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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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樹領著吳憂到了客房便告辭離去。

進了房間,越齊雲本想再睡會,吳憂卻賴在他房間一直不走。

“齊雲,有關那個符印,你怎麽看?”

吳憂也不是真關心這事,就是想借個由頭找越齊雲說話,不想離開。

越齊雲想了想:“一是有人修了魔,這個倒是好辦,明日查探一下身上有沒有魔氣便知。二是有人在其他地方得了那把匕首,那就不好查了。”

“小師兄真是足智多謀穎悟絕倫。”吳憂輕佻一笑,誇起越齊雲來眼都不眨一下。

“吳憂。”越齊雲彎眉看向他,“回你自己房間去,別打擾我休息。”

吳憂臉上笑容瞬間凝固,一臉可憐兮兮慢慢挪動步子,心不甘情不願的出了房門。

第二日,嚴樹吩咐下人給玉泉門人準備了早飯,不知道其他人吃不吃,越齊雲倒是吃了。味道還行。

他都好久沒吃過早飯了。

這之後,嚴樹依照昨日所言,分批叫來了下人,詢問死者的人情往來。

得到的回話都大同小異,死者和嚴家其他家丁就是普通事務往來,沒人清楚他私下有沒有和誰關系特別密切。

越齊雲展開靈識,在暗中查探眾人的氣息,沒有發現有修魔門功法的。至少越齊雲察覺不出。

這個時候還是只有詢問吳憂。

吳憂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既然吳憂說了沒有魔氣,那肯定就沒有。除了數組越界這一事比較麻煩,帶著吳傲天在身邊真是方便。

尋問完所有仆役,都已過了中午。

越齊雲忽然想到還有人沒詢問過,但以他的立場,不好開口。

這個時候還是吳憂說了話:“嚴家主,嚴家本家的人我們還沒見過吧。”

越齊雲再次感嘆,除了數組越界這事比較麻煩,帶著吳傲天在身邊真是太方便了。

嚴樹卻是眉心微蹙,輕哂一聲:“有些事,吳小少爺應該清楚。若是吳小少爺想見,恐怕得你親自前去。”

吳憂想朝越齊雲解釋,越齊雲點了點下巴,表示他知道。

嚴樹叫不動他們。嚴家主指使普通下人可以,但嚴家本家的人,必定對旁支庶出的嚴樹不服,各種說辭推脫,不會配合嚴樹的命令。

而且沒了個下人,這事即使在普通大家族都是常事,更別說嚴家這種高門宅地,就是死一片下人,居於上位之人也不會在意。

要不是扯上了魔修,這事也輪不到玉泉派的人來管。

吳憂問了越齊雲的意思,越齊雲還是希望能見一下他們。

於是吳小少爺移了尊步,帶著玉泉派修士去了嚴家本家族人的院子。

大多數人倒是有意結交吳家小少爺,態度殷勤有問必答。偶有幾個人還是不願賣小少爺臉面,推脫不見。

一圈走下來,沒有察覺到有人修魔的氣息。

***

玉泉其他幾人都回了房休息,越齊雲又去了次案發的翠玉長廊。

昨晚夜深,光線太黑,嚴樹也沒給他們多少時間讓他仔細勘察,越齊雲怕有遺漏掉的東西,現在天色明亮,他打算再去周圍檢查一下。

吳憂和藍橋都要跟著他一道去。

越齊雲不免驚訝,藍橋居然對這些事感興趣。修士們很少對這些小事關心。

若是藍橋真的有意,他倒是願意把以前的一些經驗教給她,即使這些在修真界並沒有多大作用。

吳憂看著越齊雲對藍橋的態度,又是一陣心頭火起,可是他敢怒不敢言。

多少人上趕著阿諛諂媚巴結奉承吳小少爺,在越齊雲這裏真是忍氣吞聲受盡了委屈。

越齊雲再次展開靈識搜索了一圈,沒有任何靈力殘留的痕跡。

他又看了看死者屍體的位置,昨晚嚴家讓他們看過之後,馬上就把人清理了,現在這裏幹幹凈凈,什麽痕跡都沒留下。

越齊雲沿著這段長廊又走了一段路。

嗯?長廊外圍的灌木從上面,有什麽東西?

