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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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是媽!”陸母氣得臉頰通紅, “你讓我滾?”

陸檀:“沒聽明白的話我還可以再說一次。”

“父慈子孝。”陸檀笑了笑,“父慈在前, 子笑在後,父母不慈,子女為什麽要孝?我看起來像是愚孝的人嗎?無論你們怎麽對我,我都要當個孝順女兒?”

陸母深吸一口氣:“我不是來找你吵架的, 我和你爸以前做的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那也是以前了,你總不能連個彌補的機會都給我們吧?”

陸檀:“能。”

陸母看著她。

陸檀笑道:“我可以。”

“不是你們說要彌補, 我就一定要同意。”

“陸太太, 你回去勸勸你先生。”陸檀看了眼陸母,她的眼神冷漠, 似乎看透了陸母隱藏在“母愛”下的所有想法,“無論他有什麽打算, 我都不會幫他。”

陸檀:“如果你們真想修補和我的關系, 就不要來找我,或許你們老了,我們反而能平心靜氣地說說話。”

說完這句,陸檀就不再和陸母糾纏。

她這次把話全都說。

至於他們聽不聽, 她就不管了, 下次他們再來,她一個多餘的眼神也不會給他們。

陸檀走進小區,陸母只能站在原地既生氣又著急,她還是要臉的, 做不出像陸姚抱住陸檀腰,不讓陸檀走這樣的行為。

陸檀回到自己的家,坐下以後拿出手機,翻看空間裏的照片。

她小時候沒有單獨的照片,只有跟家裏人的照片,照片裏的她臉上從來是沒有笑容的。

好像她生來就有一張苦大仇深的臉。

陸檀不自覺的笑了,她把這些照片全部刪除。

以前不刪,是經常想看看曾經的那個自己,那個弱小的,渴望關懷渴望愛的自己。

現在她不想看了。

既然如此,就跟過去的自己再見。

陸檀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大約半個小時,秦封就來了。

秦封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風衣,十分有型,他很少穿西裝以外的衣服,現在穿這樣一身,反而讓人有了幾分親切感。

“來的有點早?”秦封微笑著問。

陸檀走上前,讓秦封把大衣交給自己,她去拿衣架掛上。

“正好。”陸檀轉頭朝秦封笑了笑。

秦封看出陸檀心裏有事,但他不會問。

人人都有心事,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的時候,問反而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關心要恰到好處才叫關心,超出了那個範圍,就叫冒犯。

前者讓人舒心,後者叫人為難。

“後天我要去一趟海島。”秦封喝了口熱茶,“你有沒有空?”

陸檀眨眨眼:“出差嗎?我有空。”

上班有時候是要出差的,她不能因為自己是兼職就不去完成自己職責內的事。

秦封微笑道:“那我明天就不過來了,你好好休息一天,把要帶的東西都準備好。”

陸檀:“……感覺沒什麽要帶的,那邊的廚具和調味品應該是齊的吧?還是有什麽藥材買不到?”

秦封:“我說的是女孩子要帶的東西。”

陸檀迷茫道:“什麽?”

秦封:“防曬霜之類的。”

陸檀:“我會帶去的,您中午想吃什麽?”

秦封看著陸檀:“菜單不是你訂嗎?”

陸檀拿起桌上的水杯,潤了潤唇:“有時候也得考慮顧客的喜好。”

秦封:“那我還真不知道。”

他沒有特別的喜歡的,但是有特別討厭的,老太爺當年說他喜怒無常,睚眥必報,在外人眼裏,他也有一副兇惡脾氣,但是只有陸檀不那麽看他,似乎在陸檀眼裏,他是個溫柔和煦的好人。

所以他願意一直在陸檀面前當個好人。

“那我就隨便做了?”陸檀走向廚房,“不合你胃口你可別怪我。”

秦封開了句玩笑:“不合胃口就扣你工資。”

陸檀一臉震驚地看著秦封。

秦封忍著笑意說:“開玩笑的,不扣你工資。”

