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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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浮出水面,誇讚說:“你這閉氣的本事跟誰學的?”

紀書晨臉上帶著熱意,眼角沾了水漬,嘴唇紅潤,這副模樣反倒叫人品嘗出另一番滋味兒,“我、讀中學的時候……可是游泳隊的健將。”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章……咳咳咳……

蚊子腿也是肉,雖然主角是咱們炮灰小受。

別擔心,很快就要放正牌出來了~

☆、(三一)

夜裏下了雨,張競川躺在床上睡不著,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燃,慢慢地吸。

雨聲越來越大,期間轟了兩聲悶雷,床上熟睡的人翻了個身,嘟噥兩句之後睡得更沈了。

張競川心裏想著事情,這個點困意全無,起身到浴室洗了一把臉,來回逛了一圈,最後覺得還是躺在床上安生。

他覆又回到臥室,房間裏開著空調,窗外有光投射進來,張競川看到紀書晨整個人悶在被窩裏,只露出一個後腦勺,頭發烏黑茂盛,亂糟糟地貼著頭皮,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立在門旁直楞楞地這麽瞧著他,沒由來地又想到了顧遠航——那個人倒是留了一個板寸頭,也不知道是貪圖涼快,還是覺得這發型顯男人味兒。

他有片刻不解,想要想明白,後又發現顧遠航身上叫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越想越糟心才是真的。

張競川覺得一陣莫名地煩悶,回到床前重新躺下,就著朦朧的光線重新抽了支煙。

睡不著的夜太長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想幹什麽,煙一支一支地抽著,窗外的雨終於停了。

他掀起眼皮一看,東方露出一抹淺淺的白光,一晚上就這麽過去了。

紀書晨早上醒來,看到張競川黑著一張面孔,臉色也不好看,問他:“你怎麽了?氣色這麽差勁。”

張競川沒理他,等他起床了,重新又倒回去,蓋上被子想再睡會兒。

這一覺睡得十分安穩,聽不到雨聲和雷聲,睜開眼,窗外的斜陽懶懶地打在臥室一角。

張競川爬起身看了一圈,發現紀書晨居然在家,這個時候正窩在廚房裏,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麽。

他走了進去,倚在墻邊問他,“你這一天都沒出門?”

紀書晨見他醒來,把熬好的粥端上桌,“來……嘗嘗味道。“他擡頭笑說:“你好像發燒了,睡得迷迷糊糊地,我怎麽叫都叫不醒你,煮了一些粥,換換口味。”

張競川摸了摸臉頰,還真有點燙,“辛苦你了,不去上班真沒事?”

紀書晨今年暑假剛畢業,工作還沒有著落。張競川聽說紀琮有意讓他回公司上班,紀書晨不肯,兩兄弟這些天正在鬧意見。

紀書晨以為張競川這是關心他的去向,時下聽到他問起,便答:“我不想回去上班,沒意思。”

張競川喝了一口粥,覺得味道不比那間老字號粥鋪,粥太稠,姜絲切得也不夠細,他心想著:可真是公子哥的作風,換成旁人,想破腦袋擠進紀氏集團的大有人在。

紀書晨看了看他,張競川沒說話,他便有意試探道:“競川哥……不如我去你的工作室打工吧?“

張競川擡起眼皮,挑了挑眉毛,只當他在開玩笑,”想什麽呢,我那地方你呆不住。”

“不會的,現在我沒工作,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紀書晨辯解道,停頓片刻又問他:“你是不是不想讓我過去啊?”

張競川承認,“是啊,我那小廟容不了你這尊大佛。”繼而又耐心解釋,“你和你哥畢竟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說兩家話的。過幾天你幹得不開心走了,我上哪兒找你這麽好的員工?”

沒人不愛聽好話,紀書晨也是,他當即抿嘴笑了笑,退一步說:“行,反正我知道你舍不得就好。”

張競川沒應他,把最後一口粥咽下,起身去沖了個熱水澡。

……

日子如流水一般過著,轉眼便到了周末。

還未下班,張競川就接到了紀書晨的電話,“今天晚上約了一幫給你慶生,競川哥你可千萬不能忘記啊。”

張競川一拍腦門,還好他提醒,不然自己真把這事擱腦後了。

他問紀書晨,“我下了班就過去,路上萬一堵車,會晚點到,你呢?”

