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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襄王有夢,恰君來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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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追了,回去要緊。”執心開口叫住塵心,然後對著陵散人一施禮,“上仙可以法術滅了此火。”

陵散人搖頭,執心不知他是何意,但又不能放任這火不管,他只得從袍袖上撕下一塊兒布來當作請願幡,沾了朱砂畫下請雨篆文,然後引火燒盡,看那灰燼忽忽悠悠往高空飛去,只等行到此處的六丁六甲接到召請及時匯報天聽降雨滅火。

執心本意是要親眼看著火滅了才安心,陵散人袖手搖頭道:“畢方現世,此處遭逢天災也屬天意,是福是禍由不得你我左右。”執心點頭領教了。

他們一行人要回青羽山也是需要時間的,幸虧由陵散人駕雲,比塵心快一些,半天時間他們就回到了青羽山。

執心和塵心兩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燒傷,明月幫他們二人敷了傷藥。然後執心也不顧旁人在場,伸指點在郭三豐額間,探查了他魂魄情況。

“我們盡早去秋棠縣,行蹤也需隱匿,以免雪妖再找來。”執心道。

本來侍奉在旁的本念,突然雙膝點地跪了下來:“師傅,都是弟子的錯。”

執心雙眉一蹙:“你說什麽?”

本念額頭緊貼在地上:“弟子一念之差,在那山上時善用風使維持那雪妖本體不滅,但求師傅責罰。”

執心神色肅穆,透著淡淡的失望之色,半天沒說話。

郭三豐對本念的印象不賴,有心調侃一句緩和下氣氛,比如“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女仙了”,這話頭在他腦子了閃了一下又滅了,眼前這些人都是道士來的,說句話大概會火上澆油罪加一等……

執心嘆了口氣:“罷了,我也不欲傷她,也幸得你這一念之差,你起來吧。”

“謝師傅。”本念又一個頭磕在了地上,“我自知違背了師傅,甘願到後山寒洞自省一年,還望師傅恩準。”

“嗯,你去吧。”執心說道。

待本念和明月退下了,塵心忽然問郭三豐:“是雪妖……和白連把你擄走的?”

“是他們兩個沒錯。”

塵心無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上面如死灰。

“不過,”郭三豐繼續說道,這裏面確實有點兒覆雜,他也不想冤枉好人,“白連在路上讓雪妖停下來兩次,他應該知道被你種了一線牽吧,我覺得他可能是故意想讓你們來救我的。”

“多謝。”

塵心心情還是有些低落,回自己房間閉門不出了。

陵散人和玉暖才從外邊回來,玉暖捧著一包點心,這兩人到好興致,跑到山下游玩吃喝了一番。

執心和郭三豐都不約而同地望著這倆人,神色古怪。

“看什麽看,今天是上元節,你們不過節也不準旁人過麽。”陵散人有些不快地說道。

“啊?今天是正月十五?”郭三豐驚道,他連忙飄到外面,打算應應景賞一眼月亮,卻發現頭頂烏黑,連個月亮毛都看不見,只得怏怏地飄了回來。

執心看了他一眼,轉臉向陵散人問道:“敢問仙人,聚魂釘可有下落了?”



陵散人不知道哪裏不痛快了,點點頭卻沒說話。

“嗯,找到了,在朱雀神宮。”玉暖插話道。

執心猛地轉頭看了陵散人一眼:“朱雀神宮?”

“對,我能感覺到聚魂釘的氣息在那裏,”還是玉暖人小鬼大的在接話,簡直讓郭三豐刮目相看,心說陵散人的仙丹果然厲害,不但能長身體還能長智商啊。

“這卻難辦了,朱雀神君仙顏豈是我輩能得見的?即便是上仙恐怕也……”執心對著陵散人說道。

陵散人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朱雀神君仙駕確是吾等小神小仙也難得一見,這個忙我是幫不上了。”

郭三豐只覺的後脖頸子一涼,心裏也是哇涼哇涼的,執心道長怎麽回事啊,怎麽跟上仙說話呢,雖說這位上仙大概是屬於小神小仙那一級別的,但人家不擺仙譜隨傳隨到不傳也會掐著時間到,在郭三豐心裏,陵散人簡直是雷*鋒與消防員的合/體。