陸檀的表情這才恢覆正常。

她剛買了一輛車,租了車庫,掙的錢多,但還得存錢買房,現在房價漲得太過恐怖,一平漲到了五萬,她想買個帶泳池的別墅,怎麽也得上千萬。

而且車庫也得有,別墅最好有三層,最好還能帶一個花園。

這麽算下來,她不知道要工作多久才能把錢存夠。

陸檀走進廚房,把食材拿出來,她今天準備做一道蘑菇煨雞,再做一道茄子,煮一道番茄雞蛋湯。

蘑菇煨雞是不用水的,在鍋裏放進甜酒,冰糖和鹽,然後把洗幹凈的雞肉瀝幹水後放進去。

文火滿滿煨,當甜酒咕嘟咕嘟冒泡,陸檀打開蓋子,一股香味隨著白色的蒸汽撲面而來,這道菜的味道有絲絲甜味,但是不會讓人覺得甜的發膩。

雞肉在酒水裏變熟,八分熟的時候,陸檀把新鮮洗凈的蘑菇放進去。

這些蘑菇也是陸檀在市場裏一個一個挑選的,都沒有破損,沒有黴變,既完整又漂亮。

吸足了汁水以後,配著蘑菇本身的獨特香味,尤其美味。

蘑菇放進鍋裏以後,陸檀就開始做茄子。

茄子的做法簡單,把茄子切成小塊以後不去皮,直接放到油鍋裏炒,等外皮微微焦黃就撈出來,換一口鍋,用秋油炒制,很快就能出鍋。

茄子做好的時候,蘑菇煨雞也做好了。

只剩下湯。

湯的做法就更簡單了,陸檀把西紅柿在火上一烤,外皮迅速裂開,輕輕一剝就露出裏面紅色的肉,陸檀不太喜歡劃十字水煮,那樣還要再燒一鍋水,在效果一樣的時候,陸檀更願意用偷懶的方法。

把剝好皮的西紅柿切成大小均勻的丁,然後在鍋裏加菜油炒到汁水盡出,然後倒入熱水,再把已經打好的雞蛋隨著攪拌的速度倒進去。

最後撒上一點鹽,一點味精就夠了。

湯的好壞取決於西紅柿的好壞,酸甜適中的西紅柿才能煮出酸甜可口的湯。

這個西紅柿還是陸檀去市場上挑的最貴的。

之前她買過一次便宜的,想做到糖漬番茄當零食吃,結果買回來以後發現番茄寡淡無味。

這才承認市場定價是又原因的。

但她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麽能有番茄那麽難吃。

三道菜擺在桌子上以後,陸檀又把甜點的食材拿出來,準備飯後就做,等下午就能吃了,正好她買了紅茶。

米飯也蒸好了,陸檀盛好米飯,放到桌子上。

坐在沙發上的秦封也放下平板,走到餐桌前,他鼻尖全是食物的香氣,陸檀的房子不能算大,甚至可以說是很小,但他在這裏卻覺得很平和。

那是他那套大別墅給不了他的東西。

“家”的煙火氣。

秦封飯前先按陸檀之前說法喝了一小碗湯,番茄蛋花湯酸甜可口,入口微燙,入喉卻很舒服,家裏的廚師不是沒做過這道菜,可能調味料放的也跟陸檀沒有區別,但是卻少了番茄本身的香味。

“可能是因為他放了番茄醬?”陸檀聽到陸檀的疑問後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她嘆了口氣:“現在的番茄味道不太好。”

她還記得小時候,番茄是可以當水果吃的,不像現在。

開了胃以後,秦封就夾了一筷子茄子。

茄子吃進嘴裏是一股鮮香味,秋油是陸檀在一家網店裏買的,她之前買過兩會,覺得這一家的味道是最好的,秋油是深秋的第一抽醬油,也可說是最好的醬油,因此價格也不低。

“只用了醬油?”秦封沒有食不言的規矩,他早年接手秦家的時候,秦家的家業還沒有這麽大的時候,他也一樣要出門交際,跟人應酬,在酒桌上談生意。

後來生意做大了,才由他來做主。

陸檀自己也嘗了嘗,覺得味道還好:“嗯,只用了秋油。”

秦封看著陸檀,看著陸檀認真地說秋油的好處,他的心情莫名也變得很好。

蘑菇煨雞是最出乎秦封意料的一道菜,他沒想到這道菜竟然不是燉菜,吃起來還有絲絲甜味,卻不油膩,雞肉清爽,蘑菇飽含湯汁,就算他這個不怎麽吃蘑菇的人,都覺得鮮香可口。

一咬下去,湯汁就在嘴裏炸開,配上雞肉,簡直絕了。

稱得上是人間美味。

陸檀看秦封吃的好,就笑道:“明年我自己釀秋油。”

秦封這下是真吃驚了:“你還會這個?”

陸檀:“家裏的豆瓣醬是我自己做的,麻油也是我酥的。”

今天她也可以做,但主要是懶,既然網上買的質量還行,就先這麽著吧。

秦封:“還有你不會的嗎?”

