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窩講到初中跟人打群架，開始還有點禮貌的敷衍，後來則是越聽越入神，直到兩人來到了家門口，顧昱一邊笑一邊從兜裏拿出鑰匙，問“然後呢，你的高中，接著講啊，也一定很有趣吧”

江寒表情一瞬間黯淡了下來，

“高中啊…… 你不會想聽的，如果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吧”說完。心裏湧上一陣酸楚----不知道還有沒有以後。

顧昱便也沒在追問，開了門，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顧昱的房子是標準的單身公寓，這就意味著，只有一張床，顧昱再次聖母心發作，想著江寒小朋友畢竟還年輕，還在長身體，不能虧待了他，便要將床大方地讓給他睡。

哪知江寒小朋友的一會一個花樣不帶停的，他可憐兮兮地看著顧昱說，

“我怕，我不敢一個人睡”

江寒個子微微比顧昱高一點，是那種如果兩個人不是站很近就看不出來差距的一點，但此刻兩人站得很近，在顧昱的視角裏，江寒輕輕低頭甚至略有俯視地看著自己…...撒嬌的畫面，有點美。

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正想拒絕

“顧昱哥哥~”

“好”

…

怎麽回答得這麽快，顧昱有點頭疼，不住地扶額。

江寒內心狂笑不止，早已洞悉了眼前這個看似一臉淡漠實則內心溫熱之人的軟肋。

就是賴上您這聖母心了。

一夜過去。

第二天早上江寒醒來時，顧昱已經在做早飯了，看著顧昱在廚房忙碌的背影，他有點不好意思，

“幾點了？”

“十點了。”

江寒吃了一驚，他什麽時候有過這麽好的睡眠？還沒等自己緩過神來，顧昱已經端了一碗面放在他面前了，

“別傻站著呀，來吃早餐吧。”

兩人邊吃，顧昱邊告訴他，診所直到老師回來之前都不會再開了，昨天自己是在那裏幫老師整理資料。接下來的時間裏他要修改自己的實習報告，但也不急於一時，有大把的空閑時間，可以幫著他找找工作。

江寒聽完後裝作不經意道：“就這麽急著趕我走嗎？”

顧昱一聽趕忙說不是不是，要住多久都可以。

半晌反應過來，才發覺自己又被這小子擺了一道，無語地揉了揉太陽穴。

早餐過後江寒便說要出去找工作了，顧昱說自己可以陪同，不出意料地被江寒拒絕了，顧昱的原話是：“你一個小孩，很容易被人騙的，有我這麽一個大人跟著，要好一點。”

江寒很無語：大哥，到底容易被騙的是誰啊

兩人相安無事地過了幾天，江寒每天早出晚歸，這麽多天下來，仍舊沒有找到工作。顧昱忙著修改自己的實習報告，期間一直想打電話給老師，無奈都是暫時無法接通，只得作罷。本以為這樣的平靜會持續很久，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那天江寒依舊回得很晚，面無表情地放了一沓錢在顧昱面前，

“給你的”楞了一下又補充到“房租”

“哪來的？”

“就……這幾天隨便做點兼職什麽的賺的”

“江寒，你說實話”

江寒心中一驚，難道顧昱發現了什麽，他支支吾吾地半天說不出來一句，

就在這時，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江寒十分忐忑地掏出手機，轉身去接

“還沒有，現在…不好說，待會跟你說，我知道，不用一直強調!”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話刺激了江寒，他掛電話之前的最後一句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回頭，發現顧昱正微微皺起眉頭略帶疑惑地看著自己。

江寒不由得低聲道，

“剛剛……是一個以前我向他借過錢的人打來的，催我還錢呢…..我”

“這幾天你根本沒有出去找過工作吧，這錢也是你借的？”

江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江寒，人始終是要長大的，要面對自己的責任，你不能老是回頭看，重覆以前的老路，以前借錢，現在也借錢，你要借到什麽時候？”

江寒暗暗地舒了一口氣，那人只以為自己是游手好閑，應該還沒有發現……但他隨後而來的的話卻，

“我收留你，一方面因為你是老師的朋友，一方面因為我主修心理學專業，我看得出來你有一定的問題，而你也想改變，我想盡我所能幫助你。但是如果你自甘墮落的話，我想我也沒必要繼續當那個好人了”