執心與陵散人之間的氣氛很微妙,玉暖開口道:“聚魂釘是我的,也是我自己弄丟的,我自會把它尋回。”

“玉暖?”郭三豐這下真糊塗了,難道這一屋子裏只有他智商不在線嗎,為什麽他聽不懂這幫人在打什麽啞謎。

郭三豐滾到床裏,無聊地拿起那本曲譜,既然都當他是透明人,他們開心就好。

屋子裏突然一片鴉雀無聲,郭三豐從書裏露出臉來,只見那三個人都齊齊地盯著他,他是想透明到底的,怎麽反而把存在感給刷上去了,他不明所以地問道:“幹嘛?”

“哥哥,你的魂魄。”玉暖指著那本曲譜。

陵散人和執心看著那本曲譜,臉上的表情不一,卻都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覆雜。

“好,我明天就去朱雀神宮偷聚魂釘,不,今晚上就動身。”玉暖小腰一擰,攤開一個小包袱皮,然後就把桌子上的點心吃食往上面放,應該是在包幹糧。

郭三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你個……”

正在這時候,塵心背著一個小包袱闖了進來:“師兄,我想過了,我要去日月山救白連。”

執心馬上訓斥道:“胡鬧!”

郭三豐一扶腦袋,小孩子犯中二非要鬧著離家出走,大人不省心一把年紀了還要玩兒個人英雄主義,眼看局面要控制不住,他朝著離他最近的陵散人討好地問道:“上仙,您有何高見?”

陵散人一扭頭:“別叫我上仙,我只是小神小仙。”

擦,這還有個耍小性子的……

“我跟塵心去日月山救白連,其餘事情等我回來再說吧。”

執心話一出口,塵心是了解他這師兄的,私心便知道他師兄不會坐視不理,故此他臉上神色凝重中帶著歡喜。

陵散人不置可否,居然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這神仙氣性還挺大。

郭三豐心裏莫名地不大歡喜,救白連自然是十萬火急,找聚魂釘和他的魂魄只能往後放——他在心裏賞了自己兩巴掌,讓他更加不歡喜甚至感覺五雷轟頂的是自己就因為執心一句話產生的這種類似吃醋的心思……

臥槽,難道他真要娘炮了……

一定是他受了施蘭亭魂魄的影響,畢竟這個魂魄的原主人深深愛慕著執心……

他還TMD只是個替身?

郭三豐的思緒一路飈車,心裏越來越堵了……

深夜裏,郭三豐盤著膝飄在床的上方,模擬開車來回漂移,他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以往都是執心搞偷襲,一言不合就把他拉進夢裏,他是鬼啊,理論上來說他應該自帶進入別人夢境的技能啊。

郭宗師想到這裏立刻熱血沸騰鬼氣爆表,他飄到執心房裏,對著執心閉上眼睛,引導自己的神識進入執心的腦中。

他睜開眼睛,還真成功了,這不就是他和執心經常鬼混的那個大殿麽,那榻上的不正是執心和自己麽,兩人不正在雙修……

怎麽有兩個自己?為毛還是在雙修?

難道執心本來就在做夢跟自己雙修?

郭三豐感覺自己好欠,全身都欠,他現在只想趁著執心沒發現的時候立刻滾出去。

他緊張地閉上眼睛,剛要引導神識,突然被人抓住雙臂,他“嗷”地叫出一嗓子。

郭三豐睜開眼睛,眼前是執心的臉,他雙目赤紅,表情有些猙獰又有些驚慌,郭三豐不敢往下看,因為用餘光也能知道執心身體赤果且熱氣騰騰的。

“我……我在練心法。”他隨口扯謊道。

執心點點頭:“你會出夢嗎?”

