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過去篇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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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裏瓦星球地處松雲星系邊緣,相對位置最靠近碎落星帶。早些年是一個開發能量水晶的礦業星球,夏季極短經年長冬,後來這裏的工業逐漸衰竭,成了實實在在的貧民窟,許多被拋棄在這裏的能源礦工人建棚艱難度日。經濟一退再退,成了一顆被遺棄的星球,任由上面的居民自生自滅。

那年的寒冬無比漫長,狂風卷積暴雪掩埋了星球南部的一個小城市,逃難的人從南部一路向北,擾的各處都不得安寧。

北部城市基西科的一家孤兒院裏養著三十多個十歲以下的孩子,這家孤兒院原本是政府公立財政支持,可莫裏瓦星衰落後,政府無暇管控,規模由原先的上百人一再縮小,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孩子被送走。

送去哪裏這種問題實在不必多問:在這樣一個衰敗的星球,倒賣人口賺取金錢是大家默認的發財路,好看的女孩送給達官貴人做玩物、身強力壯的男孩送去為數不多的礦區或變賣為奴,總之,一條命有的是用途。

寒冬暴雪裏的基西科街道空無一人,大雪片打著旋在空中降落,刺骨的寒風輕易穿透西斯單薄的衣衫,他右手小臂已經開始潰爛的傷口被雪糊住,血液攪著白雪化成血水一滴滴落在深過大腿的雪地裏。

失血過多的身體已經開始出現幻覺,對於一個孩子來說,被狂風暴雪掩埋在雪地裏黯然死去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西斯的胸膛最小幅度地起伏,吸進去的冷氣凍僵他的思維。

雪太厚了,基本埋過他一半身體,太冷了,已經走不動了。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模糊的視線被白雪浸染,不敢睜開還一直流淚的雪盲癥狀在這低溫的環境裏再難熬不過。跌跌撞撞走過一個街口,西斯扶著一個路燈喘氣,被凍僵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暴雪像一個吞噬生命的巨獸,一絲絲抽走他全部的體力,將意識全部凍結。

很久後,火光降臨。

……

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在破敗的房屋裏格外刺耳,暖黃色的火光糊做一片,西斯仿佛要把肺葉一起咳出來,他支著手肘爬起來,身上的毛毯應聲而落。

他茫然地看著身邊的環境,眼睛內部的刺痛仍清晰可感。

那是一間並不寬敞的房間,雜石壘成的簡陋壁爐內幹枯柴草與黑色能量石渣滓正劈啪燃燒著,純度非常低的能量石在燃燒時會放出難聞的氣味,這也是西斯咳嗽的原因。

整個房間堆著許多雜物,舊桌子、被子、玩具扔做一團,陳舊的落了一層灰,火焰產生的暖光是房間內唯一的光源,從前方照亮半間屋子,昏暗的光掠過西斯的身體在後面磚墻上烙下漆黑的怪影,像一個張口吃人的怪獸一般。

目光下移,瘦小的身子被塗上紅色的爛泥似的膏藥,渾身散發著難聞的味道。西斯皺緊了眉,右手小臂上潰爛的肉被切掉了一部分,傷口被人用非常拙劣的技術縫合起來,勉強止住了血,似乎還塗了些藥,麻酥酥的讓人不爽。

他此時躺在一個只鋪了一層軟墊的木板床上,硌的讓人骨縫疼,身上蓋了個毛毯,破舊的不成樣子。

視線從毛毯上移開,因為他聽到了東西響動的聲音,與生俱來的警覺使得他一瞬間就將鋒利如刀的眼神投向聲音發出的角落。

那個女孩穿著非常不合身的棉衣,灰色的短發齊耳,小臉隱在暗影中看不清姿色,唯有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這個剛醒過來的哥哥看,她蜷縮在小角落裏,手裏握著一根樹枝折動——那聲音就是樹枝發出來的。