江寒心中一陣抽痛----自甘墮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我這幾天來做了什麽，你根本不知道，

“你憑什麽說我自甘墮落？我現在就告訴你，那錢不是我借的，你要就要，當我這幾天來感謝你，不要就扔了”說完江寒奪門而出，顧昱楞了三秒也很快追上，

“誒，你等等，你這人，你聽我說啊”顧昱一邊說一邊拉住江寒，昏暗的走廊裏兩個人靜靜地站著，良久，顧昱開口

“我也是一時著急，說了幾句氣話，你這小孩氣性還挺大，我……我也是不了解具體情況嘛，我……不該惡意揣測你，別氣了，好不好？”顧昱一副哄小孩的口氣，也不知哪來的信心就是相信這個人說的話，人家也就解釋了那麽一句，他就信了，也沒再追問。

江寒訥訥地轉身，看了看顧昱，沒有說話。

顧昱，為什麽要追出來，為什麽要解釋。

你這個，傻子。

隔天一大早江寒就被顧昱拉去超市采購，美其名曰要給他做頓好的，其實是顧昱想趁機多跟他交流交流，爭取把他心中的癥結給找出來，好開導他。在顧昱眼裏，江寒就是個青春期的叛逆少年，總是家中遭遇了點什麽，或者他受過什麽樣的創傷，才會變成這樣，他老師最愛找這種問題少年來做研究，所以四處結交朋友，有的少年會以為自己遇到了良師益友，對他掏心掏肺地傾吐，可他老師是個不管善後的，用各種不同的身份去接近這些少年，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後就抽身而退。因此也常常留下很多問題，以前也不是沒人識破他的身份來找過他，那次的情形顧昱現在回想起來還心有餘悸。他直言向老師說過他的做法太不厚道，老師只是一副“你說的很對，但我不聽你的”態度 ，還倒把顧昱教育了一番：“搞學術的，就該一心只想著為學術奉獻，那些有的沒的，不要帶到研究中來。”

當他把這些告訴江寒的時候，正在水果區挑水果的江寒身形一頓，淡淡道，

“你肯收留我，對我這麽好，是因為你覺得我是你老師‘禍害’過的少年之一，是嗎？”

“對啊，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那次……老師處理得很糟糕，不知道那孩子現在怎麽樣了，所以”

“所以你現在看到我，就想拯救我，好彌補你那時候沒幫到那少年的愧疚心是嗎？”

顧昱楞了，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有些尷尬到

“話也不能這麽說…你這小孩”

“不要叫我小孩”江寒丟下水果，徑直走開了，留下顧昱在那兒尷尬的杵著。

過了好一會兒顧昱反應過來後圍著超市又是一通好找，最後大汗淋漓地看到那人悠閑地靠在收銀臺那裏，手裏拿著一盒巧克力正看得入神，顧昱心到，

你大爺。

轉眼又笑瞇瞇地湊上去，

“哎你想買巧克力啊，我跟你說我知道有幾個牌子特別好吃我…..”

“結賬吧”無奈那人根本不聽他在說些什麽，把巧克力往小推車裏一扔，就背過身去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顧昱感覺自己太陽穴抽了幾下。

回到家，江寒進了臥室“砰”地一下把門關了。顧昱在門外是敲門也不好，裝作沒事也不好，就這麽一會站一會坐的，搞的自己到好像是這間房子的客人，而江寒才是主人一樣。

他仔細地回想了剛才的話，想到底是哪裏不對又傷害到了這位中二少年的脆弱的心靈……或許是他覺得自己老師做法很不對，可是那也是他老師，他自己並不讚成也從來沒有這樣做過，難不成這孩子還有什麽“一人超生，全村結紮”的想法？

什麽亂七八糟的，顧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想這些有的沒的，顧昱啊顧昱，你可省省吧。

想到這裏，他便起身去擺弄食材了，

等他氣消吧，顧昱想，一會做點好吃的，小孩子最好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多多包涵。

第 3 章

從小到大認真讀書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顧昱這次可是失策了，江寒可不是什麽小孩子，就算外表看起來是，內心也早已滄桑不堪。

這邊顧昱正在忙著，那邊江寒已經出來了，似乎像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一樣，他著急忙慌地對顧昱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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