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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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 陽光燦爛。

通透的落地窗是單向玻璃,看窗外的景色很是方便。但是由著路易惡魔種族的身份,他的房間內卻是時常窗簾緊閉大門緊鎖, 黑咕隆咚地像是地窖。

“路易……小、路、易!”

小惡魔縮在又軟又溫暖的被窩裏, 昏昏沈沈地拔下一半被子露出仍然緊閉的眼睛:“別碰我。”

觸感熟悉的雙手熟門熟路地摸上他的臉頰, 惹得路易又重新縮回被子裏邊。

在李言欽莊園中的生活太過安逸,若不是身邊這位大佬總是虎視眈眈,路易幾乎就想留在這裏不想走了。

再加上他的吊墜始終對空間躍遷裝置沒有反應, 一時間路易竟然暫時就被困在了這座豪華的莊園。

而他的日常生活——

李言欽選來一條潔白的毛巾,已經在熱水裏沾洗過。他動作輕柔地把半閉著眼睛好像隨時都能再躺回床上的路易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拿著毛巾皺著眉毛給對方擦臉。

而臥房門前,年邁的管家則是一臉麻木地站在那裏。

他們家一向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自從接回了這位“路少爺”, 就開始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就算那路少爺確實精致可愛招人喜歡——

老管家探頭又看一眼眼眸微闔正在犯迷糊的路易,嘆息一聲。

他也覺得這少爺可愛得緊, 確實值得被無微不至地照顧。

路易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除了每天上網打游戲, 剩下的時間全部被路易用來縮在墻角研究吊墜和躍遷裝置。

他迷蒙地睜開眼睛, 圓亮的眼瞳裏滿是不甚清晰的晨間光暈:“別動嘛,我再睡一會……”

“……”

李言欽挑起一邊眉毛,回頭示意站在門前獨自惋嘆的管家把餐車推來。

精致的餐車上食品擺放整齊, 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李言欽不緊不慢地端起一只湯碗, 裏邊盛放的是鮮香濃郁的湯品。他輕輕舀起一勺濃湯,放在路易嘴邊引誘他:“睡太久了身體會壞掉的。”

“少爺。”

沒等到路易張嘴喝湯, 李言欽的背後就不知何時站上了一位仆從:“您的父親有請, 大約是要和您談論一筆能源生意的事情。”

“我知道了。”他的眼角眉梢都悄然冷硬下來,將湯碗又放回餐車中,順手幫路易又蓋好了被子調整好身體位置, 這才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

身為帝國最大能源商人的兒子,哪怕是剛成年不久,他的家事也足夠繁多。

前些日子他聽話地在學校學習,而如今他即沒有在學校也沒有在父親那裏工作,想必那位著急讓他接受公司的老頭子是坐不住了。

見房門被關上,房間裏也沒了多餘的人,路易這才偷偷睜開一只眼睛,輕輕轉動兩下有些幹澀的眼球。

昨天半夜,許久不見動靜的吊墜忽然嗡鳴起來,震動的幅度和逐漸升高的溫度甚至把已經做起美夢的路易都從睡夢中叫醒。當時的他隱約看了一眼,雖然吊墜有了反應,但躍遷裝置明顯是沒有任何回應的。

這反應是單向的。

但也從某種方面證明了路易的做法正確,也許想要啟動躍遷裝置,他需要的只是時間罷了。

可惜半夜的路易太過困倦,他只是半睜著眼睛迷糊地瞧了瞧吊墜和躍遷裝置,下一秒便重新陷入了沈沈的昏睡中。

直到今晨李言欽來叫他起床,著急研究回家手段的他才終於清醒過來。

室內的仆人和管家統統離去,重新又陷入寂靜中。

路易抓了抓毛茸茸的腦袋,翻身倚靠著床頭櫃坐起來。

他兩手分別抓著吊墜和躍遷裝置,軟軟地攤平在被子表面。

半夜時分還有共鳴的兩樣物件又成了兩件死物。

“……什麽啊。”

路易一頭霧水,他委實摸不清這東西要怎麽使用。

兩樣小玩意像是在耍著他玩,似有若無的共鳴就在它們之間來回流轉,卻抓不住。

他忍不住氣鼓鼓地撇撇嘴,捏著自己肚子上的小肉肉轉過身去,盤腿坐在床上打開床邊的各式餐盤。

“陛下,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好了。”

青年侍從站在背光立在軍艦艙門附近的帝王身邊,拱手輕言:“現在,用不用——”

“不。”

皇帝聲音平淡,停頓兩秒後才像是帶上了些溫度:“至少等他用完餐。”他盯著自己面前只有他一人能看到的屏幕,顯示屏上,穿著毛絨睡衣的路易正像只松鼠似的坐在床邊往嘴裏塞各色美食。

“……”

侍從低眉順眼,不太敢看這個新上位的皇帝。

雖然對方註視著那位的時候看起來確實是眉眼帶笑的,可是一旦等對方把視線轉向了自己,或是其他無關人員,那眼神就好像結了冰,能把人給凍僵。

“時間差不多了。”年輕皇帝在長久的沈默後忽然開口。他只是給了身邊的人一個淡淡的眼神,那侍從就渾身一抖,標準地行了一套大禮,躬身後退著離開了。

酒足飯飽。

日子越過越舒適,路易忍不住癱在床鋪上咂舌。

門外守候的管家在他用餐完畢後自發敲門進來,將餐車收走,順帶著還吩咐幾個年輕力壯的alpha將一臺大型游戲機擡進了臥室。機器大約是李言欽為他特意定做的,規格剛好,性能也是帝國之最。

