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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當局者迷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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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羽嶠回學校的這天,周羽檸帶著程伊在滕昱小區門口匯合,一起去火車站送竺羽嶠。

當然,準確地說,只有周羽檸一個人想去送竺羽嶠。

滕昱自然是被周羽檸威逼利誘出來的,至於程伊······周羽檸在思考之後,決定采取放任的措施,讓他們兩個自然發展,在問了程伊要不要一起來後,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地得到了程伊的肯定。

看來,程伊是真的很喜歡滕昱,雖然是小心翼翼地喜歡。畢竟一向不喜歡出門的人三番兩次願意被自己拉出來,還不都是因為可以看到某人。

滕昱的頭發是整理過了,但依舊頂著黑眼圈,手裏晃著一把車鑰匙,周羽檸驚訝道:“車都有了?誰給你的?”

滕昱帶著兩人徑直走向黑色的奧迪A6,瀟灑地進了車:“我說我自己買的你信嗎?”

周羽檸陪程伊坐在了後座:“是你媽給你的吧?”

滕昱把鑰匙插進去啟動了車,冷聲說道:“我自己跟她要的,反正這車她已經不要了,還不如給我開,純當新手練練手了。”

“看吧,你求你媽的時候多著呢,又是房子又是車的。”周羽檸嘆道。

滕昱冷笑一聲:“這不是她應該的嗎?我難不成還敲詐她嗎?”

周羽檸沈默嘆氣,沒有再說,轉而羨慕道:“唉,我駕照考出來就基本沒摸過車,我爸壓根不敢讓我碰,生怕我把他愛車給刮了蹭了。”

滕昱嘚瑟地挑了挑眉,邊看著後視鏡邊說道:“要不給你開一段?”

周羽檸不買賬地說道:“不稀罕。”

滕昱雖然也沒怎麽摸過車,但操作起來卻毫不遜色,頗有老手的風範,他淡淡說道:“當周小姐的司機不知道能拿多少錢啊?”

周羽檸回道:“能當我的司機你應該感到莫大的榮幸,談錢多庸俗。”

滕昱冷哼:“我腦子是進水了,送你去見你情郎。”

周羽檸一下臉紅,要不是看他在開車,恐怕已經拍他一掌了:“什······什麽玩意兒!你給我好好開車吧!閉嘴行嗎?”

“你閉嘴才對好嗎?你這是在影響安全駕駛。你就不能學學程伊嗎?安靜一點不行嗎?”滕昱悠悠說道。

程伊驟然被點名,只是淡淡笑了笑,並未說什麽。

周羽檸看她眼裏流過的似是欣喜似是落寞,分辨不清。

到了火車站時,周羽檸感覺自己心跳又加快了,下了車就開始直奔進站口,在安檢區外東張西望,看看候車大廳裏面,又看看門外。

滕昱走到她身邊,嘲笑道:“你說你這麽多年不累嗎?明明這麽喜歡他,又是裝矜持又是裝大度的,我看著都累。”

周羽檸看了許久也沒看見人,蹙著眉回道:“我哪有裝?”

“他知道你有多喜歡他嗎?不知道吧?那是因為你根本沒在他面前表現出來過,你都壓在心裏,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表現出來,我們外人是看得很明白的,他可完全不知道啊。”滕昱也幫著掃視了一圈,繼續嘲諷。

周羽檸動了動嘴唇,想照例懟回去,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沈默著嘆了口氣。

“你我認識你這麽多年,你有多要強我很清楚,你不希望任何人忽略你,你總想站在人群耀眼的地方,你追求的永遠是最好最優秀,但我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麽到了他這裏,你就完全不像你了?他到底哪裏不一樣了,雖然他確實比大多數人都厲害很多吧,但在我看來也不就是一個在學業上出眾的高材生嗎?值得你這麽放棄自己那股子要強?”滕昱像是什麽勁兒上來了似的,在一旁長篇大論地感慨著。

周羽檸心想:我明白,我都明白,但我面對他就是忍不住想撕掉我的要強。

就像有什麽東西慫恿著自己撕掉那層最驕傲的要強,去卑微地試探,而後退縮。

周羽檸嘴上不願意輸了氣勢,半晌慢悠悠地說道:“他可不僅僅是一個在學業上出眾的高材生。他體育也很好,唱歌也很好,口才也不錯,初中和高中都是班長,組織領導能力也很強,性格又完全不是只會讀書的那種學霸,很開朗很活潑,關鍵是還很會燒飯。”

滕昱:“······”這個世界上大概有一種生物叫做竺羽嶠的頂級腦殘粉······

“行吧,他在心裏簡直就是個神。”滕昱懶得再和這種腦殘粉多費口舌,覺得說那麽多大道理簡直就是浪費自己的智慧。

周羽檸心道:這句話可真是戳到心坎兒上了,他可不就是我的神嗎?

“他是已經進去了還是沒到啊,你要不打個電話吧。”滕昱也不想再找了,向周羽檸說道。

“他一向喜歡早到,這個點肯定已經來了。”周羽檸仍然不死心地繼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滕昱無奈,只能繼續幫著她看門外。

“姐,回頭。”默不作聲的程伊扯了扯周羽檸的袖子,示意她回頭看。

周羽檸掩不住滿臉的欣喜,猛地回頭,看到竺羽嶠的那一剎那卻又忽地笑容僵硬。

準確地說,不是看到他。

竺羽嶠白T恤配著黑色連帽休閑風衣,深色緊身牛仔褲襯得腿細得不行,周羽檸敢肯定他一定是學霸界最帥最時尚的男生。

笑容依舊溫柔和煦,眼裏也灑著點點笑意。

看到這樣的他自然不會笑容僵硬,只是因為他身邊站著一個女生。

還是她認識的女生。

或者說,其實是最不願意看見的女生。

“還記得我嗎?我是王亦晗。”王亦晗這會兒大概有一米七了,高挑的身材配著一張清秀的臉,穿著紅色連帽衛衣和黑色長褲,沒有化妝,紮著馬尾,簡單之中又不失清純之美。

周羽檸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一個心情,強擺出一個笑:“當然記得啊!”

