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惡毒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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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摸下去我就要笑場了。”

秦翡這話剛說出來, 蘇綰清原本仿佛被.操控的表情一下子有了波瀾。

這演技過於浮誇,以至於她完全出了戲。

蘇綰清不禁露出了嫌棄的表情,惹來秦翡的不滿。

他挺了挺胸膛, 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肌上, “我這身材,你還嫌棄?”

徹底出戲的蘇綰清沈默了一下, 嘆了口氣,“現在是討論這種問題的時候嗎?”

顯然不是。

“她沒有中傀儡術!”老婦人對周縱年說道,“你不是說你的傀儡術絕無可能被破解嗎?”

“不可能!”

他的傀儡術在邪道中都是數一數二的水平。

周縱年拿著傀儡符捏了訣, 口中念念有詞。

蘇綰清就看著那符咒上升起一股黑氣,變成一根根絲線, 朝她湧過來。

她挑了挑眉,看著那絲線剛近身, 就被她虎視眈眈的魂體一口吞噬掉。

蘇綰清苦惱地想道,她魂體的胃口未免太好了點。

不過她發現了,這些絲線對她的魂體有一點修補作用,於是她幹脆伸出手,扯出那一束尚未被吞噬的絲線, 控制著魂力覆蓋過去。

藍色魂力將絲線包裹住,就像聞到了血腥氣的野獸一樣,透過這絲線不斷吞噬著周縱年輸入的靈力。

周縱年只覺得傀儡符所需的靈氣越來越多, 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迅速斷掉了靈力輸入。

他咬牙切齒道:“不行, 她身上有古怪。”

“哼,”老婦人冷笑一聲,“我看你這傀儡術也該好好進修一下了。”

她身上黑氣大漲,“我倒要看看, 一個黃毛丫頭能有什麽古怪!”

鬼氣不斷地從老婦人身上出現,她口中的語言似哭似泣,帶著奇妙的韻律。

風聲獵獵作響,沒有名字的靈位被吹得掉在地上。

老婦人展開手,“女兒們,出來接客吧。”

掉在地上的靈位裏浮現出一道道白色虛影。

“臥槽,”秦翡咋舌道,“這麽多鬼。”

而且,這些女鬼都是年輕的女子,表情沒有絲毫波瀾,就像冰冷的人偶一樣。

秦翡仔細看了看,表情微妙,“餵,蘇綰清,她們身上的衣服,和你這件白嫁衣一模一樣啊。”

“嗯。”蘇綰清也發現了這件事。

密密麻麻的白衣女鬼,都註視著蘇綰清和秦翡兩人。

這樣的場面格外驚悚。

秦翡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本想扯住蘇綰清的衣袖,卻發現她掠過他,自己走近了那些女鬼。

“她們是你殺的?”

看著眼前的老婦人,蘇綰清問道。

每一個女鬼的頸部都有著明顯的勒痕。

“哈哈,”老婦人聞言,笑了起來,“要是我殺了她們,可是會沾上因果的。”

“她們是‘自殺’的,”她頓了頓,仿佛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當然,其中有一些的,可能是被自殺的。”

“這白家村的人可真有趣,只要隨隨便便施個障眼法,就能讓他們相信,不貞的女人會給家族帶來災禍。”

她“桀桀”地笑了起來,“至於這到底貞不貞潔,你猜怎麽判斷?”

“被人玷汙是不貞,和外男有情是不貞,沒有如父兄之意婚嫁是不貞——”

老婦人話音一轉,陰森道:“沒辦法,誰讓我這群女兒啊,年輕又貌美,老身實在是看不過眼。”

她摸著自己如枯木般的臉頰,看著蘇綰清那張清麗的臉,魔怔般說道:“長得美又有何用,我讓你們死,你們就得死。”

女鬼們的眼睛裏流下血淚來,落在白衣上,卻沒留下一點痕跡。

就像她們的死一樣,連靈位都沒有姓名。

感受到她們魂魄的掙紮,老婦人冷哼一聲,“這是你們的新姐妹,去把她的魂魄給我取過來。”

她一聲令下,白衣女鬼們便襲向了蘇綰清。

“秦翡,”秦翡看不到蘇綰清的臉,只聽到她冰冷的聲音,“你照顧好自己。”

剎那間,磅礴的藍色魂力從蘇綰清身上爆發出來。

“嘶!”秦翡扯了扯嘴角,靠,一言不合就發大招啊。

他可不想被拉入夢境,急忙用魂力把自己裹住。

紅色的魂力將秦翡隔開來,但他之外的空間就像一瞬間沈入了海洋。

四面八方都是源源不斷的海水。

“這是結界?”周縱年不敢置信,“怎麽可能……”

哪怕是最強大的術士,也不可能將靈力覆蓋在結界的每一個角落。

更何況是這種完全實質化的靈力!