陸檀笑道:“我只擅長這個,所以就要做到最好。”

她一生只鉆研做菜,每一個行業都是如此,出頭的總是最有天賦又最努力的人。

天賦和努力缺一不可。

陸檀的飯量不大,她現在講究養生,吃飯只吃七分飽,給胃裏留點空間,不過秦封還沒有下桌,她也就盛了一碗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這是她穿回來之前養成的習慣,在最後一個人吃完之前,所有人都不能下桌。

否則就太不尊重人了。

秦封吃完以後對陸檀說:“我來洗碗。”

陸檀看著他。

秦封也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麽,陸檀忽然有點想笑,然而她真的咧開嘴角時,卻發現秦封也在微笑。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冥冥之中變了質。

陸檀連忙轉過頭:“那你要小心點,別把碗砸了,砸了碗是小事,把你劃傷就不太好了。”

秦封站到水池旁,打開水龍頭:“我以前也洗過碗,不會砸的。”

他說是以前,其實是很小的時候,記憶都有些模糊不清。

在他有記憶開始,家裏就總有保姆,保姆來來去去,臉熟的沒有幾個。

等家裏人忙起來,他多半都是保姆在帶。

保姆有的很勤快,有的會偷懶,以為他還小,不懂事,也記不住事。

甚至還會指使他去做事。

但更多的細節他卻記不起來了。

陸檀看著秦封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他的手指骨節分明,像是鋼琴家的手,怎麽也不像是洗碗的手,他洗碗的動作也很輕,洗的細致極了,好像是在對待什麽昂貴的藝術品。

水從他的指尖流下,就像一幅畫。

陸檀甚至想用手機把秦封的手拍下來。

倒不是用於炫耀,而是因為這雙手實在是太好看了。

大約是察覺到了陸檀的目光,秦封看了她一眼,陸檀立馬收斂了眼神,把精力投向要做的糕點。

她把糯米洗幹凈後放上蒸籠,然後把芝麻磨成細粉,拌上白糖。

國內的糕點幾乎都是糯米制作,很多都要放豬油,這個點心不用放豬油。

而陸檀也不會讓糯米太厚,糯米太厚不利於咀嚼,而且吃起來難以下咽。

“不做海棠酥?”秦封看見陸檀把糯米上鍋,有些可惜地問道。

他覺得海棠酥是他吃過最好的點心,酥脆爽口,甜而不膩,跟傳統的中式點心不同。

陸檀笑著說:“其實古時候有很多點心都很不錯,可惜我沒有樣樣都學會,揚州有一種糕,叫運司糕,色白如雪,點上一點胭脂,其色艷紅,糕心微甜。”

“我以前就特別想嘗嘗,就是不知道現在的揚州還有沒有。”

秦封:“有機會去揚州看看,說不定還有。”

說起這個,陸檀倒是有了許多想說的話:“下次我試試做風枵。”

秦封把最後一個碗洗幹凈:“那是什麽?”

陸檀:“其實就是糯米鍋巴,把大米粉和糯米粉攪拌在一起,搟制成小片以後用豬油炸,起鍋時在鍋裏撒上糖,風枵做好以後,色白如霜,入口即化。”

秦封笑道:“你說的我都想吃了。”

陸檀:“等去了海島,我做給你吃,不過我第一次做,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秦封訝異道:“還會有你做不好的食物嗎?”

這話確實讓陸檀有些高興,沒有人不喜歡被肯定,只是她在網上看多了誇獎她的話,對文字類的誇獎沒有了感覺,有人當面誇她一句,這感覺又不一樣了。

穿回來之前,人們多是矜持的,從不會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意思,最多就是告訴她“夫人用的很好”,“少爺說適口”。

而在宮裏,娘娘和皇上用的好,也是賞她。

賞賜的多了,陸檀也就沒了觸動。

她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沒說話。

她磨著芝麻,不會磨得太細,太細反而就會缺少口感帶來的香味,拌上白糖以後等著糯米蒸好就行。

“碗收到哪兒?”秦封看陸檀不說話,還以為自己冒犯了對方,語氣很輕地問道。

陸檀:“你放那吧,我來收,你去休息。”

“對了,我買了紅茶回來,待會兒吃點心你是配紅茶還是清茶?”

秦封沒有思索:“清茶吧。”

他不愛喝紅茶。

陸檀點點頭,她自己是都可以的,如果不偷懶,她還是更喜歡喝自己做的點茶。

秦封去客廳裏繼續看平板,今年公司的財報要出來了,正是最忙的時候,去海島也是因為跟高層開會,每天這個時候都是如此。

輝騰是上市公司,財報不止是給外界看的,還是給投資人看的。

雖然秦封持股最多,但也不能對董事會和投資人視而不見。

公司越做越大,麻煩也就越來越多。

以前秦封不覺得累,也不以此為苦,現在卻覺得有時候放緩腳步享受生活也不是一件壞事。

陸檀站在廚房裏,她洗幹凈手,站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什麽也沒做,就是發呆。

她能看出秦封的意思,如果說霍從雲是熾熱的玫瑰,秦封就是溫柔的水。

她沒有對霍從雲動心,因此無論對方表現的再熱情,她都可以不假思索的拒絕,不給對方一點虛假的安慰,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吊胃口這樣的事,太下作了。

