的話本,跟了出去。

兩人掐了個訣,一步千裏,很快來到了騷亂發生之處。果然如越齊雲所料,又出現了一只狼狐妖獸。

地上已經坐了好幾個受傷的修士,離得近的碧光湖高階弟子只趕來了幾個,正在和妖獸纏鬥。

修為高深,能打得過妖獸的碧波湖修士或許還沒來得及趕過來。

妖獸察覺到越齊雲和吳憂的靈力氣息,似乎是清楚不是他們二人的敵手。它不再戀戰,暴起身形一躍而起,大跳著飛速逃離此地。

一路上依舊見人就撲,撲完就跑。

越齊雲自嘲一嘆——果然應該帶一把沙鷹來的。

“吳憂,你去前面截堵它。”越齊雲緊跟在妖獸後面,朝身旁的吳憂說到。

這次他打算自己出手了。

狼狐妖獸一旦殞命就會魂飛魄散化為齏粉,他要在妖獸被碧光湖門人消滅之前靠近它,再確定一回那個味道。

——靠得太近又不出手,說不過去吧。

吳憂本來心不在焉,一聽到越齊雲的吩咐,立刻喜上眉梢,說了聲“好”,施展法訣加快了速度。

昨天是因為他必須離開越齊雲半日,負心違願獨自出門,心不甘情不願。

今天可以和齊雲一起追妖獸玩,吳憂樂意之至。

以吳憂的身法速度,超過妖獸截堵在前,易如反掌。沒過幾息時間,他已經站定在妖獸的前面,手上隨意拿了根樹枝。

越齊雲也快要趕上妖獸,正準備靠近它身邊,確定是否有相同味道之後再將其禁錮或者直接斬殺。

眼看兩人就要將妖獸包抄在中間,妖獸卻突然朝越齊雲狠狠一個甩尾,身形轉了個直角,朝另一個方向奔跳而去。

右側路上的碧光湖門人,都沒個修為高的,妖獸忽然轉頭換了方向,在它行徑路線上的修士們猝不及防。

一個金丹初期,恐是才結丹不久的女修嚇的花容失色,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呆呆立在了原地。

妖獸見狀,一個大跳朝著她撲了上去。

越齊雲心下微嘆,心中念訣步伐一動,瞬間出現在女修身前,拔刀檔住了妖獸撲向她的巨型利爪。

繡春血紅的細刃在妖獸巨大的掌心中留下一道又細又長深入白骨的紅痕。

沾上血腥之氣的刀刃泛起了一層似有若無的微紅血光,流轉在刀鋒之上。

妖獸吃痛,發出一聲震耳發聵的吼叫。

音波引發天地真氣動蕩,周圍樹木傾倒一片,地面微微震動。

幾息之後,妖獸重整態勢,又揮爪擊向越齊雲,要報這一箭之仇。

越齊雲輕而易取快速避開,腳步一晃,轉瞬之間已到了妖獸身側,抽刀一揮便在妖獸脖頸處留下半圈血痕。

緊接著他又出了第二刀,刀刃順著傷口長驅直入,大半沒入妖獸的血肉之中。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妖獸還來不及發出第二聲怒吼,已然煙消雲散。

越齊雲甩凈了長刀上剩餘的血珠,鋒利的薄刃上沾染的血跡似乎是融入了紅色刀身的裏。

把刀收回後腰上的刀鞘之後,越齊雲伸手扶起了被嚇得站不起來的女修。

這時碧光湖修境界稍高的親傳弟子們大多都已經趕到,眾人說了幾句恭維越齊雲道行高深刀法精妙的客套話,便忙著安排人手處理這一路上被妖獸撲傷的同門。

這裏也沒越齊雲和吳憂什麽事,兩人不便久留,又回到了居所。

***

吳憂一直很想見識一下越齊雲的刀,可惜之前沒有機會。

這次形勢危急,越齊雲為了救人,千鈞一發之際毫不猶豫拔了刀,倒讓吳憂得償所願。

他一路上還有點兒激動恍惚。

不過今天越齊雲本就打算出手,即使沒出這個岔子,吳憂也應當能見到越齊雲拔刀。

回屋之後,越齊雲第一件事,就是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塊質地上乘的錦帕,溫柔的為繡春擦拭刀身。

刀刃上一點血跡都沒沾染。

越齊雲專心致志的滿含情誼的目光,讓吳憂不禁看的目定口呆。

齊雲對他的刀,真如傳言一般的好,難怪刀靈的傳說有眉有眼幾可亂真。吳憂心道,幸好齊雲親口否定了,否則看到齊雲這個模樣,他肯定會對齊雲和刀靈的故事深信不疑。

越齊雲把刀身細細擦拭了一遍之後,又把刀放在身前的桌子上,目不轉睛看了一會,若有所思。

“齊雲,在想什麽呢?”吳憂在他旁邊輕聲問道。

越齊雲伸出兩指,輕拂了一下刀刃,“春哥他……”

這話一出,吳憂頓時憋不住捧腹大笑。

好一會才喘過氣,“齊雲,你叫它什麽?”