她楞了兩秒,一言不發又縮了起來。

西斯皺著眉動了動腿,腳尖踢到地上的毛毯,還沒等站穩便聽見側面的門開了。他警覺地向那邊轉過身,下意識擺出格鬥的架勢。

打開的門洞裹著細碎風雪伴著一個黑影闖入,片刻後又被關上。那人裹著薄薄的衣服,結實的手臂緊緊攥著一個包著黑色碎塊的破布兜,他沈沈喘了兩聲,棕色的發夾雜著幾片雪花。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眼看著來人是一個和自己同歲數的男孩,西斯放下了架起的手臂,張了張嘴聲音沙啞道:“你是誰。”

被極冷空氣刺激的聲帶暫時還不能好好發聲,他的聲音像被破鋸拉過一樣難聽。男孩倒只是笑了笑沒在意,他把懷裏的一堆黑石塊倒進壁爐中,西斯看見裏面的火更旺了一些,那難聞的氣味也更多了一些,熏的他直皺眉。不過那兩個人似乎是習慣了,表情一點沒變。

那個縮在角落裏的女孩見男孩回來,連滾帶爬起來沖上去抱住男孩的腰,鼓起的臉像一個蘋果,眼睛瞪得圓圓的,另一邊還在打量西斯。

“我叫高文·塔利安,我在東街的街口看到你,就把你帶回來了。她是薩琳娜·凱德,是我的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高文走到西斯身邊撿起那個掉在地上沾了灰的毛毯,用心拍掉上面的灰塵,解釋道。

西斯聽見那人問名字的時候內心一動,頭腦中有一個男人的聲音閃過。

……

“Sith……西斯。”

……

“西斯。”

他回應道。

“沒有姓氏麽?”

高文把毛毯疊起來放在床尾,他笑著看西斯追問。

“沒有。”

這個叫西斯的男孩看起來不是很好惹,也非常不願意回話。高文楞了一下,接著問道:“你不是本地人吧?從哪裏來的?”

“我不知道。”

西斯皺緊了眉頭,他仔細回憶以前的事情卻怎麽都想不起來,空白一片大腦隱隱傳來刺痛,他下意識按緊太陽穴,聲調冷下一度。

這下子,高文和薩琳娜都為難地看著西斯,面面相覷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

“我撿到你的時候你身上全都是血,有的傷口已經愈合了,但是右手的傷太嚴重,院裏的修女略懂治療術,幫你縫合了一下……你真的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高文小心翼翼道,一個不成形的猜測在年幼的心靈中萌芽。

“我真的不記得了。”

西斯搖搖頭,淡淡的回應。

聽見西斯這麽說,高文更是篤定:面前這個男孩一定是被家暴後趕出來的孩子,他們這顆星球上有很多這樣的孩子,最後死在空無一人的雪地裏,他的家人也太狠了吧,把孩子打成這樣。

善良的高文憑著自己的臆測斷定了面前男孩的身世,並且在心裏同情了他一下。高文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向西斯伸出手,道:“如果你沒地方可去就留在這吧,修女說你可以留在這裏,以後我保護你,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高文臉上的凍瘡和雀斑融在一起,笑容暖的像身旁的燭火,西斯的心中微微一動,一直冰涼的地方突然暖了起來。

什麽都記不起來的男孩停頓兩秒,說道:“你拿什麽保護我。”

高文:……

“我聽修女說我是什麽哨兵……反正很強的,比一般人要強。”

笨拙的解釋、試圖將話語說的更有說服力,憋的通紅的小臉上露出急切的表情,高文大聲道。

‘哨兵’這兩個字讓西斯渾身一震,如雪地一般白潔的記憶中湧出一抹漆黑的色調,針刺般的痛席卷西斯的心臟,遙遠急切又堅定的聲音跨過無數屏障沖到他的耳邊,又是那個男人的聲音在不斷回響。

……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離開這裏,去找那個哨兵。”

……

“哨……兵……”

一道道光影在腦海中閃過,如空中微風般極速流逝,無論怎樣伸出手都無法抓住,西斯下意識喃喃著,心中的音弦被數次撥動。

“對,哨兵。”

