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師啊，您跟竺博士合租得怎麽樣了啊？嘶，我突然想到這算不算同居啊？”周羽檸照例站在房間窗戶前接喬薇的電話，對她陰陽怪氣的口氣不屑一顧。

“我怎麽這麽想打你呢？”周羽檸冷笑一聲。

喬薇十分欠揍地回道：“略略略，你又打不到我。”

周羽檸懶懶地靠著窗戶，剛洗過的頭發半濕地搭在肩上：“話說你們什麽時候再來玩啊？”

喬薇“切”了一聲：“再來玩看你們倆重修於好一起秀恩愛嗎？”

周羽檸正色說道：“沒有重修於好，正常的合租關系。”

喬薇長長地“哦”了一聲，想到了什麽又嘆了一聲：“你們也都快三十兒的人了，老大不小了，這感情從十幾歲的時候糾結到現在，一個個都成熟點吧，真放不下就當機立斷在一起吧，別整天一個賽一個地糾結，老娘看著都煩。”

周羽檸這回倒是乖乖地聽訓，沒有反駁，聽她說完了輕聲說道：“我知道了，會處理好的。”

喬薇哼唧一聲：“老娘操了這麽多年心，這回老了操心不動了，也懶得管你們這兩個磨人的小妖精，你們自個兒看著辦吧，老娘堅決不插手。”

周羽檸不屑道：“難不成你本來還想插手？”

喬薇輕咳一聲：“那個······我今天不是來跟你講你和竺羽嶠的破事的，我是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感覺到喬薇的語氣確實一下鄭重起來，說到後面還無端羞澀起來，周羽檸心中一凜：“是什麽？快說快說。”

喬薇又咳了一聲，在電話那頭一個字一個字地大聲喊道：“我、和、陸、子、銘、要、結、婚、了！”

周羽檸也是從一開始就看著他們倆一步步走過來的，這會兒聽到這麽一個勁爆卻又振奮人心的消息她真心是高興激動：“我的天！你們可終於······啊，我都不知道說什麽了，恭喜你們了！”

喬薇嘻嘻笑道：“下個月先去把證領了，婚禮定在下下個月，日子得慢慢選，你們先準備好紅包吧。”

周羽檸跟著樂得合不攏嘴：“行行行，紅包肯定雙手奉上，你父母終於同意了？”

喬薇這回是真心感嘆道：“都拖了這麽多年了，那會兒說好等我到二十五歲，結果家裏還是不同意，僵了這麽些年也知道了我是不會放手的，也就隨我便了嘍。”

周羽檸直起身子，回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境似乎也隨著悠遠的夜色沈靜了下來：“嗯，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有情人終成眷屬。”

喬薇在那頭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一樣的心境，仿佛透著歲月的光影看見了這一路走來的苦樂悲喜，所幸最後還是把最好的結局握在了手裏，她笑著說道：“我跟滕昱也說過了，可能下個月要過來拍婚紗照，我和子銘還是決定來這邊拍，你們也正好都在，我們趁機聚一聚。”

周羽檸忙一疊聲地應了：“好好好，定好時間再跟我說。”

掛了電話後，周羽檸站在窗前靜靜看了會兒無星無月的夜空，十點多的街道還是車水馬龍的，車流一波接著一波，明晃晃的車燈匯成一片，讓人產生出夢幻的感覺。

喬薇和陸子銘這對師生戀受到的壓力比誰都大，喬薇家裏長輩很傳統，從喬薇十八歲那年喜歡上陸子銘開始，到現在也九年了，陸老師也已過了三十。

讀書那會就看著兩人你儂我儂地羨煞旁人，自己和竺羽嶠的初吻還是在她和陸子銘的初吻感召下產生的。這麽多年周圍的人和事變了挺多的，仔細想想似乎真的只有他們這對什麽都沒變，就這樣一步一步慢悠悠地修成正果。

