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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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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今兒這天陰沈沈的。許曈起了個晚兒,穿衣裳時還打著哈欠。束發時看著手裏的白玉簪,想:明年就可以行加冠了。

在屋裏用過膳後,出了這“韞玉居”。

話說到這“韞玉居”,許曈的庭院。

當時還是松雲間老師的許錦為這院子取了幾個文雅的名字,軟軟糯糯的許曈說:“爹爹,您不是說過不可附庸風雅嗎?”惹得許錦瞪眼,說,小兔崽子。又看了看這幾個名字,說得倒是對。

第二日,許錦又拿來一名字,這次,許曈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對許錦說:“爹爹,這次的名字好。”於是,“韞玉居”這個名字就定了下來。

許曈來到北堂,一入門,就看到自己曾經種過的萱草開得正好。亭子下,溫知意正在繡著什麽。許曈向前,一拜,笑著說:“娘。”

初晞對著許曈福了福身,“少爺好。”

“姑姑也好。”許瞳答。初晞是溫知意的陪嫁丫鬟,說是丫鬟,也並不是,兩人一起長大,其情誼也與姐妹相同,許瞳稱一聲姑姑也不為過。

“小懶貓兒,來。”溫知意放下手中的繡架,看著許曈坐下,將手邊的一盤綠豆糕推推。“嘗嘗,綠豆糕。”溫知意笑著說。

“謝謝娘。”許曈對著溫知意笑道。

娘倆兒說了些體己話。

已是午後,許曈在書房中清理賬本。倒是盼著陸琛快點休沐,好品一品這“醉三月”。

陸攸行此時正與小皇帝陸珩在乾清殿中。

“叔叔,我想出宮。”陸珩趴在桌子前,望著這些聖書,有氣無力地說。

陸攸行瞥了一眼他的坐姿,“坐好。”陸攸行不為所動,淡淡地說,回眼又批閱眼前的奏折。

“叔叔,我想吃冰。”陸珩端坐著,眼巴巴的看著陸攸行道。

陸攸行放下奏折,不失耐心地對陸珩說道:“你可還記得今天已經吃了三碗?若再要鬧,太醫院又要為你熬藥了。”

“不了不了。”小皇帝想到發苦的中藥,慫慫地說。

陸攸行見他蔫蔫的,陸攸行看到陸珩這樣,想說等過幾天,帶他出宮玩,話還沒出口,又想到幾天是幾天?他不想許這樣虛妄的承諾,再看到陸珩更失望的表情。只是摸了摸他的頭,等出去時,再告訴他吧。

小皇帝如今八歲,換作是尋常人家,這種年紀,應該是無憂無慮的。

兩日後,便是休沐的時候。景朝的官員,工作十日可休息一日。

這幾天,細雨綿綿。許曈窩在書房裏一直在看從金陵帶來的賬本,這幾日,倒是整理得差不多了。伸了個懶腰,頭發翹起來了幾根。將賬本放好。望了一眼外面,還在下雨。

這時,重畫從外面進來。

重畫對許曈說:“攝政王身邊的曲屏剛剛來過,說王爺今天要務在身,還在宮中,讓公子到府中一敘,等他些。”

“這樣啊,重畫,曲屏呢?”許曈用手拄著臉說。

“曲屏現如今已經進宮了。”重畫答。

走啊,喝酒去。

於是,許曈帶著這洛陽酒,拿著油紙傘,登上馬車,去了攝政王府。

下了馬車,走,到門口,就看見一身著灰衣,留著花白胡子,周身卻是儒雅氣質的男子。“許公子,王爺如今還在宮中,請公子在行雲水榭等一等。”

“好的,林管家。”許曈笑著說。將手中的油紙傘遞給小廝,“這酒為自己來拿。”

