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花前月下,翻墻被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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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心臉上的表情有點兒覆雜,他覺得這小道士很像二十年前的自己,眼裏不容沙子,只想著妖魔鬼怪就該除盡。

然而,他現在已經不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了……

“既然如此,我們讓這小妖自己說吧。”說完話,執心佛塵一揮,解了小耗子的禁制,“你進城來幹什麽?”

“我……我……”小耗子精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執心手裏的傘,眼淚又吧嗒吧嗒地掉,“我跟著你們來的,我沒想搗亂,我就想看看哥哥,哇……哥哥……”

“好了,”執心眉間微皺,轉臉看向小道士,“你若執意要收他便動手吧。”

忽然,執心手裏的傘一陣突動,他輕輕拍了兩下。

那小道士戒備地看著執心,手中的劍突地一刺,直取小耗子精的心窩。

小耗子精臉色蒼白,兩唇間的點點白牙若隱若現,淚光盈盈地看了小道士一眼,隨即把眼睛一閉,垂頭等死。

只聽得“喀喇”一聲,隨即又是一陣唰唰的劍聲,小耗子精睜開眼睛,呆楞住了。

兩位道長打起來了!

這位道長是想要救他吶!

小耗子精半是欣喜半是緊張地看著他的兩位“天敵”大打出手。

執心與小道士周旋,這小道士到是出身正統,使的是蒼無派的疊翠劍法,符咒用的是玄雷咒,根基不錯,誤在心浮氣躁不夠沈穩,招式後勁不足,一套劍法都耍完了,連執心的衣角都沒碰到。

執心把佛塵一收,等著看小道士把劍法再耍第二遍。

那小道士到是氣性大,看明白了執心這一舉動的含義,一張臉立刻成了豬肝色。

他把劍插入劍囊,雙手空空,開始掐訣。

執心臉色微變,這小道士要招陰魂?

這應該算是禁術,一個不小心容易被所招鬼魂反噬,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小道士簡直是不計後果的胡來!

執心把手裏的傘交給小耗子精:“你們先回去。”

“啊?道長……”小耗子精的一張嘴巴兩只眼睛同時張得圓圓的,“那你呢?”

執心無暇與他多說,一把推開小耗子,自身後抽出他的降魔劍。

一股陰風鬼氣席卷而來,執心揮劍擋住。

小耗子被這股邪風吹得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幸好他還緊緊抱著傘沒撒手。

“小孩兒,小孩兒!”傘裏傳出郭三豐焦急的叫聲,“外面發生什麽事了?”

“啊?”小耗子從地上爬起來,看看前方打在一起的兩位道長,又低頭看看手裏的傘,“哥哥,跟你一塊兒的那位道長讓我帶你離開,他跟另外一位道長打起來了。”

唉,郭三豐在傘裏聽見了,可是執心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菜鳥小道士嗎?為什麽要讓他和小耗子逃命呢?

“小孩兒,你把傘撐開!”

“啊?這……”小耗子眨巴著小眼睛,這位哥哥和那位道長都是好人,他到底聽誰的呢?

“小孩兒聽話,我怕道長有危險。”郭三豐心急如焚,他上次就吃過許季儒的虧,只怕這秋棠縣裏還有什麽厲害人物,就他這個招倒黴體質,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小耗子精一張臉緊緊皺在一起,努力地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把傘撐開。

郭三豐一溜煙從傘裏飄出來聚成人形,他定睛觀瞧,天地色變,道長揮著降魔劍踏著步法,而在他上空正盤旋著一團十分不祥的雲渦。

郭三豐禦傘飛至近旁,看清楚之後不由得駭然,遠看是雲,近看卻似打開了陰間的一道門,不斷地有鬼影從裏面爬出來,執心正在跟那些東西做著鬥爭。

這一幕似曾相識,許季儒當初也放過百鬼,但顯然不如今天這個小道士牛逼,居然能打開陰間之門。

秋棠縣還真是人傑地靈臥虎藏龍啊……

郭三豐閃了一下念頭,沖執心大叫道:“道友,我來幫你!”

執心見到他並沒有太過驚訝,相反露出些微欣喜的笑意,他把手裏的降魔劍遞給郭三豐:“給你用!”

郭三豐接過執心的降魔劍,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沈,然而這份意義卻非比尋常。

戰場之上,沒有閑功夫給他感慨,執心遞劍的時候停頓了片刻,低聲說了一聲“小心”。

執心握著手裏的拂塵一揮,佛塵已然變作了他的本命法器銀劍,郭三豐駭了一跳,不由得往執心額頭看去。

金印沒解鎖啊,執心道友的法術提升了?