他們這對幾乎沒吵過架，也沒出現過什麽風浪，有時候周羽檸是真心羨慕他們，但後來想想，他們也只不過是在感情上看得簡單許多，少了許多糾結。

自己這也真的是老大不小了，在感情上感覺還是一點沒長進似的。

她的心底突然冒出一個讓人猝不及防的念頭：你心裏對竺羽嶠不還是喜歡得緊嗎？你還糾結什麽？幹脆這次就緊緊抓住再也別放手了。

實在是也沒什麽好放手的，試了兩次，最後不都是白搭。

周羽檸拿了一條幹毛巾，邊擦頭發邊走出房間，打算找點零食吃吃，多年吃不胖的體質鍛造了她一到晚上就放肆吃零食的習慣。

一出去看到竺羽嶠在倒水喝，她停了擦頭發的動作，定定地看著他。

竺羽嶠回頭看她半濕的頭發，皺眉道：“你這頭發這麽濕還不趕緊吹一吹，女孩子別濕著頭發太久。”

周羽檸又慢悠悠地開始擦著，低頭說道：“已經幹了一半了，反正還要好一會兒才睡覺，讓它自然幹吧，電吹風吹了反而總覺得發質不好。”

竺羽嶠無奈地嘆氣，走過來柔聲道：“我幫你擦吧。”

也不知道心裏哪個讓人癢癢的想法作祟，她沒多想就把毛巾遞給了竺羽嶠，等遞出去了才反應過來好像有點不對······

竺羽嶠倒是很淡然，站在她身後微微弓著身輕柔地擦著她的頭發。

周羽檸看著兩人在白色瓷磚上緊挨著的倒影，她心下一股恬靜安然的感覺，她長舒一口氣：“前面喬薇打電話來了，說她和陸子銘下月領證，下下月舉行婚禮，而且下個月應該要來我們這邊拍婚紗照，到時候一起聚一聚。”

竺羽嶠擦頭發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輕笑道：“他們倆總算是要結婚了啊。”

周羽檸輕輕“嗯”了一聲，笑道：“挺好的，他們也拖了很多年了。”

竺羽嶠見擦得差不多了，他便用手輕輕順著她的頭發，感受著氣味清甜的洗發水味游弋在鼻尖，他的目光柔和，動作輕柔地像在呵護著舉世無雙的珍寶：“那是不是要準備紅包了？回國後第一對熟人結婚，得包個大的。”

周羽檸回過頭，摸了摸確實幹了不少的頭發：“唉，你現在工資多少錢啊？交了房租還夠吃飯嗎？喬薇這麽多年的熟人了，紅包意思意思得了。”

竺羽嶠瞇眼笑道：“我被老師舉薦過去是被聘任為研究所目前的核心項目的特聘顧問，他們自己人對這個項目的內容其實一知半解，我在美國那邊跟著一個教授接觸過同類項目，而且那個教授最後的成果裏也有我的名字，所以我一去就成了核心成員，其實工資還不錯的。再加上政府扶持了不少錢，還有很多獎勵基金，我覺得工資不比你少。”

周羽檸不服輸道：“我一個月基礎工資就八千好嗎，再加上拿每個案子的提成，上萬是分分鐘的事。”

竺羽嶠笑著看著她沒說話，周羽檸又說道：“男人到這年紀也該攢點錢了，我是讓你多點存款好嗎？”

竺羽嶠忽然俯身湊近，對著她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長：“其實如果兩人是一家人，包一個紅包就行了，這不更省錢。”

周羽檸秒懂他的意思，狠狠瞪了他一眼，鉆進了洗手間。

心平氣和地和睦共處了三天，周羽檸覺得自己那個猝不及防冒出來的念頭已經剎不住了，怕是早晚要“嘭”地一聲翻了車。

今天下班早，又正好運氣極好地一路不是很堵，周羽檸看著時間還早，就去超市買了點水果回家。

回家看到竺羽嶠今天居然比自己還早，已經開始在廚房忙碌了。

周羽檸把其他水果都塞進了冰箱，單單留了個哈密瓜打算現在削了當飯後果品。

竺羽嶠看她捧著一個哈密瓜進來，蹙眉道：“你放著，我來切。”