紀書晨嘻嘻哈哈地,很是得意,“我自己過去,沒事……你慢慢來,我先到,招呼著先。”

張競川點點頭,很是滿意,“那好,就這麽定了。”

下班時間一到,張競川起身收拾。秘書小姐推門進來,準備向他報告接下來幾天工作室的安排,也被他推了,“這些明天開完晨會你單獨留下來匯報,今天就到這兒吧。”

秘書小姐一怔,老板這段時間不是病假就是事假的,幾天都見不到人影,她略略一想,瞇起眼睛笑說:“張老師今天晚上是佳人有約嗎?”

張競川手裏懂動作一停,只說:“今天是我生日。”

秘書小姐恍然大悟,終於不再糾纏,離開之前對他道:“張老師,生日快樂。“話畢,狡黠地抿著嘴說,“祝約會成功哦!”

張競川忽然笑了,心想現在的年輕人心思還真是簡單。

他走出門上了車,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轉眼便往正路上開。

這條路到了晚高峰時段總是容易堵,前面的車子停停開開,車流擁堵在立交橋下的十字路口,半天不動。

張競川難得有耐心,在車裏抽了支煙,似乎並不著急。

又過了一刻鐘,車子終於駛出紅綠燈,他兜裏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張競川接了起來,隨口敷衍,“嗯……堵著呢,什麽時候到?那可說不準。”話畢,停了片刻,把煙撚滅,“知道了,祥瑞花苑是吧?好……好,就趕過來了。”

車子漸漸駛出主路,往偏僻小徑開去。

張競川到時其餘的人都來了,眾人見他獨自一人,都調侃道:“你這個壽星……非得叫我們一幫人等你一個,排場倒是大。”

張競川忙坐下,解開襯衣領口緩了口氣,笑道:“誰叫你們幹等著,先吃先喝我還能攔你們嗎?”

其中一人說:“我們倒是想啊,可惜人小紀不同意,死活要你來了才肯開動。”他意味不明地笑說:“你們倆無時不刻地當著我們這幫單身秀恩愛,大夥兒說是不是過分了,啊?”

眾人嘻你一言我一語地開玩笑,張競川扭頭看了眼坐在身側的紀書晨,他禁不住大夥兒的玩笑,立時鬧了個大紅臉,沒說話。

張競川神情沒有絲毫動容,扭過頭對大夥兒道:“你們這幫人……吃都堵不住你們的嘴,來來來……別廢話了,動筷吧。”

一行人這才作罷。

服務生進門上菜上酒,紀書晨顧及到張競川前些天感冒發燒,不敢給他點太重口的菜,因此時下上的都是素菜居多,酒水也比較清淡。幾個開了車來的朋友說不喝酒,點了飲料,其他人見此也不強求,只要了兩箱啤酒意思意思,都沒多喝。

張競川吃到一半借口抽支煙起身離席,紀書晨正說著事兒,也沒在意,末了只吩咐他一句早些回來。

張競川出了門便覺得松了口氣,包廂裏有點悶,他靠在樓梯間裏抽了支煙。

說實話今天這個聚會他真是給足了面子才來的,那幫人以前常聚,畢竟是圈內人,說起來誰又不認識誰?打兩三個照面就算是朋友了。可他真不喜歡這種交友方式,玩玩鬧鬧的時候那是沒問題,可真把人叫出來聚一桌吃喝,還是頭一回。

張競川今年三十好幾了,入社會這些年別的沒學到,人情世故倒是懂了不少。他心裏清楚,這幫人說白了就是些酒肉朋友,吃吃喝喝少不了他們,真發生什麽大事,個個都能撇得一幹二凈。

他心裏自嘲地笑了笑,想著時間差不多了,把煙滅了,擡腿上樓。

到了包廂,一夥兒人見他回來,鬧得更歡。

張競川坐下,欠身問一旁的紀書晨,“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紀書晨收回視線,臉上神情不耐,似乎也不願多提。

有人見了,替他發言,開口道:“我們幾個在說,小紀這回從家裏出來,能熬多久……這個紀大公子可不是吃素的,你張公子也算半個主謀了吧……你把他藏家裏,以後萬一被紀琮知道了……就不怕惹禍上身?”