郭三豐分心了一下,立刻又有不少冤魂從那陰間縫隙中鉆出來,他連忙揮著執心的降魔劍一一斬殺,免得讓這些惡鬼逃了危害無辜。

有了郭三豐的幫忙,執心可以專心對付這條被打開的陰間裂縫,只怕這小道士不得不受些教訓了。

年輕的小道士眼見跟前這位年長些的道友跟個鬼還有妖精“狼狽為奸”,深感自己責任重大,誓要除魔衛道。

他心神眼口不敢有一絲懈怠,頭上冒出一片豆大的汗珠,忽地他瞪大眼睛,看向執心,果然見執心正在閉目念咒與他對峙,招陰魂打開的陰間縫隙已經閉合了大半。

他一把撕下自己的道袍,抽出把匕首,在自己身上劃出數道血跡,竟然要用自己的血肉來招陰魂。

執心有些怒了,手下不再留情,催動真氣閉合了那縫隙,隨即移動身形出現在小道士跟前。

小道士駭了一跳,手中捏著一張符咒便向執心襲來。

執心嘴唇一動,那符咒還未離手便自行燃了起來,小道士慌張地松了手,他真氣乍洩,哇地吐出幾口血來。

執心出手如電,在他身上幾處要穴連點幾下,又拿出一顆丹藥要塞到小道士嘴裏。

“道友,他怎麽樣?”郭三豐把降魔劍一收,也走上前來。

執心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如何?可有損傷?”

郭三豐搖搖頭,把降魔劍插入執心後背的劍囊。

小道士忽地睜開眼睛,他的右手剛才一直緊緊握著,突然朝著郭三豐張開。

他手裏有一張拘魂符!

執心手裏的丹藥掉在了地上,眼看著郭三豐的魂魄一點點飄進符咒裏,他猛地抽出降魔劍。

“道友!”郭三豐剩餘的殘魂鬼影握住了他拿劍的手,“把我弄出來……”

“你這個壞人!”小耗子精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一張,露出兩顆白白的門牙,撲到小道士的身上,上嘴就啃。

執心終於恢覆了神志,他面色鐵青的奪過小道士手中的拘魂符,放入郭三豐的傘中收好。

“好了!”執心把小耗子精從小道士臉上薅下來,怒目看了小道士一眼,從懷中又拿出一顆丹藥,不容分說塞到他嘴裏,然後一巴掌把他拍暈了過去。

執心把那小道士扔在路邊不管,帶了小耗子精回到借住的農戶家,夜裏借著月光的陰華把郭三豐從那拘魂咒裏放出來,餵他吃了幾顆自己煉制的定魂丹。

但是,他們二人誰都沒有提雙修。

郭三豐從懷裏掏出那包杏仁酥,經歷了一場惡戰,好在沒有碎掉,遞給小耗子精:“你在這裏呆得好好的,跑到城裏幹什麽?”

小耗子精瞪大眼睛看著杏仁酥,試探地伸出手指頭沾了一點兒放進嘴裏舔了舔,隨即縮著脖子吐了吐小舌頭:“真甜。”

他捧起一塊來,用兩顆門牙慢慢地啃著:“我跟著你們去的,那個道士看見我就一直追著我,嚇死我了。”

“以後別亂跑,別說碰到個道士,碰上只貓你的小命都難保。”

小耗子精吃著吃著,突然從嘴邊冒出幾根胡須來。

“哎呀!”他跳起來,抱著頭就要跑。

郭三豐輕輕松松地用定身咒定住了他,然後氣定神閑地踱步到小耗子精的正面我,用‘小妞給大爺笑一個’的口氣說道:“放手,給我瞧瞧。”

小耗子舉著兩只手緊緊捂著兩個腮幫子,郭三豐解了他的定身咒,他委委屈屈地放下手,露出嘴邊的三根胡須。

郭三豐被他這個鼠樣萌了一臉血,正要上手捏人家臉蛋子的時候,執心站在門口咳了一聲。

“我在這戶下了符咒,方圓五裏都不能察覺你的妖氣,你莫要再亂跑了。”

小耗子精一看到執心,嚇得又變回了人樣:“多謝道長。”

晚間,小耗子精回了自己的洞,執心道友閉目入定了許久,郭三豐拿著傘飄到知縣府上。

知縣府郭三豐路熟,他找到書房,裴虎剛添了燈油出來,窗戶上燭光映著知縣大叔的剪影。

郭三豐打起傘敲了敲門,門一開,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開口道:“壽年。”

郭三豐提了錢袋飄出知縣府,他也不想冒認施蘭亭的名義騙錢,但是他們所剩不多的銀兩都交了房租,今天在集香樓吃飯是執心結的賬。

執心掏出一塊麻布小包,層層打開,裏面包著一貫錢,串錢的線是一根銀白的佛塵絲,不知道是執心攢了多久的……

因此,郭三豐豁出去一張老臉來,用兩張護身符跟知縣大叔換了些銀兩。

他用一只手上上下下地掂著鼓鼓的錢袋,一邊轉著腦子想說辭,怎麽告訴執心,錢從哪兒來的……

他一出巷子,就看見執心負手立在墻下。

郭三豐差點嚇尿,他心虛地幾乎想魂飛魄散遁走天上九重地下十八層,他偷摸出來招搖撞騙簡直丟進了執心道侶的臉,他開口伸手向別人要錢實在有辱道家風範,而且這要錢的對象本就跟他暧昧不清。

郭三豐簡直有一種偷會前任被現任抓個正著的尷尬和驚嚇。

夏夜裏溫風習習,蟬鳴蟲叫,端的是花前月下良辰美景。

“你來見裴壽年?作甚偷偷摸摸的?有事瞞我?”執心道友面色清冷,開口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道友的小金庫被三豐給吃了,寵一發

感謝KG和豆角的地雷,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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