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施家後人,有人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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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心和郭三豐二人順著施家方圓幾裏寸土搜尋,十幾天都無所收獲。

那小道士也夠執著的,也雷打不動地跟了他們十幾天,但是再沒其他動作,二人也就視而不見當他是空氣。

這幾日農戶家全家出動,在屋前屋後下藥放獸夾,只因女主人抱怨最近米油少得蹊蹺,懷疑有黃鼠狼之流偷盜。

這還得了,半夜郭三豐把小耗子精叫出來警告他收斂些,更要小心鼠藥獸夾。

小耗子精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眼淚掉得吧嗒吧嗒的,搞得郭三豐內疚死了,好言安慰他幾句,還承諾給他帶好吃的才把小孩兒哄好。

隔天,郭三豐就撞見小耗子精把一碟玉米餑餑放在了墻頭上,他終於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怪不得那小道士能白天黑夜地盯他們的梢,原來是有這個後勤,郭三豐真是無語,氣小道士厚顏無恥,又氣小耗子胳膊肘朝外拐,對著那道士更沒好眼色。

夜裏吃過飯,郭三豐正給小耗子精上一堂思想政治課。

忽然,小耗子精指著郭三豐,眼睛睜得提溜圓:“哥哥,你的衣服!”

郭三豐納悶地往自己身上看,臥槽,大變活人!

眼看著他身上原本的外袍煥然一新,突然之間變成了一件簇新的月白色織錦袍子,布料柔軟光滑,燈光下照來又有繡花暗紋若隱若現。

他驚奇地站起身來,他因是鬼魂行動間本就空靈飄渺,現在看來更是俊逸無匹,盡顯風流。

不過郭三豐可沒功夫臭美,他跟見了鬼似的跑到院中找執心,一邊跑一邊喊:“道友!快看我!”

今夜是十五,執心手裏拿著一只陶塤正在賞月,聞言看過來,晃了一下神。

“今日是中元節,大約是你的親朋在祭拜你吧……”執心忽然閉了嘴巴,若有所思地看著郭三豐,“我們離開秋棠縣。”

“啊?為什麽?”

“我們已在秋棠縣尋了數次至今都未能找齊你的魂魄,或許根本是在別處。”

“施蘭亭離開過秋棠縣?”

“不,現世上還有施家後人。”

翌日,他們便用縮地術來到百餘裏外餘城的一處宅院。

這戶宅院僅有一進,看起來也是有年頭的了,只怕這施家後人的日子並不富庶。

郭三豐只餘三魄還不見蹤影,只得在夜間才尋得著。他們故技重施,打算以除妖的借口在這家過夜。

敲門不多時門便開了,裏面是個三十出頭的小婦人,一臉警惕地看著他二人:“你們找誰?”

“施主有禮,貧道路過此地討碗水喝。”

那婦人臉色不大好看:“我家大奶奶是吃齋念佛的,你們還是到別家去討吧。”說著便要合門。

“且慢!”執心抽出桃木劍往院裏一指,“我觀你家裏有妖氣罩了財神爺的門,如不除去只怕人丁再多也難聚財。”

看不出來執心道友還挺會變通,知道看人下菜呢。

那小夫人一楞,臉上神情變了幾變,擺出個將信將疑的模樣:“容我問過我家老爺,你們明日再來吧。”然後“啪嗒”把門關上了。

沒想到施家人還挺不好糊弄,不愧是經歷過脫歐轉非的。

夜間,執心和郭三豐蹲在樹上,守著人家的門口。快到二更天,兩個中年男人才回了施家院子。

“這便是你的兩個哥哥。”執心說道。

古人也有加班狗啊,不知道他這倆哥哥幹什麽的工作的。

又過了一個時辰,執心沖他說道:“進去看看。”說著便跳下樹去。

夜闖民宅?這要被人逮到了會不會被活活打死啊,郭三豐對此作法深表懷疑,執心道友這麽急著給他找魂魄?

到了門口,執心指著門口:“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臥槽,原來是讓他一個人去送死,這位道友只是放風……

執心根本就沒給他反駁甚至考慮的機會,在他後背輕輕一推,郭三豐就被迫穿門而過。

施家後人的日子果然不大好過,這院子跟他們借助的農戶家差不多大,低門低戶,人住的屋子跟雞圈柴房共處一院,院裏堆著各種生活用具。

郭三豐還沒想明白要做什麽呢,院子墻角處突然亮起兩盞紅紅的小燈,這裏有兩個狙擊手還是怎麽的,他正納悶兒呢,那兩盞小燈突然就到了他跟前。

媽呀,哪裏是小燈,分明是一雙眼睛!那雙眼睛下面就是一張血盆大口!

郭三豐只能拼了鬼命的逃竄。

漆黑的屋子裏相繼亮起燭火,有婦女尖著嗓子喊:“當家的,院裏有動靜!”