張競川心下了然,他知道這幫人居心叵測,如果紀書晨沒有那個身份擺在那兒,今天又有幾個人會給這個面子來慶生?

他笑了笑,只說:“你誤會了,我可沒藏他……小紀還年輕,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我頂多算是幫兇。”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裏門兒清。

就在大夥兒議論著這件無聊的事情時,包廂大門被人推開,服務生走進來,在張競川身旁停下腳步,繼而欠身伏在他耳旁低語了幾句。

一幫人笑過了鬧過了見好就收,這個話題很快被人轉移。他們見服務生進來,便都不再開口多言,包廂裏一時靜了下來,侍者的一番話說得很是清晰。

“張公子,門外有個人,說是你的朋友……過來找你,被攔住了,你看……”

張競川扭過腦袋,侍者的神色顯然不像在開玩笑,他正欲開口,卻聽見有人率先說道:“沒看我們一幫人在熱鬧嗎?哪兒來的阿貓阿狗都說是朋友,去去去……把人趕走,站著也不嫌礙眼。”

張競川的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侍者有些為難,可再看張競川,他沒說話,似乎是默認了。

侍者走了出門,大門一開一合,那說話的人換了口吻,端起酒杯對張競川道:“來來來張公子……別叫外人掃了興,我敬你一杯。”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舉起酒杯朝張競川示意。

張競川沒有拂了大夥兒的面子,重新開了酒瓶子給自己倒滿,剛擡起手準備一飲而盡,大門再次打開,還是之前那位侍者,幾乎是跑著進門的,立在張競川身後,臉上出了一層薄汗,當下正火急火燎地,“張公子……你、你還是出來看看吧。”

這杯酒到底是沒喝成,眾人都沒說話,連紀書晨也不敢搭腔,潛意識裏似乎都在看這場好戲。

張競川放下酒杯,換了副面孔,沈聲道:“去,把人叫進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果然還是不能讓咱們小顧同志放生太久……

不過這話,遲早還是容易打臉piapiapia——

☆、(三二)

侍者聽了他的吩咐,當即應了一聲,轉過頭小跑出門。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紀書晨在內,全都抱著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觀望著這位不速之客。

不多時,包廂大門被人推開,一股熱氣迎面而來,張競川拿著酒杯的手松了松,擡起眼皮打量了一眼進門的人。

外面天氣熱,也不知道這人等了多久,張競川看到他額前布滿一層薄汗,頭發些許打濕了,在射燈的照耀下能夠看到肉色的頭皮泛著一層光;五官還是之前那副模樣,要笑不笑的,嘴角微微抿起一個弧度,像是帶著一絲不屑。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下面是一條黑色的五分休閑褲,趿拉著一雙人字拖。

張競川輕聲笑了,終於知道侍者之前為什麽要攔住他——他的打扮與這間包廂的風格實在是相距甚遠,格格不入。

紀書晨也看到了來人,只不過他臉上的神情卻比張競川豐富多了——先是驚詫,過了片刻轉而為驚慌,再轉眼觀察張競川的面孔,最後轉為驚奇,心下暗暗感嘆,難道競川哥見到他不開心嗎?

自顧遠航進門到現在為止,張競川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只用一雙眼睛直楞楞地盯著他瞧,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眾人見他不說話,自然也不會主動開口。

到最後還是顧遠航先忍不住,啞聲道:“競川哥——”

張競川眼皮一跳,心頭猶如被錘子重重敲擊,太久沒有聽到顧遠航這麽叫他,他還以為眼前這一幕是在夢裏。再回過神,睜大眼睛仔細打量,才發現這不是夢,周圍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而眼前的顧遠航,也是真實的。

張競川對於他突然的到訪表現地並不訝異,風輕雲淡地開口問他:“你怎麽來了?”

顧遠航頓了頓,似在猶豫,“我、我來找你。”

張競川嘴角的笑意擴大了,只一會兒便又收住,他從上到下瞧著了瞧他,眼神中帶著些許考究:“找我?你找我做什麽?”