“怎麽沒跟我說要來送我?”竺羽嶠走近了些,笑著問道。

周羽檸已經完全不會思考了,半晌也沒說出一句話,滕昱看不下去地默默說道:“當然是要給你驚喜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周羽檸便也默默笑著,可總覺得此時心裏已經是下起了雪。

“你們之前······約好一起回去的嗎?”周羽檸想著隨便說句話,可說出來就覺得可笑,這不是明擺著的嗎?總不至於還能偶遇嗎?

竺羽嶠默了一瞬,看著周羽檸笑意不減:“反正都是要回學校,就順道一起走了。”

周羽檸垂下眼淡淡笑著:“嗯,挺好的。”

滕昱挑起大梁,接話道:“學霸的生活就是不一樣,才四號就得回去學習。”

竺羽嶠聞言無奈搖搖頭:“沒辦法,我們那個老師比我們還緊張,抓得可緊了。”

王亦晗笑說道:“他那是把學校給的壓力轉化為壓榨我們了。”

周羽檸擡眼問道:“亦晗也一起準備這個競賽嗎?”

王亦晗點點頭:“是,一起被老師壓榨。”

本來就下著雪的心瞬間就冰凍了。

她仿佛可以看到兩個人每天一起做題,討論有疑難的題目,一起奮鬥到深夜,而後慢慢走回宿舍。

或者說,這應該是兩個人上大學的日常吧。

周羽檸不是不知道,不是沒想過,只是不願意承認。

而且最近和竺羽嶠走得太近,時常會忘掉這個事。

忘掉一年前自己是為什麽要放手。

周羽檸費了好大勁兒才讓自己能在冰雪之中露出一個笑:“那你們加油,等兩位學霸的好消息。”

竺羽嶠不知是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最後說道:“你也是,總聽滕昱說你給自己壓力太大,你已經夠努力了。”

“跟你們比起來,還差遠了。”周羽檸順了順耳後的頭發,半開玩笑地說道。

竺羽嶠看了看手表:“那我先進去了,羽檸和滕昱什麽時候可以去我那邊玩,反正高鐵也很方便。”

滕昱點點頭,周羽檸笑著說了再見,也向王亦晗笑了笑。

看著兩人在安檢通道上排隊,王亦晗在他前面,回身不知道說了什麽,竺羽嶠微低著頭與她說話,從側面可以看到他不變的淡淡笑意。

周羽檸說道:“他們······真的很配。”

有著一樣優秀的成績,有著一樣的理想,有著永遠說不完的共同話題,可以一起討論屬於他們的話題,可以一起奮鬥屬於他們的比賽,可以一起研究他們向往喜愛的領域。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的可以有所謂的靈魂想通之人,大概就是他和她了吧。他們有太多相似,他們同樣被人仰望,他們一路攜手從初中到大學,他們一直有著物理學的夢,他們一直為著共同的理想並肩作戰。

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適合彼此的人,任何人插進去都是多餘的。

周羽檸其實從初中開始就可以預料到關於他們的一切,而這些全都是她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做到的事。

她當年甚至就是因為這個而放手。

她雖然也有不錯的成績,但她終究和他差了很遠,她失了中考,沒有和他讀一所學校,失了高考,只能在本省讀一所二流大學。她與他不會有關於專業的共同話題,甚至一直都是南轅北轍毫不相幹的兩個方向。

她不可以陪他度過每一個挑燈夜戰的奮鬥之夜,不可以陪他在校園小道上暢談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和霍金的宇宙,不可以陪著他一起站上一個又一個巔峰。

她只能仰望著他,或者說,是他和她。

所以,從小驕傲得像個女王的她可以對別人說我從來不相信沒有做不成的事,我從來不願意對任何事低頭,我從來不願意站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但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從什麽開始,自己在他面前是這麽卑微。

可能就是發現自己喜歡他,卻又發現自己哪裏都比不上他吧。想要和他一樣優秀卻又發現做不到,不願意把自己看輕卻又不得不承認,想著這麽難受不如不喜歡卻又發現自己大概會瘋掉。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那一年在自欺欺人地說著放手。

根本沒有放手,反而越陷越深。

滕昱一言不發地把已經靈魂出竅的周羽檸送回家,想著大道理也說了不少了,這不還屁用都沒嗎,那還是保持沈默吧。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滕昱轉而問程伊。

程伊像是被嚇到了似的趕忙說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公交車回去就好。”

滕昱皺了皺眉:“我有車這不是方便嗎?還坐公交車幹什麽?”

程伊依舊一臉堅決不同意的樣子,靈魂出竅的周羽檸好不容易回來了一魂一魄,淡淡說道:“你就讓她自己回去吧,女孩子不是人人都想男孩子送自己回家的,要是被家長看到了還得了。”

滕昱:“······”

周羽檸自然知道程伊的原因,無非是自尊心作怪,不想滕昱知道自己住在鄉下,她沖程伊笑了笑:“伊伊,路上小心,到家跟我來個電話。”

程伊垂著眼點頭,有些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滕昱,轉身朝公交車站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過幾章就徹底甜了,姐妹們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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