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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前狼後虎,以身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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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三公子睜開眼睛,超度咒已念罷。

皇上看著他些微怔忡,隨即輕輕一笑:“鳳儀怎會作法事?”

“回皇上話,微臣實在胸無大志,偏愛些旁門左道。”

“那就怪不得了。”

皇上這一句話又夠他琢磨幾天的,為了自己這顆項上人頭不殫精竭慮怎行。

這一夜,他到底是宿在了偏殿。對於他來說,這一夜著實難熬,一不小心人頭落地。

可是對於旁人來說,郭相家的小公子真真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皇上以家宴厚待,夜裏宿在宮內,與皇上同游賞樂,陪皇上為莊妃守夜。

壽喜是什麽人?最懂皇上心思的人,壽喜公公說了,皇上不開心,只管找鳳儀公子。

郭三公子出入皇宮內院的時候更多了,他宿過的偏殿也由皇上下旨好好的修整過,生活器具一應俱全,布置得十分妥貼,有兩個宮女伺候他起居,以及門外還有一隊禁衛軍專門負責鳳儀公子的安危。

執心要來找他想必……根本不受影響。

郭三公子這一天天壓力山大,跟皇上一起用過晚膳,守禮且周全地應付了伺候他的兩個宮女,這才有機會躺在床上。

正是睡意朦朧的時候,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倒在床上擠得他一骨碌,他睜開眼睛,身體剛要動,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容我躺一躺。”

郭三公子略微放下心,擡腿蹬過去:“旁邊還有一張榻,要躺上那兒躺去!”

“你都能陪皇帝吃飯,怎的不能陪我睡覺。”

郭三公子都要被這個老不正經的道士氣炸了:“你能跟皇上比嗎?”

執心沒出聲,光能聽見喘著粗氣,郭三公子在他有所動作之前先一步用捆仙繩把他捆了個結實。

“你知不知道你的皇上派人跟蹤你?”

“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人,他能放心麽。”郭三公子無聲地苦笑了一下,隨即問道,“道長查明望心亭裏的那片金鈿是何人所有麽?”

“是環翠的。”執心被捆仙繩捆了動作也不見受限,他雙腿一蜷,便把郭三公子堵在了榻裏。

啊?環翠是在莊妃之前就死了的……

郭三公子心中驚詫不已,忽然覺到背後挨著執心的地方傳來令他不適的熱度,本能地往裏面躲了躲:“你這幾日到哪裏去了?”

“在皇宮裏,有好幾處被魔界入侵的痕跡。”

“……你一個人行麽,為何不叫你同門師兄弟來幫忙?”

執心突然屏息,在他後頸上親了一記:“你甚好。”

郭三公子身體一顫,把腦袋埋到胳膊裏,他跟這位道長總是雞同鴨講,完全不知如何表達真正的心意……

他早上醒來的時候執心已經不見了。

內書院上上下下都知道郭三公子正是皇上眼前的紅人,更沒人敢輕易跟他搭話了,連院正分派任務的時候都跟他客客氣氣的,而且他明顯變得清閑起來,誰讓皇上三天兩頭的要找鳳儀公子解憂呢。

這日,他到內書院才坐了半日,壽喜公公便滿面笑容地進了門。

“鳳儀公子,皇上要跟您賞荷呢,快跟咱家走罷。”

郭三公子自然不敢怠慢,晌午飯都沒吃就跟著壽喜進了宮,壽喜帶他直奔禦花園。

“公公,皇上可曾用過午膳?”

壽喜回頭沖他一笑:“皇上已經派人在攬月亭布下了,可不正等著鳳儀公子麽。”

要說附庸風雅,當今皇上該是天下第一人,每天日理萬機也不忘賞玩好花好景,還花樣百出。

壽喜領他來到攬月亭,此亭建在荷花池邊,正是賞花賞月的絕佳場所。暖風熏人,亭子四面的白色簾幔在風中亂飛,隱約可見一抹明黃。

“鳳儀公子快去罷,咱家只能在下面候著吶。”壽喜這一笑頗有些意味。

郭三公子邁步上來,皇上拿起九龍攢珠酒壺將那小銀盅斟了多半:“鳳儀總算來了,朕頭回覺得這皇宮是大了些。”說著話,端起銀盅遞了過來。

郭三公子趕緊跪下,雙手接了,仰頭喝下,兩頰頓時泛起些嫣紅:“微臣往後一定勤練腳力。”

皇上臉上泛起些微笑意:“坐罷。”

亭中有石桌石凳,石桌上各式點心小菜擺得滿滿當當,凳上放著團繡軟墊,郭三公子在皇上右手邊小心地坐下,視線所及之處便是荷花尖尖。

皇上跟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昨個兒還沒開,昨夜裏朕叫人用溫水灌了一夜,今天總算是開了。”

“皇上何必急於一時呢。”

“它等得我卻等不得,何況,既然有法子襯朕心意何樂而不為呢。”

郭三公子一驚,起身要跪。

皇上一擺手:“然則天下之大,哪兒能處處襯朕心意呢,連皇宮之內都讓朕不安生。”

“皇上說的可是莊妃娘娘一事?”