越齊雲身形一閃,飛速跳出長廊,快步來到花園邊的灌木圍欄旁。

這種大戶豪門用來裝飾庭院的植物越齊雲不認識,但是矮樹的綠葉上面,有一小團紅色的印記。

朱砂?血?還是別的什麽?

沒有靈氣,只能說是凡物。有點像血,但沒有魯米洛聯苯胺酚酞,越齊雲不能確定。

他又在周圍仔細找了找,不遠處的地上又有一點紅痕。

越齊雲一路跟著紅色印記走,有的在地上,有的在路旁的植物上面,都在不註意就不會發現,但認真找一定能跟下去的的地方。

是誰用這些像血的東西把人故意朝某個地方引?人血?動物血?

修真界點了別的科技樹,一旦用道法符箓探查不出的東西,就不能像他老家那樣用現代科技查DNA了。

而且看這做法,也應是沒有入道修行的凡人所為。

如果不是越齊雲來自凡界,幽天修士們根本不會像他這樣查探。

死者也是沒有修行過的凡人,和這事有關系嗎?

嚴家的家事?還是沖著其他人來的?和魔修有關系?

吳憂和藍橋在越齊雲後面跟了一路。

這些東西沒有靈力,全是凡物,要不是越齊雲註意到了,吳憂根本不會在意。沒有修士會在意。

齊雲為什麽會這樣做?即使喜歡凡界,也不至於這樣吧?吳憂看著越齊雲的舉動,覺得根本就不是修士該有的行為。

凡人會這樣做嗎?可齊雲一出生就在玉泉山……

***

紅痕在一處長廊盡頭消失了。

越齊雲往前一看,前邊不遠處是一個僻靜的小院,布滿了禁制防禦周全,不知是哪個嚴家人住的地方。

這些痕跡是故意把人引向這個偏僻小院的。

現在怎麽做?越齊雲拿不定主意。

他倒是想過去查探一番,可這是別人的地盤,看小院周圍布的法陣就知道嚴家不想讓人進去。

越齊雲準備繞去小院的後面,找個地方試著偷溜進去。

然而此時嚴家家主帶著幾個修士出現在他們面前。

看來這裏果然重要,越齊雲他們前腳剛踏入,嚴家人就馬上趕了過來。

嚴樹倒是沒問他們是怎麽到這裏的,他直接朝吳憂說:“這裏是嚴家老祖住的地方。老祖向來不喜歡別人打擾。”

吳憂隨意點了點頭。很多修真家族和門派都有這樣的老祖宗,避世隱居潛心修煉不理會家主庶務,除非出了大事絕不輕易露面。

越齊雲編了個借口,說他們走錯了路不小心到了這裏。即使嚴樹肯定不信,至少面上大家好看一些。

他本來準備離開,打算晚上找個機會再過來偷偷打探,嚴樹卻叫住了他。

“我不可直接進去拜會老祖,但可讓老祖的侍女通傳,如果老祖肯出門相見,越道友可以在這裏等一等。”

嚴樹這態度讓越齊雲一驚,他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越齊雲說了句多謝,嚴樹便真的去了院門口,朝門口的一個侍女說了幾句,侍女轉身離開。

