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二天在飛悅外面看到靳安遠的時候, 蘇綰清皺起眉來。

“靳家出了什麽事？”

秦翡輕笑，“就不能是他把你當成真愛了嗎？”

蘇綰清：“……”

她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秦翡在她耳邊輕聲道：“自從曾裳被帶走後，靳家出了不少事情。”

“工程突然出了故障, 質量問題被爆出來, 某個靳家人身體忽然不行了，才發現早已經癌癥晚期, 單獨拿出來看沒什麽，放一起看就很有趣了。”

蘇綰清猜測，“他們用曾裳來獲取我的氣運, 用來興旺靳家的氣運。”

秦翡冷笑一聲，“是啊, 虧得靳家人還有臉上門來。”

“你進去吧。”

秦翡扯了扯衣領，似笑非笑道：“我好久沒懟人了, 真當我在修身養性啊。”

蘇綰清是為了楚金拿到的《天才》試鏡過來的，她點了點頭，打開門走了進去。

透過會議室的玻璃窗，秦翡可以看到她清麗的側臉。

“靳公子不去處理靳家的事情，像狗一樣跟在我未婚妻身後算什麽？”

“秦家同意？”靳安遠挑了挑眉, 未婚妻和女朋友可是兩碼事。

秦翡：“我們家不註重物質，只看心靈美。”

說得他自己都相信了。

靳安遠終於知道為什麽圈子裏的人看見秦翡都繞道了，嘴巴是真毒。

偏偏每一句都是直擊痛腳。

褪去笑容後, 靳安遠嘲笑道：“你難道不是想要蘇綰清身上的氣運嗎？”

秦翡興趣缺缺地說道：“我不感興趣。”

靳安遠：“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麽。”

他眼神裏帶上了狂熱, “它可以主宰你的生死和未來。”

“只需要犧牲一個人, 就能興盛一個家族——”

風掠過後，靳安遠只感到腹部一疼，他被甩到墻上。

在一旁等候的其他人嚇了一跳，不知道這位合信總裁怎麽突然騰空摔跤。

只有術士能看見, 巨型的玫瑰花站在秦翡後，赤色的妖氣濃烈得整個空間都被妖氣渲染。

“垃圾，她也是你們能窺伺的？”

秦翡笑著對看向這邊的蘇綰清打了個招呼，“回去告訴你小叔，別藏頭藏尾了，陰溝裏的老鼠都比他敞亮。”

靳安遠咳出一口血來，是他輕敵了。

他本來以為是秦家給秦翡請了高級術士保駕護航，沒想到的是，秦翡自己就是個妖怪。

妖怪可沒人類那麽重視氣運，看來把秦家拉進來的計劃要推翻了。

這事必須趕回去告訴小叔。

秦翡沒有攔靳安遠，因為他家清清出來了。

男人俊美的臉和背後妖嬈的玫瑰花形成鮮明的對比，蘇綰清不禁莞爾。

“人走了？”

“小的不行讓大的來。”

蘇綰清說道：“他小叔的確厲害。”

秦翡：“嘖，這種拯救世界的事情怎麽能交給我們兩個可憐無辜的公民，當然是上報啊。”

蘇綰清：“……”

蘇綰清思考了一下，居然覺得，很有道理。

於是還在度假的簡今就被奪命call叫了回來。

簡今：“我靠，一來就是保護蘇小姐，我的小心臟有點害怕。”

到時候蘇小姐開大，她是該保護哪一邊比較好？

姬靈犀：“加錢。”

簡今：“我幹。”

簡今覺得組長越來越賞心悅目了。

但本來以為要迎接大戰的劍修待戰了三天，才忍不住問道：“蘇小姐，我們這是在幹什麽？”

蘇綰清回答道：“去《天才》的試鏡。”

簡今：“……”

簡今：“嘶，蘇小姐，你是不是不了解靳家當家人靳陽，這個人特別狡詐，我們盯著了好多年了，直到這一次他才露出馬腳。”

蘇綰清：“嗯，那和我去試鏡有什麽關系嗎？”

簡今：“您未免太放松了。”

蘇綰清：“要麽他死，要麽他們死，我覺得無所謂。”

簡今不想知道這個他們的範圍有多廣闊。

她安靜地縮回位置，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蘇綰清閉上眼，她剛剛從抑郁期轉到亢奮期，整個人都處於亢奮階段。。

秦翡發了微信過來，“不困嗎？你昨天只睡了四個小時。”

蘇綰清眼神明亮，“我覺得自己狀態很好。”

她補充道：“試鏡完後還可以變出好幾個海那種。”

秦翡難得無語了下，“寶貝，你打算讓靈海變成我們這裏的名勝嗎？”