與此同時,包廂裏一大幫人也在打量顧遠航——這小子沒頭沒腦地沖進來,到底是誰啊?

有位好事者按捺不住好奇心,主動開口問張競川,“張公子,看模樣你倆也不是不認識……喊你哥的,難不成……”

一語未完,眾人心知肚明地笑出了聲。

張競川也笑了,他一邊說話一邊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你……既然來了就坐吧,正好說說看,來找我什麽事?”

顧遠航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在眾人的嬉笑聲中,他輕聲開口說了句話。

張競川沒聽明白,面帶疑惑地“嗯”了一聲。

“我想單獨和你說幾句。”顧遠航重覆道。

張競川一楞,紀書晨見縫插針地補充說:“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這裏也沒有外人,你早點說完早點回去,別耽誤大家吃飯的興致。”

眾人亦是附和,末了有人問張競川,“張公子,看來人家找你是有‘正事’要商量,不如我們先避一避,給你們騰個地方怎麽樣?”

張競川咬著煙嘴笑得一臉愜意,透過煙霧繚繞的包廂,他瞇眼看著顧遠航,一切都顯得十分不真實,“你有話就直接說吧,坐著的都是朋友……不見外。”

顧遠航踟躇片刻,一大幫的人都在用眼睛打量他,他覺得不自在,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進人堆裏,他的自尊心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大夥兒等了半天,都以為他不準備說了,有人站起身想要解個手,正在這時,顧遠航支支吾吾地說明了來意。

“競川哥,你、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張競川以為自己聽錯了,夾著煙的手指無意識地一抖,煙灰掉落在餐盤裏,“你說什麽?”

顧遠航鼓起勇氣再次問出口,“我想向你行個方便,借我一筆錢……不多的,就、就五萬。”

在座眾人皆是傻眼,敢情這小子把張公子當凱子吊著呢?

席上有人忍不住笑出聲,這動靜很快感染了其他人,一時間眾人都笑了,唯有張競川扯著嘴角,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瞧,面容冷峻,眼神陰鷙,不知在想些什麽。

眾人笑過了,便有人道:“張公子,都上門來求你了,我看你還是借吧。反正五萬塊對你來說……毛毛雨的事情,可對這位小兄弟,那是救命錢啊。”

張競川不受他的激將,冷靜過後問他,“找我借錢?你就確定我會借給你?”

顧遠航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怔楞片刻,一語不發地搖了搖頭。

張競川擡起頭與他對視,他看著他那雙烏黑的眸子,猶如此前他們的任何一場對話,平靜且胸有成竹地,“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和你是什麽關系?我憑什麽要借錢給你呢?”張競川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難不成,你與其他人想比,更非同尋常一點?”

顧遠航聽完這番話,兀自鎮定,只一會兒,冷靜道:“競川哥,你之前不是說、說你……”

“哦,對了……說起這個,來……”張競川揮了揮手,指向餐桌上的眾人,“看看他們……論學識,論背景,論相貌,論能耐,你顧遠航又有什麽能比得上的?嗯?”

他最後那一聲“嗯”輕地仿佛叫人聽不到,但是顧遠航卻還是捕捉到了。

他看向眾人,眾人亦是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他,不多時,顧遠航點點頭,自言自語道:“我明白了。”他對張競川道:“今天是我走錯地方,以後我一定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話畢,包廂內誰也沒說話。

坐在張競川一旁的紀書晨細細地觀察他的神色,聽了顧遠航的話,他仍舊平靜地不起任何波瀾。

“沒什麽事你就走吧,我們這裏還聚著呢。”紀書晨輕聲開口,“來,讓服務生送送你,別又走錯門了。”

顧遠航沒吱聲,轉過腦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一幫人看了場好戲,各自心裏打著算盤,就等著往後饒有興致地將這番見聞當做笑話說給旁人聽。

……

顧遠航的突然出現,對於紀書晨來說,猶如一個□□,終於等到見證他引爆的那天。

然而張競川毫不留情地回絕了他,而且還讓顧遠航灰溜溜地走了,紀書晨又覺得心裏樂開了花。

這段時間與張競川在一起,他心裏無時不刻不擔心張競川忽然哪天又想起顧遠航的好,把他一腳踹開,兩人又回到之前那種不冷不熱的相處模式。

他心裏很煎熬,希望顧遠航能夠出現一下,打消他的疑慮,卻又希望顧遠航最好永遠不要出現,讓張競川就跟失了憶似的再也記不得他的好。

他兀自琢磨著,嘴上卻是一個字都不敢說,萬一歪打正著了,自己能討到丁點好處?

