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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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與靜棠商量了對策之後,李靜楨也沒有多留,來看靜棠時她事先並沒有和家裏人說。原本準備直接回家的她,想到和靜棠商量的事當下還是決定去找學長通氣。可是她並沒有說明真正的目的,只是說妹妹的婆家有產婦,想找個可靠的醫生來來調養身體。學長也正好休假在家便答應了她,有需要一定會去。李靜楨放了心也就告辭回家了。

靜楨走了之後,李靜棠便吩咐丫頭仍將老太太給的布匹給青竹送了去。聽說青竹很喜歡這個料子,當面就收好了要留著做衣服。可只有李靜棠知道,她只是高興她正打瞌睡自己就送了枕頭過去。不過這樣也好,明上是青竹掌控著主動權,而暗地裏實際掌控著局面的人卻變成了自己。接下來只要等青竹出手就好了,李靜棠吩咐了在身邊伺候的丫頭,只要除了晚飯和請安時自己被老太太叫走她就一定要想辦法會她的娘家通知她的姐姐靜楨。原因她並沒有明說,在她看來這種事情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新年時青竹果然用自己送的布料做了件幾套衣服,仿佛是對新衣服愛不釋手一般,新年裏她穿的都是新做的衣服。直到有一天,剛過了午飯,就聽見屋外青竹的丫頭邊喊著不好了一邊跑去了老太太房裏。聽見這個聲音的李靜棠急忙吩咐自己的丫頭快回去找靜楨,只告訴她家裏出事了讓她一定要快點找到姐姐,後面的事姐姐會幫她。說著她邊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端正地做好,雖然已經有了對策,但是自己還沒有必要去自己找事。即使計劃的時間來得及,可如果被老太太懷疑就得不償失了。自己的丫頭剛走一會兒,老太太那裏就來了人讓她快點去青竹房裏。她站起身和那丫鬟離開了屋子,路上便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問出了什麽事。那丫鬟見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便有些著急地說:

“青竹姑娘見紅了!老太太正著急呢!”

“可去請了大夫了?”她問。

“已經去請了,也不知道姑娘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說著兩人已經走到了青竹房前,裏頭已經亂作一團。只聽見老太太正一面安慰著青竹,一面吩咐丫鬟去門外看大夫來了沒有。李靜棠裝作著急的樣子走了進去,看見青竹正躺在床上面色青白,老太太則坐在床邊抓著青竹的手安慰她。看見李靜棠進來了,老太太也來不及理會她,只讓她在一旁等著。

不一會兒大夫便請了過來,正是上次和青竹商量計策的那個男人。只見他裝作是很著急走到青竹面前給她把脈,過了半晌才故作惋惜的對老太太說:

“老太太,青竹姑娘的胎,怕是保不住了。”

話音剛落,只看見青竹的眼淚已經落了下來,她和老太太一起求大夫保住這個孩子。可那大夫只是搖頭,一旁看著的李靜棠也覺得諷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胎兒要怎麽能保得住?那大夫沈默了一陣,像是想起了什麽,疑惑道:

“在下之前給青竹姑娘診脈時一直沒什麽問題,敢問姑娘最近是吃了什麽還是和什麽人沖撞了?”

老太太一聽便知道大夫另有所指,便吩咐下人將青竹所吃所用的東西都拿了來給大夫一一檢查。當檢查到青竹的衣物時卻皺起了眉頭,擡起頭便問:

“這衣服是誰給青竹姑娘的?這上頭全是麝香!這樣也難怪會滑胎了!”

老太太一聽,便問了起來。只聽見貼身伺候青竹的丫鬟驚呼了一句:

“這,這是拿少夫人送來的布料做的衣服!”

眾人的目光全部都轉到了李靜棠身上,讓她不禁後退了幾步,裝作怯懦的說:

“老太太給了我這料子……我挑了兩匹就給青竹送去了……我……”

“少夫人!”青竹一下截住了她的話,“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可你也不能拿我的孩子來撒氣啊!他還沒出世啊!”

老太太已經是怒不可遏,這要去給李靜棠一個耳光時,只聽見門外靜楨喊:

“靜棠,你在這啊!上次你說的醫生我給你帶來了!江醫生快隨我進來吧!”

老太太見她娘家來了人,也不好做出什麽不體面的事,只得住了手。李靜棠這才看見李靜楨帶著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人走了進來,那青年帶著一副金絲邊的圓框眼鏡,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站在李靜楨身後不卑不亢卻也謙和有禮。看到靜楨帶了醫生來,李靜棠急忙迎了上去:

“姐姐你來得正好,也別忙著給我看身子了,快讓醫生來給青竹看看吧。剛剛大夫說孩子保不住了,可你還是讓醫生給她看看吧!”