“我試試吧。”郭三豐的眼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執心身後那張榻,那上面還有一個自己……

執心忽然捂住了他的眼睛:“凝神,我送你出去。”

執心的話忽遠忽近的就響在耳邊,他聽從引導從執心的神識中出來,再睜開眼睛,執心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正看著他。

郭三豐立刻覺得面紅心跳,執心道友居然夢見跟自己雙修……

執心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也罷,有句話你且聽著,明日我跟塵心去日月山,你跟玉暖留在觀裏。”

“啊?我也要去!”郭三豐立刻把剛才的尷尬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你留在這兒,不管此行我是生是死,陵散人一定會想辦法助你尋回魂魄,你若是與我去日月山,只怕希望會更加渺茫。”

郭三豐怔怔地看著他,覺得執心這點實在氣人,有話不能好好說嗎,總是只說一半讓人猜一半,他完全get不到這位道友的點啊。

“你幫我找魂魄是有理由的,陵散人為什麽會幫我啊,我哪能放心,我跟你去日月山,哪怕再魂飛魄散一次我也決不怨你。”郭三豐這幾話說得情真意切發自肺腑,這位道友對他還不錯,是他在這裏唯一能抱緊的大腿,自然不能輕易放過。

執心微微扭開臉,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痛苦。

“我確實有負於你,但我也許不了你什麽,只要我活一日我就幫你找魂魄,若是你終不能投胎,便是忘了我也好。”執心緩緩地說道。

郭三豐一楞,這話從執心嘴裏說出來簡直可以理解為表白,這算是……被表白了?

但是,這些話應該是說給施蘭亭的……

只可惜施蘭亭苦戀執心到死都沒得到過一星半點的回應,肉身早已湮滅,魂魄又被他占了,這遲來二十年的歉意和交代卻沒聽到。

郭三豐這一夜更加輾轉反側,心思沈重。

天剛蒙蒙亮,他站在自己房門的後面,對面就是執心的房間,他看見執心拿了一個木盒子放在他門前,然後跟塵心騰雲往西而去了。

他按著門閂立了好一會兒,開門拿起那個木盒子,木盒子像是新做的,還散發著新鮮的松木香味。

他打開蓋子,裏面空無一物,只是在暗淡的天光裏發出柔的月白光芒,郭三豐驚訝地張大嘴巴,半晌才回過神來緊忙合上蓋子。

“仙人,仙人!”郭三豐“咣咣”地敲著陵散人房間的兩扇門板。

“何事?”陵散人懶懶地回應道。

他放低了聲音:“仙人,你告訴我怎麽去日月山。”

裏頭沈默了一會兒,陵散人打開門,臉上是郭三豐從沒見過的肅穆神情:“你不能去!”

“為什麽?”

“去了就是送死。”

“我本來就是死的啊。”

“神魂俱滅。”

郭三豐把心一橫,如果執心死了,這個世界再沒人像執心那樣幫他找魂魄,那他就不知道往哪兒死,如果執心能活著繼續為他找魂魄,等施蘭亭的魂魄齊全了,那他還是不知道往哪兒死,因此他覺得是時候該掉馬了:“仙人,我不知道你與施蘭亭有何交情,能讓你一次次地幫我們。”

陵散人冷峻的劍眉一挑:“你這是何意?”

“仙人,我就告訴了你吧,我並不是施蘭亭,我也不屬於這裏,所以你就當我是個陌生人,告訴我去日月山的路,我知道你是個慈悲的好神仙。”

陵散人面色倏然一變,轉而出手如電,一手扣住了郭三豐的腦瓜頂。

郭三豐把眼一閉,便是現在死……不,神魂滅就神魂滅吧。

然而,他等了半天並沒覺得有何異樣,便睜開眼睛:“仙人?”

陵散人收回手:“你還真是死性不改,為了他什麽事都做的出來,也罷,我最後再幫你一次,此後我與你兩不相欠。”

難道這仙人欠了施蘭亭什麽恩情?然而這個念頭只在郭三豐的腦子裏閃現了一下,他急忙開口道:“謝謝仙人,那趕快吧,我怕我追不上他們。”

“去拿你的傘來。”陵散人吩咐道。郭三豐把手一翻:“在這裏。”

陵散人接過傘把傘一開:“進來。”

郭三豐依言靈體鉆入傘中,然後他只能靠聽覺感知外面,他先是聽見一聲清亮的鳥啼,有巨大翅膀扇動的聲音從天而降,然後連他帶傘就騰空而起。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裏隱藏的人物都要開始掉馬了,先從三豐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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