而這一次,顧遠航的“執意”恰巧選在了這麽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紀書晨了解張競川的性子,他好面子,不願意在朋友圈裏承認顧遠航的存在——那簡直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敗筆!

顧遠航走了之後的幾天,紀書晨每天都神經兮兮地,半夜醒來趁著張競川睡熟了,拿他的手機翻看,直到確定沒有陌生短信和陌生來電,他才能夠安穩睡下。

一連幾日皆是如此,紀書晨漸漸地也放下了戒心,看來是自己草木皆兵了,這個顧遠航並不像他想象地那麽有能耐啊。

紀書晨一邊想著,兜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他拿過來一看,微微皺眉。

“餵,良燁哥。”紀書晨捂著話筒輕聲道。這個點張競川還在浴室洗漱,他雖然躲在廚房,卻也怕被他聽了去,他知道張競川一直不太喜歡許良燁。

許良燁見他聲音低沈,便猜出了大概,開門見山地問他:“聽說顧遠航回來了?”

“嗯,不過競川哥把人趕走了。”紀書晨喃喃道:“我不知道競川哥是怎麽想的,這幾天……他……”

許良燁說:“別高興地太早了,老張這人我比你更了解他。”話筒那頭他頓了頓,沈聲問,“上次我和你說的那件事,你放在心上了沒?”

紀書晨忽又想起,“額……嗯,我心裏有數。”

許良燁見此不再多言,掛電話之前只叮囑他:“小紀,姐夫我為了你的事情連兄弟情分都不顧了,往後你但凡有丁點好處可別忘了我。”

“我知道、我知道了……”紀書晨聽到這些陳腔濫調難免露出不耐的神色。

“你在和誰講電話?”張競川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廚房間門口,他剛洗了澡,裸/著上半身,頭發濕漉漉的。

紀書晨嚇了一跳,忙收起手機,低了低頭,解釋說:“一個賣保險的,打了我好幾通電話,念了很多天了。”半晌,回過神又問:“你怎麽過來了?”

張競川說:“覺得口渴了,想過來喝杯水。”

紀書晨忙把水杯倒滿,遞給他:“來,多喝點。”

張競川見他神色緊張,也不知在搞什麽名堂,狐疑地瞧了一眼,端著杯子轉身回房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顧粗來打個醬油,又要消失一段時間了,

不要太想他。

☆、(三三)

轉眼便到了九月,暑意漸漸消退,道路兩旁的楓葉樹褪成了黃色,一眼望去金燦燦的,十分驚艷。

還有半個月就是中秋了,張競川的工作室裏,大夥兒都在盤算著這個中秋的計劃和安排。

張競川從中路過,被下面一個實習助理喊住,笑嘻嘻地向他討好,問:“張老師這個中秋準備怎麽過啊?”

張競川這才想起馬上就要中秋節了,他摸了摸下巴,敷衍地回道:“吃月餅,看嫦娥,還能過出什麽花樣。”

旁邊有人應聲道:“我們幾個準備中秋放假去浙江,這不G20剛結束,逛西湖看美景,要是能帶回來一個杭州姑娘那是最好不過的。”

張競川嗤笑一聲,點了點在座的幾個,“一個個上班時間不幹活,光想著放假,小心我扣你們獎金!”