高文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耳邊,目光茫然的西斯擡起頭來,被那人的微笑吸引,僵直地定格在跳動著爐火暗光的臉上。

“好。”

西斯張開幹裂的嘴唇,回應道。

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被帝國遺忘的邊疆星球中,破敗的房屋內,命運的齒輪轟然咬合。

……

西斯來這個寒冬漫長的城市已經快一個月了,這裏的生活很無聊,清晨六點起床,吃完稀的能看見影的粥與幹饅頭後就跟著修女讀經冥想,上午讀一些簡單讀物,中午飯是最豐盛的,一個人可以有兩個饅頭、有幹煸豆炒的熱菜;下午去做農活,晚上的飯又和早飯一樣乏味,一天天循環往覆。

在這裏的孩子很頑皮惡劣,他們什麽都不學,也沒人可教他們,成天偷雞摸狗鬥毆打架,年紀最長的是十歲的一些孩子,到處欺負人。

高文發現自己這個新弟弟非常奇怪,整天冷著一張臉用一種冰冷嚴肅的審視目光看著所有人,眼中的戒備與警惕像堅固千年的寒冰無論如何也沒法融化,他總是獨自坐在一個陰暗的角落,成天不說一句話。

西斯後背倚著冰冷的墻壁,寒意順著脊背骨縫流竄進去,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腦中一片空白。

他已經很努力了,可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就好像是隨機降落在這裏一般,沒有任何前因後果,而且他最近隱隱發現,自己和那些小朋友不一樣。

他會在寂靜的雪夜裏聽見遠處細碎的聲音:毛毯擦過床腳的悉索音、小孩子半夜咳嗽的尖銳嗓音、厚雪壓住樹枝後撲簌掉落的沈重聲響,甚至還能看見自己周身泛起的黑色光芒,悄然融進漆黑的夜裏。

“西斯,接著!”

“咻——”

一陣輕微的破空聲在一片空白中傳來,發呆的西斯神色一凜,右手閃電般擡起,一個迅猛的手刀向著飛來的東西橫劈過去。

“啪嗒。”

橙黃色的果子被大力沖撞飛向墻角,狠狠砸進墻面後濺出一串橙黃的汁水,橘子清新的香味絲絲縷縷鉆進西斯的鼻腔,他微微一楞,擡眼看向始作俑者。

高文似乎是被西斯的動作嚇到了,他左手還拿著另一個橘子,臉上的愕然掩都掩不住,心痛地看了眼摔爛的橘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你不喜歡吃橘子也不能浪費啊。”

西斯的手指僵硬地蜷曲,他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墻角暗影裏的橘子,橘子已經熟透,黃澄澄的果肉飽滿鮮亮,誘人無比。

這種長冬短夏資源匱乏的星球,水果都是鳳毛麟角的食物。西斯來這裏一個月每天吃的都是凍幹蔬菜,從來沒有見過新鮮的水果。

“我……我沒不喜歡……”

西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兩個孩子相對無言,高文站在冬日的陽光裏,通紅的小臉被哈氣的白霧籠罩,那個握著橘子的手指凍的又紅又僵。沈默了很久,高文走進了西斯所在的陰暗角落。

空氣中又彌漫著更強的鮮香汁水味,橘子皮的清新味道讓西斯擡起了頭。

那個人就站在他面前,用僵硬的手指給他剝橘子,動作認真嚴謹,白色的肉絲被聯結又撕掉,高文掰開橘子瓣送到西斯眼前。

“吃吧,這次別再扔掉了。”

西斯猶豫了很久,伸出了手,

橘子很好吃,高文一定是搶著挑了最好的橘子拿來給他們。

最後那個橘子高文一口也沒有吃上,晚上回去後坐在一邊的西斯看著高文在爐火旁給薩琳娜剝橘子講故事,那人溫柔地把毯子蓋在薩琳娜身上,握著妹妹的手用溫柔的語調輕聲哼唱搖籃曲。