越齊雲給東西取別稱的風格讓吳憂嘆為觀止拍案叫絕。

“你笑個屁。”越齊雲惱羞成怒。

吳憂伸手拂幹眼角笑出的一點淚,好不容易憋住笑,擠出一句,“你繼續說。”

“春哥他剛才……”

吳憂又止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他娘的聽不聽!”越齊雲氣急敗壞。

“聽,聽。”吳憂笑的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扶著桌子坐穩。

齊雲簡直太好玩了。認識越齊雲以前,吳憂從來沒有這麽愉快過。

越齊雲看吳憂笑的這熊樣,心裏把這個傻缺罵了三遍。

好不容易等吳憂止住了笑,越齊雲才開口道:“聞到味道沒?”

吳憂眉歡眼笑的搖了搖頭:“沒有味道。”

越齊雲點了點頭:“我也沒聞到。難道我完全猜錯了?”

“我倒是覺得沒錯。”吳憂看著越齊雲,眼神充滿肯定,“應該還有別的關竅沒弄清楚。”

“那你怎麽想?”

吳憂思考了片刻,認真說道:“我不會在藥裏留下什麽味道,讓人察覺到妖獸和別的什麽東西有關聯。”

更加神不知鬼不覺。

越齊雲沈默無語。

“你剛才說……春哥怎麽了?”吳憂也跟著這麽稱呼繡春,這笑還憋著呢,眼睛都快彎沒了。

越齊雲又在心頭把這傻缺罵了一遍,“我剛用春哥殺妖獸的時候,突然心念一動,春哥對那妖獸的血好像有點什麽反應。但具體是什麽,說不上來。”

本命神武和修士血脈相連心神相依,繡春這樣的上古神兵,靈力自生,本就不太同於普通的法器。

“我沒怎麽用過千愁,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吳憂從來沒有遇到過強到需要讓他使用千愁的對手。

他以前的對手,隨手拿一把什麽武器就輕而易舉解決了。

越齊雲無話可說。

剛才繡春傳給他的感覺,和危險之類的根本沾不到邊,大概那妖獸的血液裏,也有點什麽上古血脈之類?產生了什麽共鳴?

能讓人變成妖獸的秘藥本就稀少,不知是不是和這個有關。

反正絲毫沒有危險的感覺,越齊雲也不會無緣無故犯被害妄想癥。

現在他更想知道的是,這第四只妖獸,又是哪個倒黴蛋變的。是不是之前被吳碧琳撞過的女修之一?

門派內突然又出現了妖獸,又傷了一大波門人,這讓碧光湖的修士們談之色變。

修為普通的修士都擔心,會不會哪天身邊就突然鉆出來一只,自己措手不及被傷了性命。

碧光湖瑤波掌門更不敢把門人變妖獸的事情聲張了。

找不到目標,想不出防備之法,只會徒增恐慌。瑤波掌門只能傳令,叫修士們平日多加小心,沒事別到處閑逛。

***

碧光湖增加了門派內巡邏的弟子,路上也少了許多閑逛的人,眾修士都有意識的找了好友三五成群的行動,修為不高的根本不敢單獨行走。

這對越齊雲行事反而方便了許多。

早晨起床,洗漱整理完畢之後,越齊雲和吳憂出了門,沿著昨日妖獸奔逃的路線查看了一番,想找找有什麽蛛絲馬跡,卻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受傷修士滴在地上的血,已經被法術清理的幹幹凈凈再無痕跡。除了路上巡邏的弟子和散布在修士間的凝重氣息,妖獸的事件,像是完全沒發生過一般。

午時,越齊雲回到了住所,準備下午關在房內悠閑度過。

這時,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吳憂臉色陰沈,大為不悅,這肯定不是來找他的。

又有誰要來找小師兄玩了,就不能讓他們兩人安靜點?

越齊雲關閉了法陣,開了門。

門外站了一群女修,見到越齊雲後非常激動,並朝其中一個面色通紅的女修擠眉弄眼,有人還輕輕推了她一把。

這情形越齊雲一看就懂了,但他還暫時沒想好等會怎麽婉言拒絕。

“越師兄,我是碧光弟子白露秋。”被女修們輕推出圍的女修羞澀著開了口,“多謝越師兄昨日的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越齊雲溫和的回答。

白露秋把手中食盒舉到越齊雲面前,她之前一直提在手上,“聽聞越師兄會吃一些凡界食物,我修仙入道之前,也曾學做過一些,今日想請越師兄嘗嘗,以表謝意。”

他吃飯這事也流傳的這麽廣了?越齊雲還真是沒料到。

但別人都專門準備好了,他不能直接拒絕讓姑娘失了臉面,這份謝禮他得收下。

白露秋進了房門,徑直走到桌邊,把食盒裏的飯菜逐一擺放在桌上。

陪她一起來的一群女修都捂住嘴嬉笑著躲在了門邊,等著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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