“鳳儀有何看法?”

郭三公子終是跪了下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實在是大逆不道:“我觀莊妃娘娘死狀與環翠多有相像,而她二人的死太蹊蹺,只怕是非人所為。”

“哦?”皇上眉頭動了動,輕輕放下酒杯,“那鳳儀說該如何是好?”

“若要查清真相,只怕要廣召天下有修為的道者進宮。”

“鳳儀可有舉薦之人?”皇上眼光微動,嘴角掛著笑意。

郭三公子垂眸:“微臣並不識得修道之人。”

“朕到是記起了一件有關鳳儀的舊事,據說鳳儀出生之時郭府來過一個道士,前幾日駙馬帶了禁衛軍前去江南捉拿一個道士,若是鳳儀不識得,駙馬總該是認得出的。”

皇上居然連他在江南時候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是。二哥說那道士就是二十年前那人,不過那道士本已被擒,卻被兩個怪人救走了,二哥說沒想到天下竟有如此能人。”郭三公子擡頭看著皇上,“故此,微臣想,既然有如許能人出現,恰好宮中又出了事,莫非是有所關聯,相生相克之物常結伴而生,正是一物降一物。”

他卻不想單把執心一個人推到這九五至尊跟前,只得打個圓場。

“好,此事便讓你二哥去辦罷。”

今日,郭三公子終於得以回到郭府,卻進門就被郭老爺責令跪下。

“你讓我說你什麽好,科舉屢屢不中,給你找了內書院的差事你不好好作反到跑到皇上跟前去了,你是要讓郭家出一個佞幸之臣麽!”

郭三公子跪在硬地面上一聲都不吭。

“你這個逆子,腦筋動到你二哥頭上去了,那差事是能幹的麽!”郭老爺氣得拿起放在桌案上的藤條,照他後背抽了下去。

“哎呀,老爺啊,你想打死他嗎……”郭夫人被丫鬟攙著,光用手絹抹眼淚,卻也不知道如何勸阻。

“你說話啊!你在皇上跟前的能言善辯到哪兒去了!”郭老爺抽了十來下也就抽不動了。

“一切都是孩兒的錯,若是二哥受了連累,我一力承擔就是。”

“你承擔個屁!”郭老爺把藤條扔到地上,身子一軟坐到了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去跟你二哥通個信,聖意到底如何沒有你更清楚的了,辦好辦壞別要惹禍上身才好。”

郭三公子這腳力真要練出來了,他連夜到駙馬府跟二哥詳細稟明了宮中出現的異端以及尋找道者的事宜。

晚間,他便留宿在了駙馬府,他已經有月餘未宿在自己臥房了,今夜倒是第一回 宿在二哥府上。

他睜著眼睛直到三更,木頭窗子傳來“咄咄”地輕啄聲,他打開窗子,一只鳥兒口一張吐出一張字條,他打開看了看,到桌邊動紙墨寫了一個字條塞到鳥兒口中,那鳥兒不叫也不跳,吞了字條便消失在暗夜裏。

做完這些,他換上二嫂為他準備的絲質軟袍準備睡下。

永壽公主待他極好了,不但屢次為他解圍,有好東西也總記著他的一份兒,這料子是上次皇上賞賜的,他送給了永壽公主,不想她又叫人做了這麽件衣裳給他。

這料子不知是何處進貢的,細滑軟膩,貼在身上如若無物,睡覺穿它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只不過,他今天被郭老爺用藤條抽打,後背十分不舒服,難道是傷著了?

他趴臥在床上,只覺得後背越來越火燒火燎得疼,只怕可惜了這衣裳,他伸手解衣帶,那衣帶卻突地一緊紮紮實實地縛住了他的腰。

“啊——”後背痛得緊,讓他不禁叫出聲來。

這衣裳有古怪!

他手忙腳亂地折騰著,“撲通”一聲從床上跌了下來,他緊緊揪著後背上的衣裳,那衣裳卻好像長到了他肉裏似的,直到把後背的傷口勒得血肉模糊。

他急促地喘息著,意識也開始模糊了,他艱難地伸手碰到床邊的捆仙繩,念起咒語。

幾乎是立刻,被捆仙繩縛住的執心便出現在他房中,見他昏倒在地大吃一驚,扭著手腕掐了決,捆仙繩一松落在地上。

執心用手指在他額間一點:“施蘭亭!”

郭三公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衣裳……”

執心上手便去撕那衣裳,那衣裳韌得如同絞絲,把執心的手都割破了。

“你且忍一忍。”

執心念起火咒,那衣裳在火焰中扭曲著竟然還不肯放過郭三公子的身體。

一邊用火燒,一邊用手撕,那衣裳終於從郭三公子身上剝落,露出一具赤/條條白生生的身子。

執心吸了一口氣,那本來如珠如玉的身體,後背上橫亙著幾條血淋淋的傷口,猶如裂開的嘴,他一邊在郭三公子耳邊溫言安撫著,一邊輕輕地在傷口裏抹了一下,然後將手指湊到鼻端。

是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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