但這機器放在房裏太過突兀,要求臥室要有美感的路·作精·易在第一天收到這臺游戲機時便歪著頭靠在床邊蹲坐著,歪著腦袋眨眼睛:“可以每天下午時派人把它搬進來嗎?我不喜歡一直看著它。”

對他的需求百依百順的李言欽自然是連聲稱好,當天就安排了專人每天把游戲機搬進搬出。

游戲機看起來和營養艙的長相沒差,只要使用者躺進去,合上艙門,就會進入一個及其真實的游戲世界——

路易躺在柔軟的不之名材質軟墊上,沒等到進入游戲,就又一次感受到吊墜在發燙。

那條吊墜就像當時指引他進入這個世界那樣懸浮在半空,盈盈幽光在黑暗的游戲艙中照亮了路易的眼睛。他迅速摸黑打開游戲艙,順著吊墜的指引爬出艙外。

果然,躍遷裝置同樣發出嗡鳴。

仔細看去,吊墜指引的方向是靠著窗外的——

他抄起躍遷裝置,來到落地窗的位置,唰地拉開窗簾。

窗外的天空飄滿了一團團的陰影,大小不一的星艦懸停半空。一架讓路易無比眼熟的飛行器從最大的那艘星艦下部出現,轉瞬間就停在了路易的面前,和他隔窗相望。

下一刻,飛行器的機翼兩邊緩緩浮出兩個炮筒,瞄準了路易所在的臥室。

電流樣的攻擊波幾乎擦著路易的耳邊而過,漫天的玻璃碎片在貼近他嬌嫩面頰時湮滅不見,只帶起一陣氣流吹得他發絲舞動,將那張如神祇精心捏造過的面容暴露在強光之下。

路易有些呆楞,他緩緩回過身子面對自己一瞬間面目全非的臥室。

他這是遇上了什麽?

其餘的大小星艦上也陸續飛出多架飛行器,像是瘋魔般對準了李家的莊園開炮。

背後有著微妙的響動。

路易也不知自己該不該動,他只是斜斜用餘光瞥一眼地面,在陽光照耀下,他的背後有另一人的身影被拉長、放大,一步一步地接近他。

伴隨而來的還有清冷的信息素,以及屬於alpha獨特的體溫。

“……你來就來,拆房子幹嘛呀?”

他松了一口氣,透著粉色的耳尖好像聳動兩下,一點點轉回身來,仰著臉看逆光而立的楊澤鈺。

“你不想讓拆?”楊澤鈺彎腰,單手在他小巧的鼻頭上刮了一下,眼睛彎彎地含著笑意和深情:“你說不想拆,我們就不拆了。”

“不拆。”路易發出一聲輕哼,像是不開心:“這莊園很好看。”

“那我們再建一座。”楊澤鈺自然而然地攬住他的肩膀,將他帶向貼著空蕩蕩窗沿懸停的飛行器:“如果你喜歡這裏,那留著也行。”

路易摸了摸自己口袋裏的躍遷裝置,他不知怎地總覺得有些不妙,似乎他能夠離開的契機便是楊澤鈺,但同時能夠阻止他離開的也只有楊澤鈺。

只見楊澤鈺輕點手環,大約是發送了幾個信號出去,其他的飛行器便紛紛停止了攻擊。

飛行器中只能乘坐兩人,因而當楊澤鈺帶著路易回去星艦上與眾人會和時,路易一時被這裏的陣仗嚇了一跳。

“陛下,”一位看起來穿著很是體面的侍從彎腰躬背地在楊澤鈺面前行禮:“宮中的臣子都安排妥當了,認為這不合規矩的那些人都按照您的要求處置完畢。”

“知道了。”楊澤鈺輕聲道,他沒看那位伏低做小的侍從,而是帶著左右環顧的路易徑直來到了星艦上的獨立休息室,不由分說直接坐在了軟椅上。

路易就站在他面前,不動,也不坐下,只疑惑看他。

他腦袋裏還在想自己吊墜的事情,一時間倒是沒工夫去理會面前這位像是大型犬一樣低頭搖尾巴的家夥。

室內的空氣都沈默下來。

“……差點以為,我會因為死掉而再也見不到你。”

似乎是熬不住這樣壓抑的氛圍,楊澤鈺忽然擡手,緊緊摟住了自己面前小家夥的腰肢。

他埋頭在對方散發著甜甜奶味的胸口,深吸一口氣,也不顧路易推著他腦袋的掙紮,就那樣死死地抱著對方。

“……”

路易像個純情至極的少年,過於接近的身體接觸很容易讓他臉色爆紅,像是受到了多麽誇張的調戲似的。

意識到路易的不情願,楊澤鈺這才緩緩放松了自己的懷抱,眼看著路易像條滑不溜手的魚般從他懷裏躲開,哧溜溜地竄到墻角,雙手捂著臉看他:“你為什麽會是‘陛下’?”

路易腦袋瓜裏像是有很多問號,他不禁想到身為魔王的自己究竟是怎樣對待身邊人的,而與此再一對比,楊澤鈺的舉止就不那麽穩重了。

都身為帝王了,難道還不懂得要自重嗎!

楊澤鈺挑眉看他:“我殺了幾個人,就成了‘陛下’。”

那語氣好像他不過是砍了幾根蘿蔔似的輕松愉快。

“……”

幾代單傳的小魔王表示你們人類的世界我不太懂。

“而現在,路易,你成為了我的皇後。”

楊澤鈺看著小家夥逐漸凝滯的表情,心下覺得頗為有趣。他想了想,又繼續補刀:“也許,婚禮就會定在明天。”

他早已安排好了所有結婚的項目,只要……小家夥能夠乖巧地跟他回去,他甚至不會讓路易在婚禮上露面。

杜絕一切意外發生的可能性。

作者有話要說:甜是不可能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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