周羽檸揮揮手：“我這幾年不都一個人住嗎？我不是自己切的難道是鬼幫我切的？”

竺羽嶠眼睛裏似有什麽閃過，張了張嘴又低下頭去繼續切菜。

周羽檸拿起水果刀尋思著該往哪裏下手，剛切下去第一刀，背後忽然貼上他的胸膛。

竺羽嶠貼著她握住了她的手：“放著吧，我看著都不放心，你以前又不是沒受傷過······”

兩人同時想起了以前那次水果刀劃傷事件，一時都有些沈默。

周羽檸緩緩把手從他溫熱的手掌中抽出，一言不發地去一旁洗手。

竺羽嶠把哈密瓜切開，處理掉裏面的籽，又認真地把瓜瓤切成均勻的小塊，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盤子裏。

周羽檸在一旁靜靜看著，眼眶在前面他從背後握住自己害怕自己受傷開始就騰起一陣濕潤。

那些只屬於兩個人最美好的回憶紛至沓來，在本就混亂的腦子裏橫沖直撞。

她忽然覺得他們兩個人經歷了這許多若即若離，因著在旁人看來其實不值一提的緣由分分合合，其實到了最後，兩個人對彼此的情誼都一分沒變過。

隔著五年多的天各一方，隔著無數細細珍藏的回憶，她還是那個永遠真正放不開手在他高明的撩妹手段下害羞不已的周羽檸，他還是那個高高立於神臺之上卻願意把她當成一縷人間煙火變著法撩她的竺羽嶠。

嘭——那個念頭在心底徹底翻車了。

在竺羽嶠放下水果刀準備轉身把那盤哈密瓜拿出去的那一刻，周羽檸從背後抱住了他，沒想好說什麽，暫時只打算讓眼淚留個夠。

竺羽嶠身體僵了片刻，下一瞬感嘆的是幸好把水果刀放下了，要不然這突如其來的怕是要被嚇得割了手。

周羽檸伏在他的背上把他的襯衫哭濕了一片，竺羽嶠一動不動地站著由她抱著，到底是忍不住地輕笑了一聲。

“羽嶠，我發現我還是很喜歡你，怎麽辦？”周羽檸用下巴蹭著他的脊背，輕聲細語如耳邊呢喃。

竺羽嶠因著這句話全身都顫了一下，這會兒才覺得全身上下是後知後覺的震蕩，他胸膛起伏著，微紅著眼眶。

這麽多天不是周羽檸一個人糾結，今天也不是她一個人忍不住。

猛地轉身讓兩個人的位置來了個翻轉，把她圈在自己和廚房的石英臺之間，他的嗓音低沈而沙啞，帶著患得患失的輕顫：“那就繼續喜歡，好不好？”

下一瞬他幹凈溫熱的氣息壓了上來，他小心翼翼又按捺不住地啄上了她的唇，和那年那個青澀的一貼而過的吻不一樣，這個吻攜了這麽多年來太多深入骨髓的深情，恨不得將她的氣息就此融入生命裏，誰也別想再逃走。

竺羽嶠雖然動作生澀，一會兒溫柔，一會兒又忍不住似的用力，但兩個人都沒有松開，周羽檸微微直了直身子，雙手環上他的脖子與他吻得難舍難分。

兩人呼吸都漸漸急促，周羽檸率先松開喘著氣，用濡濕的唇蹭著他的耳朵：“你自己說，你在國外是不是找了個很辣的妞，要不然怎麽突然之間就會這麽吻了，要知道你之前那個吻嘖嘖嘖······”

竺羽嶠喘著氣低低地笑，把人按在胸口緊緊圈著。

這回可真的誰都別再想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呦餵，寶貝兒你可太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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