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清選擇完後, 轉頭看秦翡，“你最高票選擇是什麽？”

秦翡鼓了鼓臉，抱怨道：“這群假粉, 選的是給皮影人化妝並說服她們是最美的, 哼，最美的明明是我。”

“最重要的是, ”他不滿道，“居然不給我選和你一樣的選項？”

【哼╭(╯^╰)╮我們已經不是以前的羽毛了，我們現在是黑羽毛！】

【呵呵呵, 我們才不會給翡哥抱大腿躺贏的機會！】

【是啊是啊，雖然你長得美, 但你不能想得美！】

【完了完了，羽毛們被翡哥搞黑化了】

蘇綰清安慰道：“反正你擅長美妝, 這對你來說很輕松。”

前·秦小姐·秦翡擡了擡下巴，“好吧，等會兒就讓她們心服口服。”

手機時間顯示變成零點零分時，一陣陰風吹開所有緊閉的廂房門。

蘇綰清從廂房裏走到正廳門口，一眼看到了勞羽, 還有十個負責跟拍的攝影師。

說起來，既然作為主持人的勞羽是個妖怪，那節目組其他工作人員呢？

比如這十個神出鬼沒的攝影師, 也不像普通人的樣子。

“姐！”趙銳竣一見到她, 就苦著臉走了過來。

“啊啊啊我被這群彈幕坑死了！居然讓我根據皮影戲劇情, 倒立回答皮影人問題？聽起來就費腦。”

趙袖棠翻了個白眼，“別說了，我還要給皮影人化妝呢。”

關閉的正廳門前，其他人也陸陸續續來了。

一共九人, 蘇綰清皺了皺眉，轉頭問趙袖棠，“漪蘭呢？”

從來到這個節目後，趙漪蘭身上的變化實在太大了，讓她有種濃濃的違和感。

趙袖棠和趙銳竣身體同時一僵。

趙銳竣用眼神示意趙袖棠，怎麽辦，要和我姐說嗎？

趙袖棠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搖了頭。

這事太詭異了，如果不是因為她熟悉自己的親姐姐，那她絕對想不到，前一天還精力充沛一心工作的姐姐，第二天就被其他東西奪舍了身體。

“銳竣？”蘇綰清皺眉看他。

“我也不清楚，”趙銳竣打了個哈哈，問趕來的古梨，“漪蘭姐剛剛和你們這一起，怎麽她沒出來，是出了什麽事嗎？”

古梨摸了摸鼻子，“漪蘭姐的投票結果是E，在自己的廂房裏休息。”

“那不挺好嗎？”趙銳竣羨慕道，“我那群觀眾就不給我這個選項。”

溫刑推了推眼鏡，接過話，“E選項最簡單，但意味著自動放棄午夜觀戲這個公共任務的積分和獎勵，只能得到一個神秘禮盒，並且禮盒開出的東西都很一般。”

這是《無限直播》節目組一貫的風格，它就希望主播不停地作死，不勞而獲是不可能的。

趙阮阮感慨道：“那漪蘭姐是被坑了。”

溫刑不置可否，清楚這是趙漪蘭自作自受。

既然在觀眾面前立了人設，那信任你的觀眾自然就隨你所願。

你怕鬼，那就讓你好好休息，不去見鬼。

“各位，午夜時分，請入座觀戲。”

勞羽鞠了一躬，彬彬有禮道。

黑黝黝的攝像頭對準他們，沈默的攝影師仿佛暗中的陰影，默然無聲。

“嗯？”

面對鏡頭，蘇綰清突然有種奇妙的不適應感，這對她這種演員來說是很少見的情況。

她皺了皺眉，按了下自己的喉嚨，抑制住驀然出現的幹嘔欲望。

不對勁，沒有外界刺激，好端端的她怎麽會想幹嘔？

“蘇綰清？”秦翡看著她的動作，知道她不舒服了，“要不我們不進去了？”

“我沒事，”蘇綰清搖了搖頭，“我們進去。”

又在逞強。

秦翡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一把牽住她的手，防止她等會兒暈倒。

正廳門自動打開，如同黑洞般引他們入內。

蘇綰清感受到了涼氣迎面撲來，但未靠近，卻突兀地消失在她的一米開外。

那種不適感又增強了。

果然，不是她厭惡鏡頭，而是屋內的存在厭惡鏡頭。

她抿了抿唇，毫不猶豫地跨入了門中。

無論前方是什麽，她總要去面對。

而且，她隱隱感受到了，她破裂的魂體在蠢蠢欲動。

仿佛前方有什麽美味一般。

主播們都進入正廳後，勞羽沒打算一起跟進去。

反正裏面那些鬼，按照協議會和主播好好玩游戲。

“大人，是玄門那邊的電話。”攝影師雙手托起手機，恭敬地遞給勞羽。

“餵，”勞羽接過電話，懶散道，“有何貴幹？”

那邊的女人聲音嘶啞，仿佛重病之人，“勞羽先生，您違反了妖盟和玄門的協約，請立刻停止節目，將主播安全送回。”

“姬組長，你聽起來受傷不輕啊，”勞羽輕笑，“你們的術士隨行人員無法入內，可不是我們這邊的問題，是這白家村的鬼不讓你們進來。”

他仿佛無奈，“年輕人，就該多溝通溝通，說不定多聊聊，它們就讓你進了呢。”