到了《天才》試鏡的地方，簡今盡職地扮演助理。

蘇綰清一出場，不少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光是顏值，她就碾壓了一片，加上和秦翡的關系，更是令人羨慕嫉妒恨。

但自從宣瑤瑤都被教訓得叫姐的傳聞出來後，沒有人再不長眼地上去找茬。

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等待的時間越來越長，不少人騷動起來。

“怎麽回事，沒有工作人員出來說一下嗎？”

“試鏡會到底開不開啊？”

“我可是推了一個通告過來的。”

一個女人忍不住說道：“所以半路轉業的女導演就是不靠譜。”

大家都安靜下來，知道她說的是誰。

《天才》之所以未播，就引起熱議，是因為它的導演，是符泉。

盛極一時的三金影後，出道之後所向披靡，卻在獲得第三個影後時吞藥自殺的符泉。

沒有人在意《天才》是不是好電影，但他們在意這是符泉重新踏入娛樂圈的標志。

“算了，浪費我時間。”

“我先走了。”

“人都涼了，還耍大牌。”

喧囂慢慢離去，蘇綰清一直坐在長椅上，面無表情的樣子仿佛在思考什麽精深的道理。

只剩下三個人的時候，門打開了。

“進來吧。”

一個紮著低馬尾的工作人員懶散地說道。

蘇綰清走了進去，整個屋子一片黑暗。

有點像她抑郁期在家的布置，她討厭光。

工作人員坐在導演的位置上，引起另外兩個試鏡者的驚呼，“三位好，我是符泉。”

黑長直的小姑娘結巴地說道：“可、可是……”

這實在和頒獎典禮上意氣風發的女王大人相差太遠了。

符泉笑瞇瞇地說道：“你們看到的圖片那都是精修過的，做不了數。”

她旁邊的男人嘆了口氣，“符導，別騙小孩了。”

符泉聳了聳肩，“端安啊，開個玩笑緩和氣氛懂不懂？”

三金影帝君端安，蘇綰清看了一眼後，收回了目光。

加上另一個著名制片人的排場，其他兩個試鏡者更緊張了

只有這裏有光，蘇綰清想道，是在給她們施加心理壓力吧。

“已經等了這麽久了，開始試鏡吧。”

懶散女人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我要你們用肢體語言表演一個心理疾病患者的一天。”

雖然大多數拿到劇本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個天才演員被心理疾病困擾，最終自殺的故事，但認真研究心理疾病的人還是很少。

第一個嘗試的是黑長直女孩，她表演的是一名抑郁癥患者，哭得撕心裂肺，符泉看完後，挑了挑眉，沒說什麽。

第二個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演技派，她演的是躁狂癥，語言動作都很到位，表演完後看了眼蘇綰清，帶著挑釁的意味。

符泉來了興趣，轉頭看這留下的三個人裏，目前咖位最大的那一位。

蘇綰清很火，這無可置疑，連厭惡娛樂圈的符泉都知道她。

名導的稱讚，讓爛片起死回生，硬生生救回花瓶的演技……

但符泉第一次看見她的表演時，就評價道：“她比我還不適合混娛樂圈。”

沒想到對方不禁混了下去，還混得特別好。

蘇綰清拉開椅子，脫下鞋，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時間失去了意義，她的大腦無法控制快樂的生成，她只覺得疲憊和無力。

手機響了起來，最後讓她起來的是為了生存奔波的工作。

趕地鐵的時候被人擠下了車，尷尬的是還有一只鞋落在車裏，她麻木地思考要怎麽找回來。

痛苦與幸福一起離去，可你不知道它們從何而來，也找不到它們的去處。

你只能站在原地，成為一個被社會放棄的局外人。

“好了，就蘇綰清了。”

符泉的聲音突然響起，“其他兩位有意見嗎？”

看完表演的兩個人點了點頭，臉上還殘餘被帶入戲的恍惚，“沒有。”

“接下來是簽約的事情。”

等君端安關上門打開燈的時候，符泉好奇地問道：“你是抑郁癥？”

早知道她會問這個問題，蘇綰清冷靜地說道：“雙相情感障礙，和你一樣。”

符泉楞了一下，笑出眼淚來，“行啊你，看起來冷冷清清，脾氣挺大的。”

君端安扶額，“你是不是該吃藥了。”

這亢奮的狀態完全是雙相亢奮期典型狀態。

符泉沒理他，“我對你很好奇，我看過你出國前的影視節目，那時候的你處於一個不穩定的狀態，就像一個碎掉的杯子，無論放多少愛，都會流逝。”

她翹著二郎腿，“可這次回國後，你真的變了不少啊，原來碎掉的容器是可以被補好的，簡直是奇跡。”