很溫柔的歌聲,是西斯聽過最好聽的搖籃曲,男孩靠在墻邊,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高文跟著修女很早就出門了,他們一夥男生似乎要去遠處的爐場幹活。西斯一向起的很早,他起床的時候薩琳娜還沒有醒,草草瞥了一眼燃燒殆盡的爐火便出門了。

孤兒院在靠近城郊的地方,三層小樓外加一片菜園空地,他們三個人住的屋子原先是一個舊倉庫,後來被改成了獨立帶壁爐的小房間。是高文靠著打架占領的暖屋子,孤兒院的規矩挺好懂,小孩子沒教養互相欺負,東西靠搶靠偷都是常事。

沒人管他們,管不起,不願管,反正最後都是要賣掉的。

西斯從一樓繞到三樓又繞回去,冷著張臉誰都不看,大概轉了兩個小時後走到墻根邊的陰影裏時,聽見了一群嘈雜的嚷嚷聲,還有女孩子的哭聲。

他皺了皺眉,悄無聲息出現在遠處,睜著雙漠然的眼睛光明正大偷窺。

那是四五個女孩子,領頭的是一個八九歲大的女孩,她叉著腰趾高氣昂的看著角落裏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恨聲道:“你個小賤人,趕緊交出來!”

視線穿過矮小的人群落到那個蜷縮在角落裏的女孩,冷冰冰的目光波動了一下又緩緩平靜下去。

那個女孩是薩琳娜。

她把一塊花布緊緊摟在懷裏死也不松手,豆大的淚水糊滿那張哭的扭曲的小臉,她啜泣著搖頭,不斷地向角落裏縮。

“這個是、這個是給……給哥哥……”

她抽著鼻子連話都說不全,為首的女生怒瞪著她,一腳踹上女孩的身子,瘦小孱弱的薩琳娜猛地一歪,頭撞到了墻角。

西斯看著這霸淩的戲碼心中沒有多餘的感情,他的唇抿了一下又松開,默默從墻角退了出去,重新走在光明中。雪地反射著陽光融進西斯漆黑的眼眸裏,耳邊女孩尖利嗓音的叫罵聲與啜泣聲漸漸走遠,融在風力再也聽不見。

這種事天天都會發生,不能打的就註定要被欺淩,他不在乎。

只是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點不舒服,明明那個女孩與他無關。

這事只在那顆冰冷的心裏攪起一絲波紋便被狠狠壓下,西斯逛了一天午飯也沒回去吃,重新又熟悉一遍周邊環境的他在夜晚下雪的時候逛回了他們三人居住的小房子,剛走到門口便聽見裏面的啜泣聲,低低沈沈又纖纖弱弱像蚊子嗡鳴一般。

西斯推開門,一眼就見到縮在角落裏的薩琳娜,眼睛哭腫跟個兔子一樣。

怎麽還在哭。

他皺了皺眉,看見他進門的薩琳娜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強行把哭噎聲壓在胸膛裏,像打嗝一樣一鼓一鼓,皺著個小臉縮起來偷看一身風雪的哥哥。

“高文呢?”

西斯環顧一圈,沒發現高文回來的跡象:床上的毛毯還堆在一起沒有疊,壁爐內的能源石也沒有添,屋子裏又冷又陰暗。

“大哥……沒回來。”

她的聲音都啞了,一開口抽噎聲就停不下來。

果然是沒回來,今天回來的有點晚,西斯想。

西斯望了眼盡頭被雪糊住的窗戶,在心中低嘆一聲,動手從門口拿來一堆能源石渣扔進壁爐中兀自生火。火苗很快就燃起來了,西斯的臉被火光映著,臉上的冷漠表情也被融化了幾分,他做完這一切,扭頭看著縮在墻角的薩琳娜。

他不喜歡和薩琳娜單獨呆在一起,那孩子只會用怯生生的眼睛盯著他,無聊又不願意說話。

沈默總是讓人尷尬而難受,他瞥了薩琳娜一眼轉身就準備出門,擡腳剛走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悉索聲,腰被人抱住。