可是她卻無法在秦封面前把話挑明。

陸檀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想的。

愛情這個東西距離她太遠了——她想過結婚,也想過生孩子,但唯獨沒想過要找個什麽樣的愛人。

她以前喜歡年輕可愛的男生,依賴她,又很聽話。

可她也沒想過跟這樣的男生結婚。

順其自然吧。

陸檀心想。

有些事是說不清楚,講不明白的。

等陸檀回過神來,她去陽臺吹了會兒風,又泡了杯茶,看了會兒微博,覺得時間到了,才去廚房把蒸好的糯米飯拿出來。

糯米飯要趁熱搗軟,然後把做好的餡料放進去,搟平後切成麻將大小的方塊。

涼後就能吃了。

她搟的比較薄,這樣吃進嘴裏更好咀嚼,也更香,不會有咽不下去的可能。

這糕點有個很好聽的名字——雪花糕。

就是因為它通體潔白。

吃進嘴裏軟糯香甜,芝麻白糖餡會有沙沙的口感,增添一些嚼勁和風味,陸檀自己很喜歡吃,也不膩,以前她最愛做給家裏的小輩吃。

雪花糕做好以後,陸檀就去泡了茶。

茶泡好後,她就把糕點和茶放到了秦封面前的茶幾上。

糕點被陸檀盛在瓷盤上,方形瓷盤通體深藍色,上面還有灑金,陸檀還在旁邊擺上了薄荷葉當點綴,雪白的糕點上一點綠色的薄荷葉,幹凈漂亮。

秦封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裏咀嚼。

這個糕點越嚼越香,和海棠酥不一樣,它的口感更奇特一些。

海棠酥重要的是酥皮,中間增加風味的紅豆泥其實只能算作點綴。

但雪花糕的味道卻是糯米皮芝麻白糖餡融為一體的覆雜滋味。

而且因為做的薄,所以吃完一塊,才會有意猶未盡的感覺。

如果做的太厚,估計吃一塊就再也吃不下了。

瓷盤上一共放了四塊雪花糕,配著茶,秦封全都吃光了,他中午也沒有可著勁的吃,這個習慣從他有胃病開始就養成了,吃什麽都得留一點底。

這四塊雪花糕把最後那點底也填上了。

秦封吃完後對陸檀說:“滋味很好。”

他又加了一句:“比我吃過的都好。”

陸檀露出一個笑容,她很少有笑得這麽燦爛的時候,多數時候都是內斂而沈穩的。

“你喜歡就好。”陸檀收回笑容,把瓷盤收進去。

廚房裏還有五六塊雪花糕,這是她留給自己吃的,她自己吃就不用那麽麻煩的裝盤了。

配著茶,陸檀一口氣吃了個幹凈,因為做的小,她吃完也沒覺得撐。

下午的時間,秦封在看平板,有時候還要去陽臺接電話。

陸檀就在自己的房間裏看電視劇。

最近她找不到好看的電視劇,就把以前看過的拉出來再看一遍,竟然還在裏面看到了剛出道時候孟萊,那時候的孟萊很青澀,演戲容易用力過猛,但看得出來她很用心,很努力。

陸檀再次深刻的認識到,各行各業都不一樣。

如果她穿回來之前不是生在陸家,或許一切都不同。

像是孟萊,這麽年輕又努力,但還是要靠著馮先生才能爬上去。

所有人都在走捷徑的時候,你不走,反而成了你的過錯。

大約像霍從雲那樣運氣與實力兼備的人才是少數。

實力常有,這世上永遠不缺有天賦的人,更年輕更聰明的人。

但運氣不常有。

陸檀記得宮裏一個禦廚的徒弟,年紀輕輕就燒得一手好菜,就是陸檀都承認,如果對方有她的經驗,應該會比她做的更好。

但他永遠是個徒弟,只要他師父還在,他就別想出頭。

而他師父也只比他大不到十歲。

宮裏就是這樣,收徒的,認兄弟的,認父子的,其實很多都差不了幾歲。

看的不是年紀,而是地位。

可能他熬到老,也掌不了勺,只能給貴人們做菜,不能給娘娘皇上做。

運氣這個東西,有時候比任何東西都要珍貴。

尤其是太監不像宮女,他們是要在宮裏熬一輩子的,熬到老了,出了宮,沒有親人,沒有什麽積蓄,死都沒人給他們準備一口棺材,沒一個地方下葬。

就像她,如果她不穿越那麽一回,她早就死於癌癥了。

永遠感受不到實現人生價值的喜悅感,也感受不到任何成就感。

陸檀臉上帶上了微笑。

她的心情放松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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