老太太也迷糊了,不知哪裏又來一個醫生。只見李靜楨說:

“不是妹妹你想讓我帶個醫生來給你調理身體好早些受孕麽?怎麽又要看別人了?”

李靜棠假裝不管姐姐的疑問,只說青竹出了事,讓醫生趕緊給看看,一面又和老太太解釋是自己想調養好身體早日受孕,才請姐姐找到了這位醫生。雖說他年紀輕輕卻也是學貫中西的名醫,一直在上海工作因為和姐姐是同學才肯過來為自己看病。老太太一聽也急忙請醫生過來給青竹看看,若是西醫有法子保住胎兒她也不介意用西醫。

躺在床上的青竹見老太太也同意了,更加坐不住了。直往床裏縮,一邊說著不要看之類的話。看到這幅景象的江烜只當是病人的情緒太激動,一邊吩咐著眾人站開些讓空氣流通,一邊上前安撫著病人情緒,畢竟是流產,如果病人有過大的動作到時候可就不只是保不住胎兒這麽簡單了。可青竹哪裏會聽他的話,只把全身縮在床角不許他碰。老太太也急了,直接吩咐丫鬟們將青竹拉出來按住。一番折騰下來,總算是把青竹的手腕送到江烜面前。可青竹依舊是不停地掙紮著,任憑醫術再高明的名醫也不能好好診脈。老太太更加著急了,忍不住沖著青竹發起火來:

“你在鬧什麽!醫生是來給你看病!又不是來要你的命!”

青竹也楞了,李靜棠則過去給江烜固定住了青竹的手腕。江烜開始還有些擔心產婦這一番鬧騰胎兒肯定是保不住了,可當他診上脈之後卻發現,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有懷孕,非但沒有這具身體還健康得很。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臉色也變得凝重。老太太見他這般表情,以為青竹的胎是保不住了。剛想去找那個“罪魁禍首”李靜棠算賬,卻聽見江烜緩緩地說:

“老太太,江某才疏學淺。按照江某的判斷,這位青竹姑娘應該是沒有懷孕的,更沒有流產這一說了。”

老太太聽了這話不可置信的看著青竹和來診脈的大夫,青竹只是沈默著不說話。那大夫倒先扛不住招認了一切,原是青竹拿了他一些把柄威脅他配合青竹假裝懷孕,再裝流產將責任推卸到少夫人身上。說著還從衣袖裏拿出了買麝香的單據作為證據。

這時沈默的青竹也回過神來,只說是冤枉的。自己只是被庸醫誤導,並不是有心假裝懷孕。房裏又亂成了一團,這時只聽見外頭一個清朗的聲音道:

“你說謊!”

眾人都安靜了下來,原來是被下人告知了消息的溫彥謙趕了回來,剛走到院子裏就遠遠聽見青竹大呼自己冤枉。想來他的妻子已經揭穿了事情的真相,心下對她的好感又添上了一分。進了屋,他徑直走到李靜棠身邊,握著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後,只感覺到那只小手在手心裏微微掙紮了一下便不再動了。他也放下心來,對青竹說:

“你說謊,你自己知道你並沒有懷孕。”

“少爺……”青竹睜大眼睛看著他,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原本想著你也只是想的一個身份,索性我就裝作認栽。可沒想到你的心倒不小,一個丫頭,連我的正妻位置也想碰,你的規矩也是白學了!”

“原來少爺你……早就知道?”原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的青竹這下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看著被少爺護在身後的少夫人,她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會被縱容,為什麽開始少爺沒有說出真相。原來她也是一顆棋子,被少爺用來試探少夫人的心,甚至讓少夫人通過她來在溫家立足,可是自己是不會讓少夫人領少爺這個情的!她低下頭,輕輕地笑了,接著那笑聲越來越大,她忽然擡起頭看著李靜棠: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有少爺護著你你就不怕了嗎?哈哈哈,你有資格和我爭麽,我伺候了少爺這麽多年,我對他的喜好比你清楚得多!你以為除掉我你就能一家獨大了?你做夢,你和少爺之間還有一個柔福少夫人呢!活人是永遠贏不了死人的!哈哈哈哈哈”

說完她拼盡全身力氣往床柱上撞去,正站在一旁的江烜眼疾手快的一把攔住了她。隨後幾個丫鬟上來幫忙制服住了她。老太太見此情景,也不想再多呆下去。便吩咐李靜棠夫妻二人自己處理,她則帶著丫鬟離開了。李靜楨見事情有了結果,也不多說話,拉著江烜離開了溫家。留下來的李靜棠看到一心求死的青竹,也無心去給她什麽懲罰,也許活著就是對她最重的刑罰了吧。

她吩咐了下人看管好青竹不讓她尋死,每日依舊送上三餐,份例還是比照通房。下了命令之後,無視身後青竹的罵聲,和溫彥謙一起回了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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