渾身一緊的西斯下意識就想把那個人摔出去,而此時思想罕見地快過身體反應,他意識到身後的那個人是薩琳娜,努力壓下內心的緊張和煩躁,皺著眉看向那個女孩。

幹凈、澄澈的眼眸如一汪清水,含著淚的水波光粼粼引人目光,巴掌大的小臉揚起又怕又緊張的看著西斯,狠狠抱住他不讓他走。

“二哥。”

那柔軟的叫聲宛如鐵錘狠狠砸在西斯心上,他一瞬凝滯,眼中的情緒極度覆雜。

從來沒有人這麽叫他,這感覺很奇怪,像是孤獨的生命通過這兩個字一下子和其他的什麽連接在一起,被火光點亮。

“放手。”

西斯的聲音很冷,他不喜歡這樣親昵的舉動。

“二哥……我、我有東西給你。”

薩琳娜退了一步又像是鼓起勇氣一般重新緊緊抱住,她從背後拿出了一個東西。

看到那個東西的時候,西斯楞住了。

那是一個醜的不行的娃娃,針腳粗劣制作難看,關鍵問題在於那個娃娃只有一個頭,臉上歪歪扭扭畫著酷酷的表情,那個玩偶的表面花布非常眼熟……西斯認真一想,發現他見過。

上午那個陰暗的墻角,薩琳娜死死護住的最終卻又被搶走的花布,與這娃娃的如出一轍。

接過醜陋娃娃的時候西斯的瞳孔如針般收縮,手指都在隱隱發抖,他拍了拍娃娃頭上的灰塵,目光轉到薩琳娜身上。

“你做的?”

“我做的……沒做完。”

薩琳娜吞吞吐吐。

為什麽沒做完西斯不必去問,他已經見識到了原因。

“謝謝。”

沈沈的兩個字,西斯覺得手裏的東西燙手得很,他幾乎快要拿不穩了。上午冷眼旁觀的自己正被釘在薩琳娜面前被那澄澈的眼神狠狠鞭撻,西斯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空白一片的生命漸漸有了波瀾。

“沒事……”薩琳娜笑了一下,甜甜的像蜜一樣,她後退了一步,扭捏的又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心底其實是很害怕這個成天冷冰冰的二哥,可是高文跟她說過以後他們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處,小女孩本就怯懦,本想著好好做一個娃娃送給二哥,結果還是泡湯了。

二哥這樣子……是不是不太喜歡啊。

“你……”西斯向前一步伸出手去,他話還沒說出來,就見薩琳娜顫抖著往後退了一步。

擰了擰眉,西斯問道:“你怕我?”

“沒……不……不怕。”唯唯諾諾吞吞吐吐的聲音。

不怕就有鬼了。

西斯嗤笑一聲,看著面前的女孩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有些心煩,最後無奈只得緩慢地蹲下身,他的手和他的外表不同,柔軟又溫暖像個小火爐,手指輕輕握起薩琳娜的手。

“現在已經很晚了,該睡覺了。”

他想盡快結束這話題,下意識的把目光放柔和一些,聲音也輕起來。

“可是……我想聽故事……”

薩琳娜低下頭,囁嚅地說道。

這不是她故意的,只是每晚高文都會給她講故事哄她入睡,基本已經成為習慣了。

“我給你講。”

鬼使神差,西斯說了這麽一句。

那個故事很幼稚又無聊,快被翻爛的書頁軟的不像話。西斯把薩琳娜抱上床順便把毛毯蓋在她身上,半個身子坐在床邊支起胳膊利用陰影為薩琳娜擋住光,他的聲音從來沒有如此的溫柔。

光影搖晃葳蕤,時不時火星炸裂的聲音混著少年柔軟的聲調在狹小的房間中旋轉。小女孩幼崽一般的身軀埋在毛毯裏,不知道過了多久,西斯放下故事書時薩琳娜已然睡著,輕柔的呼吸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窗外的雪還在下落,西斯的目光從月光上繞回來,良久沈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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