眾人知道他是開玩笑,也不當真,嬉皮笑臉地插科打諢過去了。

張競川回到辦公室,接到張母的電話,不免又是一番說教,末了問他中秋回不回家。

張競川本來是準備回去的,可是細想又覺得回家也沒什麽意思,便索性答不回去了,扯謊說準備和幾個朋友游西湖。

張母也不強求,態度比之前緩和許多。

張競川掛了電話坐在位置上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裏空空的,卻不知在想什麽。

晚上回了家,紀書晨已經準備好一桌飯等他回來。

飯桌上,張競川問起紀書晨中秋有什麽打算,他面露尷尬欲言又止,最好才勉強開口說道:“競、競川哥……中秋我不能陪你過了……”他垂下眼皮,覆又看了他一眼,“我哥讓我回家陪陪我爸,聽說他這些日子身體大不如從前了。”

張競川拿著筷子的手一滯,原來紀書晨本想和他一起過中秋?他笑道,“說什麽傻話呢,中秋本來就該回家陪陪家人,賴在我這裏算怎麽回事。”他吃飽了,放下碗筷,補充說:“你回去多陪陪你爸爸,既然身體不好……一時間也不用急著回來。”

紀書晨眼眶微紅,小心翼翼地詢問他,“競川哥……你是不是想趕我走啊?”

張競川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對於他的懵懂無知帶著一絲無奈,“別多想,好好的我趕你幹什麽?”他指了指對方手中的碗筷,“你多吃點,我先去忙了。”

紀書晨吃完飯將餐桌收拾幹凈,洗了碗,見張競川仍在書房內忙工作,他又回到臥室,拿了換洗衣物走到客廳的衛生間,從頭到腳洗了個爽快,再回到書房時,張競川已經忙得差不多了。

見他一身濕氣地站在門旁,張競川一怔,問他:“你在這裏做什麽?天氣轉涼了,多穿點。”

紀書晨心癢難耐,想到過幾天又要回到那個家裏,他便覺得隱隱帶著一絲不安。

張競川出了書房回到臥室,紀書晨跟著他走進門。張競川並沒有在意他,拿了換洗衣物直接進了浴室,不約片刻,浴室內傳來花灑淋浴的動靜。

紀書晨沒有跟進去,他回到床上躺下,睜著雙眼毫無困意。不多時,張競川從浴室裏出來,帶著一絲寒意掀開被子鉆了進來。

紀書晨幾乎是同一時間,轉過身上前環住了他的身軀。

張競川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微微吃了一驚,片刻才問他,“好好的這是怎麽了?”

紀書晨的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中,露出一側光潔的面孔,抵在張競川的胸口,語帶哽咽地問他:“競川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不管我做錯了什麽,你都不會生我的氣?”

張競川失笑,覺得他是小孩子心性,只說:“你能做什麽讓我生氣的事情,嗯?”黑暗中他板過紀書晨的身子,讓他面對著自己。

燈光直直地映在他的面孔上,張競川才發現他眼角帶著淚意,鼻子通紅,似乎哭過了。

他輕聲問他,“你怎麽了,又哭了?”

紀書晨吸了吸鼻子,聲音仍舊帶著哭腔,癟著嘴委屈道:“你就不能答應我這個小小的要求嗎?”

張競川被他逗笑了,沒把他的無理取鬧放在心上,“好了,我答應你,大晚上的別鬧了行嗎?”

紀書晨聽了他的話,咧開嘴笑了笑,“嗯。”話畢,不給張競川反應的時間,撲身上前,結結實實地親了張競川一口。

張競川被他的腦門撞得眼冒金星,任憑紀書晨再怎麽鬧騰都不覺得浪漫了,厲聲道:“你幹什麽——”

紀書晨心情大好,明知張競川動怒了,既不求饒也不討好,反而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貼上去,張競川不回應他,他自己一個人親得盡興。

張競川畢竟是個正常的男人,被他親得頭昏眼花,沒片刻便奪回主動權,翻身將他壓在下面,面露兇光,惡狠狠道:“好啊——敢占我便宜,欠收拾!”