“媽的要不是你們把白家村偽裝成無危險程度，我們會通過這個節目嗎？”姬靈犀那邊，一個術士破口大罵道。

姬靈犀咳嗽了一聲，那術士咬了咬牙，安靜下來。

病態的血色染上了姬靈犀蒼白的面容，她的語氣沈郁，“勞羽先生，你的確很聰明，先讓玄門去白家村探路，偽裝出村裏只有普通鬼要解怨，於是玄門鑒定白家村無危險，通過了這個節目。”

“等節目一開播，主播進入白家村後，鬼馬上升起結界，駐紮在裏面的玄門術士全部被轉移到山腳。”

她當時就在白家村外，察覺到鬼氣變化，打算強行入村。

沒料到，這裏面的鬼如此強大，並且對術士有強烈的憎惡，她破界失敗之餘，還受了傷。

這村裏的鬼，絕對不是什麽普通怨鬼，而是厲鬼，還不止一兩個。

姬靈犀甚至懷疑，裏面已經誕生了鬼王。

“你和裏面的厲鬼達成了協議吧，”姬靈犀喉嚨微甜，用紙擦去嘴角的鮮血，“你們妖盟到底想做什麽？”

勞羽嘆了口氣，“姬組長啊，你可真的是冤枉我了。”

他擡起頭，看見月亮完全消失，黑霧遮天蔽地，鬼氣無處不在。

“不是我們找上了鬼，是鬼找上了我們。”

他笑了笑，“至於它們想伸冤為什麽不找同為人的術士，大概是因為，對這些鬼來說，人比妖怪更可恨。”

姬靈犀沈默了一下，“我可以解決它們的怨恨，就算我不行，還有其他術士。”

“你把節目裏的普通人送出來，它們的怨恨不該發洩在他們身上。”

勞羽摸了摸鼻子，“這個嘛，我也做不到——”

電話突然中斷，他瞇了瞇眼，看見黑霧凝結成一個戲裝扮相的白衣女子。

她聲音溫柔婉轉，“大人，您該專心點。”

“人類，果然不管是死是活，都很煩。”

勞羽冷笑一聲，破空聲起，一道黑影撕碎女子的身體。

但沒有血，女子的身體是用皮紙做成的，落在地上後，又詭異地覆原。

“明月，明月照我心慌——”

淒涼的戲腔再度響起，勞羽瞇著眼擡頭看月。

月亮重新出現了，卻不是真正的月亮，而是一張巨大的紙月，安靜地照耀著這荒誕的世界。

和外面看到的一片漆黑不同，正廳裏有燈。

燈光如同箭頭，把他們指向戲臺下的看臺。

“這是讓我們看戲嗎？”趙銳竣想起自己的任務，唉聲嘆氣，“我真的不懂戲，等會兒還要回答問題，彈幕誤我！”

【哈哈哈哈讓趙弟弟感受一下古典文化的魅力！】

【這說明什麽，說明弟弟要認真學習啊】

和他同樣任務的溫刑推了推眼鏡，倒覺得這個選擇不錯。

既然皮影人會提問，那從題幹就能得到不少劇情信息了。

戲臺上，高大的皮影戲臺已搭好，三面圍著黑布，留著一面用白紙糊上，這是皮影戲的戲幕。

指引的燈光暗下來，油燈驟然燃起，鑼鼓聲奏響，不知從何而來的人聲報幕，告知看客們，這折戲名為《貞女傳》。

和真人一般高的皮影人出現在白色戲幕上，和他們以前印象中的皮影戲不一樣，這個皮影人櫻桃小嘴，眉清目秀，衣飾絢麗。

“哇，是個美女。”古梨感嘆道。

皮影美人一開嗓，婉轉如歌，“未曾開言兩淚流，尊一聲大人聽從頭。”

秦翡抽了抽嘴角，臉色發黑，這他媽就是那個沒眼色的女鬼！

蘇綰清也註意到這一點，頓時聽得更認真了。

皮影美人自稱李貞娣，年方二八，是遠近聞名的美人。

李貞娣心悅書生張雲生，兩人本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可李家父母因為張雲生貧困，狗眼看人低，不許李貞娣嫁給他。

一個書生打扮的皮影人登場，表示對李家父母的憤慨，和對李貞娣的愛慕。

趙銳竣倒吸一口氣，“這就是櫃子裏那個紙人啊臥槽？”

張雲生心有鴻鵠之志，奈何村民愚昧，不懂他的才華。

就在這時，孫員外看上了年輕貌美的李貞娣，李家父母大喜過望，不顧李貞娣的苦求，把李貞娣賣給孫員外做了妾。

李貞娣想逃，卻被父母綁上小轎送入孫府。

第二天，李貞娣坐在新房裏，聽到了張雲生的消息。

張雲生誤會李貞娣嫌貧愛富，當眾作詩斥責她這般不貞不潔，實在是玷汙了他的一腔情意。

李貞娣聽聞後，悔恨自己臟了，便穿著嫁衣上吊自殺。

死後她的魂魄不散，陪在張雲生身邊。

而張雲生一詩成名，孫員外之女孫靜貞因他的深情心悅，欲嫁他，卻和李氏一樣，被家人阻止。

於是李貞娣附身孫靜貞，一邊對張雲生訴衷情，一邊幫助張雲生考上舉人。

最後在張雲生功成名就，娶了孫靜貞為妻，納了兩門美妾後，李貞娣終於心滿意足，魂飛魄散。

時人聽聞此事後，都感慨李貞娣的堅貞不渝，於是寫下了《貞女傳》來讚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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