“還請越道友和吳小少爺再次稍等片刻。”嚴樹回身朝他們說道。

越齊雲暗中給吳憂以秘術傳音,吳憂會意,給嚴樹說先回房拿件東西,拿了再過來,然後轉身離去。

***

吳憂得了越齊雲的授意,趁著嚴樹和越齊雲在院門口的時間,他繞到院子後方,隨便找了個地方,拿出可以完全屏蔽靈力氣息躲開防禦法陣的天階法器,貼著院墻一躍而入。

越齊雲交待給他的事,吳憂肯定要辦好,再說他也覺得挺有趣。

小院不大,清幽安寧,看式樣是很早以前建的了。

吳憂輕而易舉避開了院中的女修,很快到了主屋。

主屋大門開著,房間明亮寬敞,正中有一個女修正在打坐入定,看來她就是嚴家老祖。

吳憂躲在角落,暗中細細觀察。

這位嚴家老祖,看來已經時日無多。

修士容貌常駐,每突破一個境界,壽命跟著增長。

但境界越往上修行越不易,這嚴家老祖雖然面容不過三十多歲,但臉上初老已現。

吳憂想了想她的年紀,可能她已經在元嬰初期停留了數百年。憑她的根骨資質,若無其他機緣,就很難再有突破,再等個幾十年,只能身死道消了。

這時一個侍女進了門,嚴家老祖微微頷首,示意她進入,侍女腳步輕盈,不漏一點聲響,近身在老祖耳邊說了些什麽。

老祖輕嘆一聲,微不可查搖了搖頭,站起身來。看樣子,是打算出去見越齊雲了。

吳憂風馳電掣大步流星沿進來的路避開院中侍女,離開了小院,回到門口和越齊雲匯合。

這些事對他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

越齊雲在小院正門口,等著嚴家老祖的侍女進去通傳,等待期間和嚴樹隨意攀談了幾句。

“玉泉派洞天福地避世離俗,不像修真世家俗事紛擾,不能靜心修行。等段時日嚴家若是有了後繼之人,我願隱入山林潛心修煉,不知到時越道友可否代為引薦。”嚴樹眉心輕蹙,微帶一絲苦笑,嘆了一口氣。

越齊雲心下一笑,這嚴家主看來是勾心鬥角鬥累了,想把爛攤子扔了,不理世家紛爭去山裏修行。就是不知這話幾分真幾分假。

說幾句假大空的話裝裝樣子,越齊雲還是會的。

“即使身在山林,一樣躲不開俗世煩惱,世無可避。”

嚴樹一楞。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久聞獨飲醉刀的大名,看來越道友也有不少煩心事。”

越齊雲和刀靈情深緣淺相愛莫及,有緣無分造化弄人這個謠言,現在可說是已經傳遍了整個幽天,就沒幾個修士不知道的,喜歡八卦的修士都拿他當下酒菜呢。

辟謠跑斷腿,越齊雲懶得跑。而且謠言傳多了越齊雲自己都差點要信了。

行啊,拿老子開涮呢。陪你玩。

看出了嚴樹一顆八卦的心,越齊雲又來了一套胡言亂語。

“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眾生皆苦,就連遁入空門的得道高僧一樣逃不過。無論修仙門派還是問道世家,在哪都毫無二致。”

越齊雲覺得自己真有當大師的潛質,再加一句阿彌陀佛,無縫轉職完全沒問題。

嚴樹倒像是真的被越齊雲糊弄住了,朝他擡手行了一禮,“越道友說的是,在下受教了。”

他又說道:“聽說越道友喜歡喝酒,不知能否找個閑時小酌一杯?”

越齊雲本來因為嚴樹的劇本和他自己的相差無幾,都是出場時風光無限然後跌落雲層,之前就對他有點同情。

現在想到嚴樹在嚴家過的還不如自己在玉泉山過的好,兩人眼神一對上,都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惺惺相惜。

這時吳憂突然出現,檔在了越齊雲的身前。吳憂高了他許多,把越齊雲的身影牢牢遮擋在自己身後。

“齊雲,你們在這玩什麽呢?”

吳憂從小院溜出來後,一到正門口就看到越齊雲和嚴樹在說話,心裏不禁陰沈怒從心起。

吳憂的突然出現讓嚴樹微楞,又很快恢覆常態,朝吳憂拱了拱手,嘴角微勾,目光裏隱藏著一絲別有深意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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