“睡吧。”蘇綰清對著停在自己面前的女鬼們,語氣溫柔道。

女鬼們的眼中閃過迷茫,攻擊的動作逐漸停了下來。

海水溫柔地包裹著她們的靈魂,那些操控她們靈魂的線完全斷開來。

她們的神色逐漸溫和,閉上了眼睛,漂浮在海水裏,就像進入了一個無比美好的夢境。

“殺了她!”老婦人只感受到無處不在的靈力,可無論怎麽對女鬼們施法,原本聽命於她的女鬼們卻一動不動。

就像是處於一個異常的空間裏一樣,她的法術完全失了效。

不可能,人類怎麽可能有如此恐怖的靈力。

“走,她不是術士!”周縱年察覺到了不妙,對老婦人吼道。

這藍色的靈力如水一般,卻比他見過的任何水系靈力都要純粹。

這已經不是術士借五行之力能達到的程度了——

——這種純粹的靈力絕非人類所能擁有。

白族長看著眼前的一切,完全不知道怎麽變成現在這情況,他抓住想要逃跑的書生鬼,咬牙道:“她不是術士嗎!?”

書生鬼抖著身子,小聲道:“她、她看起來像個術士啊。”

看起來?看起來!?

所以根本無憑無據全靠猜!?

白族長氣得一拐杖打過去,書生鬼被打得躲開。

白族長發現這藍水實在是奇怪,他居然能呼吸,但卻明顯感受到四周的壓力。

就像是在真的水底一樣。

他只感受到了一種不知名的壓迫感,就仿佛靜止的水中,有窺伺的巨大獵食者一樣,令人頭皮發麻。

“大人!”白族長向周縱年求助。

周縱年暗罵一聲倒黴後,趁著老婦人引開了蘇綰清的註意力,準備先離開這個結界。

他捏訣到一半,卻被白族長一拐杖打在手上。

“你做什麽!?”周縱年怒道。

他一看,發現白族長和書生鬼的眼睛都變成了紅色。

“就這樣想跑,可不行啊。”

秦翡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周縱年只看見他那耀武揚威的妖魂,之前有多垂涎,現在就有多麻煩。

濃郁的玫瑰香氣浸入他的思想,他心覺不妙,卻逐漸地迷失掉。

只聽到那仿佛映入靈魂的命令聲,“安靜待著,好好看戲。”

老婦人本來還指望周縱年,現在看到那大妖的手段,心裏涼了一截。

“他說得對,”蘇綰清幽幽道,“戲還沒演完,演員怎麽能退場。”

白衣女鬼們就像是失去生息的玩偶一樣浮在水裏,她從藍色魂力形成的海中一步步走向老婦人。

“你做過不少惡吧?”她低聲道,“靈魂上一股難聞的味道。”

老婦人咬了咬牙,“你想怎樣?”

蘇綰清看著她,“你為什麽要殺她們?”

老婦人發出瘆人的笑聲,“我生前是個術士,年輕的時候,被一個女人搶了丈夫,我就殺了她,奪了她的身體。”

“後來我有了兒子,就把那個沒用的丈夫也殺了。”

“本來我和兒子相依為命,沒想到……”

她的臉瞬間猙獰起來,“他要娶別的女人!”

“都是那個女人的錯,要不是她勾引了我兒子,他怎麽會拋棄我!”

“所以我又殺了她,奪舍了她的身體。”

老婦人的表情一瞬間陰森起來,“可我的兒子認出來了我,他居然想找術士除了我。”

“可惜啊,他找的是周縱年。”

“他是被那女人迷了心智,連親娘都不顧了,所以我只能殺了他。”

老婦人的魂魄上是源源不斷的黑霧,她的語氣理所應當,“這些女人仗著貌美,到處勾引別人的兒子丈夫,都該死。”

“所以我一定要讓她們都受到報應!”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醜陋。”

蘇綰清平靜地說道,看著老婦人的臉瞬間扭曲,“不是臉醜,是靈魂醜陋。”

藍海之中,白衣女子美得如同洛神在世。

“不管你換多少個身體,只要還是這個靈魂,都像地溝裏的汙泥一樣見不得光。”

她涉水而來,站在老婦人面前,高高在上得像俯視眾生的神明。

“是不是很美?”

秦翡看著這樣的場景,對被迫觀看的周縱年三人說道。

“哦,忘了你們現在不能說話。”他打了個響指。

三人發現自己現在能說話了,但大腦卻仿佛有兩個思維一樣,一邊叫囂著趕快逃,另一邊卻壓倒性地讓他們聽從眼前的男人。

周縱年吃力地說道:“她到底是什麽?”

“她是什麽?”