……

到了中秋前一天,紀家派人開車到張競川家門口來接紀書晨回去。

張競川站在自家樓上的窗臺前鄉下望去,紀書晨一身白衣立在原地,身旁是兩個隨從模樣的人,一人負責幫他提行李,一人負責開車門叫他上車。

紀書晨站在車門旁猶豫片刻,他擡起頭看向張競川所住的樓層,透過霧霾天看去,那裏什麽也沒有。

張競川知道他看不到自己,卻偏偏站在窗口與他“對視”,沒多久,紀家的車子駛出小區大門,往南山的方向疾奔。

張競川不得不承認,紀書晨這一走,空蕩蕩的房間一時間便冷清許多。

到了中秋當天,他在家看了一天的連續劇,到了晚上,各個頻道都在直播中秋晚宴的盛況,張競川心不在焉地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得很,坐不住便起身拿了鑰匙出門。

這個時間點路上十分熱鬧,京城市區內大型商場都在借此打廣告招攬顧客。

張競川在商場內逛了兩圈,腳步不自覺地繞到了男裝區,溜達了一圈,在一家機具英倫風情的男裝商鋪看中了一件外套。

是一件藏青色的風衣,款式新潮,價格不菲。

張競川看到衣服的標價,心想:沖著這個牌子它也值這個價錢了。

他將衣服收好遞給服務員打包,服務員見他試都不試就買下,自然欣喜不已,末了又推薦給他其他幾件新到的款式。

張競川看過以後都覺得不滿意,最後還是只買了手上這一件。

臨到付錢時,服務員小姐和他確定尺碼,只問:“這件是180/M,你確定是要這個號吧?”

張競川想了想,自己平常穿的到底是175還是180?他怎麽一點都不記得了?

思索一番無果,他淡淡地開口道:“就按這個碼數幫我打包好吧。”

走出商場大門,外頭的天似乎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張競川開著車子漫無目的在市內瞎逛,饒了兩圈,車子在一所高樓前停下。

張競川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繞到這裏,是巧合,還是自己潛意識裏就想著要過來呢?

他不敢多想,車子停下的片刻,他匆匆瞥了一眼那幢高樓。黑暗中幾個紅色的黑體字立在高樓下的門牌前,等到張競川看清楚那行字後,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毫無準備”地到了這裏。

現在才夜裏八點多,成教大學的大門緊閉,只有門衛處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張競川坐在車內,覺得一陣莫名地煩躁,他抽出一支煙點燃,靜靜地吸著,一邊看著成教大學的緊閉的大門,一邊在腦中回想著與顧遠航在一起時發生的點點滴滴。

他是個愛傻笑的男孩子,心無城府,待他真心善意,做得一手好菜,而且還是個有上進心的年輕人,最最重要的是,他還長了一副怎麽看都惹人喜歡的模樣。

張競川恍惚片刻,後才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這樣初秋的夜晚。

☆、(三四)

張競川的車子停在成教大學門口等了片刻,九點整,高樓內響起一陣警鈴聲。

不多時,大門打開,三三兩兩的成年男女從中走了出來,暢談高論,有說有笑。

張競川坐在車內,細心地觀察著,一波又一波的人從他眼前走過,這裏面並沒有顧遠航的身影。

張競川疑惑地開門車門走了下來,疾步來到成教大學門衛處,走近一看,昏黃的燈光下,房內空無一人。

他覆又扭頭準備往高樓內走,剛一轉身,就在門旁撞上一個人。

老太太被他這一下撞得頭昏眼花,還好張競川反應快,一把扶住了她,立時問道:“阿婆,你沒事吧?還好嗎?”

老太太見他鬼鬼索索地在門外徘徊,心中已是十分不滿,再被他這麽用力一撞,這把老骨頭險些散架。

“你這年輕人到底怎麽回事?”她高聲喝道:“模樣打扮地人五人六,在這裏縮頭縮腦的想幹什麽!”

張競川啞然失笑,“你誤會了,我、我是想來這裏找一個人。”

老太太眼睛一瞇,狐疑道:“找人?你找什麽人?”

張競川咳了咳,正色道:“阿婆,你們學校有沒有一個叫顧遠航的男孩?我剛在門口看了一圈,都沒瞧見他出來,覺得有些奇怪,所以想來問問。”

老太太防備心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問:“你是他誰?問他做什麽?”

張競川從小到大還沒被人當做歹人瞧過,眼下覺得十分尷尬,搓了搓手表示:“我……我是、我是他的哥哥,從老家特地趕過來看他。”

老太太見他這麽說,松了口氣,態度也不似之前那般惡劣,“哎……你是他老家的哥哥啊,那你肯定不知道了吧……”她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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