蘇綰清知道她的好奇只是出於“藝術性的好奇”，所以沒有感到被冒犯。

她坦誠：“我也很意外。”

蘇綰清不太明白戀愛之類的情感，但她知道，秦翡的占有欲某一方面彌補了她缺失的存在感。

這大概是他們在靈魂上互補的原因吧。

符泉：“你能和秦翡那小子在一起，我一直以為你是服從性人格，今天這一看，你完全是典型的攻擊性人格嘛，兩個人能好好相處嗎？”

“我從來沒有攻擊他的意思，”蘇綰清認真地說道，“所以不存在你說的那種事。”

符泉無視了君端安的眼色，自顧自說道：“我說的攻擊，指的是你會無意識在你戀人心裏建立自己的權威，他會無條件服從你的決定。”

她好奇，“秦翡那脾氣怎麽看都是攻擊性自我人格，你們倆真的不會打起來嗎？”

君端安扶額，不知情的還以為符泉在勸離呢！

好不容易千請萬請，華元梁總算請到了秦翡。

“翡哥！”

“翡哥你終於回來了！”

“我都以為清姐帶你踏破虛空去了……”

一群人遠距離欣賞了一下秦翡的美貌之後，規規矩矩地在包廂裏喝酒打牌，惹得這個包廂的服務員以為自己走錯了地。

華元梁又找了個小明星當女朋友，對方推送了一個類似心理測試的東西過來。

“今日推送，你在攻擊性人格還是服從性人格？”

他腦子裏自動轉化為S...M，做完後震驚，“靠，我居然是服從性，這不科學？”

他渾身上下都充滿陽剛氣息，哪裏像受虐了。

有人湊上來一看，嫌棄地說道：“這是一種人格劃分，把你的黃色廢料倒一倒。”

分享到群裏後，不少人做了後截圖。

秦翡閑著沒事也做了。

被抽打後，陳旭最近特別穩重，整個人散發著“三好”的氣息，“翡哥，你的結果是什麽？”

秦翡沒多驚訝地傳到群裏去，“服從性人格。”

“服從性人格啊，果然是翡哥……咦？？”

“啊？？？？”

“啥？？？”

“為什麽是服從性人格，完全不一樣好嗎！！”

整個包廂都震驚了，左看右看，秦翡身上也沒有一點服從的氣質好嗎？

就算和蘇綰清這個大佬在一起，看起來主動的也是翡哥啊！

秦翡懶散道：“你們覺得，我和蘇綰清相遇後，是蘇綰清的變化大，還是我的變化大。”

一群人一回憶，發現僅就他們所見而言，蘇大佬的變化基本上沒有，頂多是以前眼神死，現在眼神讓你死，而翡哥的變化還真的是天翻地覆地改變。

緋聞漫天，沒有了。

酒池肉林，沒有了。

男男女女，沒有了。

夜不歸宿，沒有了。

秦翡嘀咕道：“我果然是被馴養了。”

有人忍不住說道：“這樣太不公平了吧。”

一方完全占據上風，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另一方只能服從。

“一看你就沒真的戀愛過，”秦翡打斷對方的反駁，“我說的是靈魂伴侶那種。”

眾人：……靠，他們居然能從秦翡口中說出靈魂伴侶這個詞來。

“她信賴我絕不會傷害他，就如同我信賴她絕不會傷害我。”

秦翡覺得有些好笑，當魂力慢慢補齊蘇綰清的魂體時，他其實有察覺到，蘇綰清的魂體是多麽地堅不可摧，如果不是遇上靳陽這種不擇手段的小人，沒有人能撼動她。

他也恐懼，如果她的魂體繼續變強，他們之間的差距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起意的是他，主動的是他，愛慕的是他。

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全是他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在被不甘的怨毒吞噬之前，她停下來了，站在他身邊，安靜地等他一起走。

秦翡曾經討厭命運兩個字，它總是操控著她/他身不由己，可是和蘇綰清相遇後，他不止一次地感激命運。

符泉的問題讓蘇綰清有些茫然，“我為什麽要他服從我？”

符泉：“你為什麽不讓他服從你？”

蘇綰清：“服從我有什麽好處嗎？”

符泉：“嘶，我被你問到了。”

蘇綰清：“物質上的不談，精神上的東西，我不需要服從，我只需要他的感情。”

她想起自家戀人時，會不自覺地微笑，“無論好壞，我都會接受。”

符泉：“……”

符泉捂住臉，“可惡啊，現在的小年輕談戀愛都這麽甜蜜的嗎！！！”

她抱著桌子暴風哭泣，“媽的老娘當年為什麽談戀愛就是撕逼大戰啊！”

君端安扶額，“你快吃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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