秦翡註視著蘇綰清,眼裏有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戀。

他輕笑道:“大概是拯救眾生的女神吧。”

周縱年聽到這話,臉部明顯扭曲了一下,手指蜷縮起來。

縮在一旁的書生鬼看見他的手指動作,眼神閃了閃。

他心裏一陣猶豫,畢竟此刻的秦翡這邊似乎才是強大的一方,他要不要提醒對方周大人手裏還有殺手鐧。

可是……

書生鬼順著秦翡專註的目光看過去,那身穿白嫁衣的女人和他印象中的應娥重疊在一起。

這樣的目光,他多熟悉啊。

曾經也有一個人就這麽看著應娥,無論何時,眼裏都只有她,專註到令人嫉妒。

蘇綰清在他眼裏一瞬間變成了應娥,讓他只想看著她落入泥潭,再也沒辦法這樣清高。

也許是應了書生鬼心裏的想法,原本看上去失去攻擊力的老婦人突然從手掌中翻出一個瓶子來,趁著蘇綰清靠近的時候,猛地潑到她的嫁衣上。

周縱年冷笑道:“妖孽,你這情人死定了。”

那瓶中是血,潑到白色嫁衣後,沿著白嫁衣上的暗紋,就像有生命的蛇一樣,逐漸變成咒語狀的花紋。

周縱年慢條斯理道:“不管是人還是妖,只要你有魂魄,沾上了這怨血,都必死。”

書生鬼看著蘇綰清一瞬間置身於火焰之中,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

他見過這場面,之前有一個女鬼想要逃出祠堂,就被老婦人用一滴血燒到魂飛魄散。

“她死定了,”周縱年對秦翡說道,“你若是解開束縛,我說不定能幫你把她的魂魄留下來。”

“那就求求你——”

秦翡嗤笑一聲,“你以為我會這麽說嗎?”

書生鬼瞪大眼睛,不明白他為什麽如此地鎮定,甚至都沒有去幫蘇綰清的想法。

他們不是戀人嗎?

他以為秦翡和那個人一模一樣,可現在看來,完全不同。

周縱年語氣覆雜道:“你倒是夠狠。”

他認為秦翡是放棄了蘇綰清。

秦翡詭異地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聲。

“放心,如果她死了,我會把你們一起送下去給她擡棺材。”

“聽啊,你那小情人的心可真夠狠的,”老婦人看著置身血色火焰裏的蘇綰清,滿是惡意地說道,“你就要魂飛魄散了,你這身體到時候就歸我了。”

蘇綰清閉著眼,感受這種被灼燒的痛感。

“原來如此,你騙村民要給這些女子穿上白嫁衣才能入地府,實際上卻是在嫁衣上做了手腳。”

“我猜,只要那些女子們穿上這種白嫁衣死去,死後的魂魄就會被你操控吧。”

老婦人冷笑道:“你倒是聰明,可惜活不長久。”

“這怨血可是我用一百個含冤而死的女子心口血煉成的,只需一滴便可令鬼魂飛魄散,現在全用到你身上了,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蘇綰清恍惚間聽到了無數女子的慘叫聲。

火焰的光映在她臉上,卻不像是在灼燒她,反倒把她襯得如同渡人的仙。

她呢喃道:“你的靈魂,肯定算是惡魂了吧。”

老婦人沒聽清楚,依舊一臉得意。

“對了,”蘇綰清平靜地說道,“我忘了說,我好像不算人,也不算妖。”

她歪了歪頭,有些疑惑,魂族的話,算是什麽種族呢?

這的確是個問題。

反正,無論如何,她只知道,只要和靈魂相關的東西,她都能吞噬掉。

包括這所謂的怨血。

“——!”老婦人睜大眼睛,看著白衣女子身上的火焰消失。

就仿佛是被什麽吞噬殆盡。

老婦人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我的怨血不可能熄滅!”

蘇綰清好心道:“沒有熄滅,被我吞了。”

白嫁衣上的血紋安靜地留在裙上,蘇綰清招了招手,老婦人就感受到一種恐怖的壓迫力從四面出現。

“你、做了……”

蘇綰清沒有看她,低著頭,雙手作出撕裂東西的動作。

“啊!!!!”

老婦人的脖子驟然斷開。

“要取出魂原才能吃。”蘇綰清自言自語道。

老婦人只感受到痛,她就像變成了一個果實,被人一點一點地剝開皮來。

靈魂深處浮現的皮肉分離的痛苦比死亡更可怕。

“痛、痛!放過我吧!”她眼睛瞪大著說道,“是周縱年指使我的!”

被突然出賣的周縱年此刻卻無心責罵老婦人,他眼睜睜地看著老婦人的魂魄被撕成一片一片後,消失在藍海中。

“沒關系,”蘇綰清掩住唇,朝周縱年這邊走了過來,一臉厭倦地說道,“不管你們誰是主犯,都吞掉就行了。”

海中的巨獸睜開了眼,安靜地註視著三只獵物,似乎在思考從何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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