郭三豐管不了那麽多,連忙從門裏又穿了出去,一頭紮進執心懷裏,哎呀媽呀,嚇死爹了。

執心便張開手臂環住他:“那東西不會出來的。”

原來執心知道這院裏有東西……

後半夜他們二人都沒找地方睡,就窩在那棵樹上,一人占著一根樹杈子。

郭三豐很憂桑地靠著粗大的樹幹,望月惆悵,忽然神識就恍惚了。

執心正坐在床邊等他,往日肅穆嚴正的面容多了一絲表情,郭三豐心裏一酸,遲遲沒有走過來,這位道友在這個時候拖他進夢是什麽意思?

“你別惱。”執心走過來牽了他的手,引他坐到床上。

郭三豐垂著頭沒說話,他知道執心是想鬧出些動靜好讓施家人找他們除妖,雖說他跟執心第一次除鬼的時候也被當過誘餌,可是他以為現在他們的關系早已不是當初能比的,道侶的小船說翻就翻,真的有一點點受傷的趕腳。

“我以為你能應付的來……”執心低聲說道。

“……我沒那麽中用。”郭三豐眼睛有點兒濕,撩了執心一眼。

執心輕輕抽了口氣,動了動喉結:“我去去就來。”他這兩句話語速很快,氣息很急促,說完便消失了。

郭三豐神識一晃便從執心夢境裏出來了,他越過重重樹杈去看執心,執心已經躍進了施家院子。

郭三豐一驚,連忙移動身形跟到他後面。

“妖孽!還不快快現身伏誅!”執心當庭大喝道。

誒?道友這是要自曝?郭三豐打起傘現出身形。

說時遲那時快,一條黑影亮著兩盞小紅燈如同一輛風馳電掣的小車車朝他們撞了過來,執心腳下一動擋在了郭三豐身前,口中念咒,渾身罡氣凝結在身前形成護盾。

那黑影撞上無形的護盾居然分毫未受阻攔,一頭撞在了執心胸前,執心也訝異地後退幾步。

“啊!”郭三豐大驚失色,什麽妖物這般厲害,執心的罡氣居然不起作用?

那黑影撞上執心便飛快地彈開,半空裏又重新沖將過來,郭三豐一手扶住執心一手舉傘去擋。

傘面上“噗咚”一聲,郭三豐感覺到傘面先是一重而後又輕了,緊接著一條涼涼的東西纏到了他手臂之上。

“道友,它是……”郭三豐如果還是活人的話早都汗毛倒豎了。

執心也是一楞,好在他反應夠快,從袖中掏出放黃紙的布袋,一手抓了那東西塞到布袋裏打上結系緊。

施家人起先聽到院中有動靜可是沒看到何人所為早就人心惶惶的了,現在都掌了燈火從屋子裏出來聚集到院中。

“哦!我認識他,他白天來過!”白日裏給他們開門的小婦人指著執心叫道。

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體態瘦削,臉色白皙,五官尚可,可惜兩邊頰上顴骨隆起顯出些狡黠之相。

“你們是何人竟敢私闖民宅?”中年男人梗著脖子厲聲問道。

執心看著他並未答話,只問道:“你是施玉舟?”

施玉舟怔了一下,臉上疑惑神色一閃而過:“是又如何?”

“我與令弟施蘭亭是舊相識,我有一件東西在他處,今日我是來取回這件東西,碰巧你家中有個成了氣候的小妖。”說著,把手裏的袋子往地上一扔,那妖精在袋子裏還在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施家眾人中有女眷孩童發出驚叫,眾人本能地紛紛後退。

施玉舟虛虛地拱了拱手:“我弟弟早已不在人世,他的東西也已盡數燒毀,如果真如道長所說有東西放在我弟弟處,恕在下無能為力,道長若是真有神通便去問他豈不是更好。”

這話說的不是很客氣,甚至有些諷刺意味,執心也未生氣,他用密音對郭三豐說道:“你自己進去看看吧。”

郭三豐也有心嚇嚇這群對客人毫無禮遇之心的施家人,他把傘一收便隱去了身形。

“啊!”眾人中又響起一片驚叫。

施玉舟面色鎮定,高聲道:“我已經派人去報官了,你們要麽速速離開要麽等著官爺來抓人吧。”說完,反身沖家人吼道,“你們進屋把門關好!”

執心拎起地上兀自亂動的布袋子,不管這一院子人如臨大敵似的戒備,他走出施家等郭三豐。

剛才郭三豐現了身形他並未阻止,奇在這施家人上下十來口竟然沒一個能認出他來的,或者他們根本不在乎不願認二十年前死去的施蘭亭,這一糟怕是白來了。

果然,郭三豐很快就出來了,沖他搖搖頭:“沒發現魂魄。”

他們用縮地術回秋棠縣。

“這施家人怎麽這樣,都不留我們吃頓飯,我應該暴露我的身份好好的嚇他們一嚇。”郭三豐忿忿不平。

“你已經暴露了。”

“這施家大概也就出了施蘭亭這一個好人。”郭三豐說完便自覺失言。

執心回頭看了他一眼,一手捂住胸口,郭三豐才發現他道袍胸口上紅了一片,是血!

作者有話要說:

被執心拉進夢裏的三豐很羞射,可這位道友什麽都沒幹就出去了,求三豐的心理陰影面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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