“請隨我來。”林懷摸摸胡子,笑著說。

許曈隨著林管家到了行雲水榭。

皇宮,議事殿。

“如今,在南方興修水利,眾卿可有推薦人選?”陸攸行坐在上位,身穿明黃官服,顯得更有威嚴。

“興修水利之事,臣認為還是王爺親自去較好。”丞相江玓向前一步說道。

江玓如今已有花甲之年,留著胡子,紅色官服加身,儒雅之氣。兩朝的丞相,女兒江沅是太後,小皇帝是外孫。自是身世顯赫。

“可臣認為工部尚書比較合適。”內閣學士顧懌反駁道。

顧懌,字長策。紅色官服,配金玉帶,白玉冠,風流的長相在這裏顯得凝重。

“臣……” 各大臣自是各抒己見。

陸攸行瞧著江玓,瞇著眼,若有所思。

“此事重大,孤還需斟酌一番。”陸攸行摩挲這自己的玉扳指道。“若無事,眾卿就回家。”

“臣等告退。”

幾位大臣紛紛告退,卻留了顧懌一人。 “殿下,江南之事,還請慎重。”顧懌皺眉說道。

“孤有思量。”陸攸行知道顧懌在說江丞相的提議,點頭道。

顧懌笑笑,“這是自然。”

先帝顧忌當時皇後在,只是處置了謝、蕭兩家。為江家留下了情分。如今是陸琛當政,這兩年拔除了江家背後的勢力。已是強弩之末了。

這其中,許曈出力不少,借著到金陵的借口,暗地巡防。

顧長策又笑道:“四月十五日,勞請王爺大駕。”想到自己不日娶親,又像個毛頭小子一樣。

陸攸行見狀,“恭喜,與年家小姐修成正果。”想到許曈在家裏等著,歸心似箭,又見顧懌要長篇大論的樣子,說“孤還有約。”

申時末刻,陸攸行到家,心想,還不算晚。林管家上前,“王爺,許公子已經在行雲水榭等候多時。”

行雲水榭。

現在是小雨濛濛。陸琛走在廊下,遠遠的就看到許曈身著月牙衣裳,散落的頭發隨著小風蕩啊蕩,蕩在了他的心上。

“哥哥,回來了。”許曈看到陸琛說道。

“嗯,回來了,讓你多等了。”陸攸行落座,覺得這官服有些麻煩。

“穿著這官服,哥哥,還要處理政事?”許曈揶揄道。

“那就請曈曈稍等。”陸琛低笑道。

許曈聽著陸琛的笑,覺得心裏有些癢,酥酥的,麻麻的。

陸攸行換了一身鴉青色,與許曈這一身相配,坐在堂下。

許曈拿來一些蜜餞果子走過來,“嘗嘗。”放在了檀木桌上,席墊而坐。

外面的小雨,向外看,朦朦朧朧的,為世界披上了一層紗。

許曈打開了酒壇,一股醇香撲面而來,斟上了這醉三月。

“這是途徑洛陽時,正是三月,久聞這洛陽酒可人,我就學著釀酒。”許曈拿著酒杯對陸攸行說。

“此去江南,辛苦了。”陸攸行看著許曈的眼睛,說。又垂眸。

“王爺才是辛苦,為萬家。”許瞳答。許曈咬了一個果子,甜的,滿足的瞇著眼笑了。陸攸行放下酒杯,嘗了一口。“曈曈手巧。”

許曈在江南,無事時,就去嘗當地小吃,向店家討了方子,自己就做。

“此去江南,我是收獲頗多。”許曈說,小喝了一口這洛陽酒。唇越發顯得艷麗,陸攸行看到,默默的移開了視線。

若有若無的暧昧在蔓延。

許瞳笑道。“好酒。”許曈略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總覺得這氣氛不太對。

這種感覺像是夫唱婦隨,夫唱夫隨。像是多年夫妻的對話,平平淡淡。

外面的雨還在下著,打在了瓦上,“滴答滴答……”

裏面的兩人還在說著話,品著酒,吃著點心。

檐下雨,堂上語。

漸漸地,雨停了。風過檐下,風鈴輕響。遠處,一道彩虹慢慢顯現。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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