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 重振鼎新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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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雲珊沒少流眼淚。她不知道為何兩年內,家裏落魄成這樣,而大哥生命垂危,爹癱瘓在床。為什麽這兩年內沒人把事情告訴她?如果告訴她,她一定會回來幫這個家。

兩年了,再見到爹娘,雲珊心碎無數。不過兩年,爹娘卻如此蒼老。娘的眼睛是紅腫的,那應該是哭的吧?爹見到親愛的女兒,卻無法說話,那又是經歷了什麽?

終於,雲珊和鄭禹去北廂房見到了最疼愛他的大哥。

廖凡夫婦聽說雲珊和鄭禹回來,也忙下樓迎接。

幾個年輕人兩年未見,卻根本高興不起來。是的,兩年後,雲舟生命危在旦夕,讓所有人揪心,又如何能歡樂?

“大哥,我和鄭禹回來看你了。”雲珊邊哭,邊走到床邊,與白雲舟說道。

白雲舟是多麽想坐起來,再和妹妹像從前一樣談天說地,但是,再也不可能了。

此時的白雲舟,早已沒了力氣,好像該說的話都在昨天和語瑩說了,再也說不出來。雲舟只是努力地笑著。

雲珊用手**大哥的頭發,哭著道:“大哥,妹妹回來晚了,你為什麽不讓老趙早些叫我回來。”

而白雲舟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嘴形在動,卻沒有聲音發出。

廖凡和語瑩突感不妙,雲舟像是真的不行了。於是,廖凡忙去西廂房把娘叫來。

除了白萬裏不能動彈留在房裏,其餘人的全都圍在白雲舟床前,呼天搶地,哭聲一片。

廖凡當眾把他昨晚和語瑩的決定告訴大家,並特意走到白雲舟跟前說,他想讓大哥放心離開。這位從小最疼他的大哥,一度成為他的情敵,又一度被他誤認為是殺父仇人。這個男人,一生不過三十六載,卻真真累了三十六年,從沒有一天輕松過。

廖凡努力笑著,對白雲舟說道:“大哥,雲天之前不懂事,誤會你很久。雲天之前不成熟,誤了鼎新號。如今雲天明白了,我既姓廖,也姓白,這個家還有我。大哥,你若要走,便踏踏實實地走。放心,只要有我白雲天在,家就在,鼎新號就在。”

所有人聽到廖凡如是說,心中萬分感動。

白雲舟還是微笑著,看著廖凡,卻說不出話來。

須臾,廖凡見白雲舟的手輕輕動了下,忙握住他的手,說道:“大哥,你有話跟我說。”

白雲舟想要說些什麽,廖凡忙把耳朵湊到雲舟嘴邊,只模糊聽到:“不要……告訴……雲珊……王盼。”

廖凡頻頻點頭,說了句:“放心吧。”

唐繼湘再也忍不住悲傷,撲在白雲舟懷裏,不停地的說:“雲舟,你不要走。我和文文不能沒有你。”

文文雖然五歲,卻不懂生死,然而看到娘哭成這樣,也哇哇地哭了起來。語瑩連忙抱起文文,哄她安撫她。

白老夫人哭得昏厥過去,鄭禹忙給她搶救。

雲珊不停地喊:“大哥,這個家不能沒有你,大哥,你不要走。”

茗鑫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哭到死去活來。

然而,一切的呼喚都無濟於事。

漸漸地,白雲舟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安詳地微笑著。

自此,束河城北的白家大少爺,鼎新號的馬鍋頭,白雲舟再也沒有醒來,享年三十六歲。

白雲舟死後,廖凡花重金將其葬在九鼎山上,那裏離自家的普洱茶園近,記載著白雲舟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光。

雲珊鄭禹在白府停留了三天三夜,待白雲舟出殯後,二人返回四川。

在這幾天內,語瑩和繼湘把這兩年來發生的事情,點點滴滴都與妹妹和妹夫談了,雲珊更加憎惡周長壽,甚至想去周長壽家理論,卻被語瑩制止。此時此刻,沖動便是魔鬼,只有理智下來,與周長壽鬥爭倒底才有結果。

按照白雲舟的遺願,所有的人都沒跟雲珊提起過一年前王盼回來的事情,更沒有人告訴雲珊王盼和王管家就住在城南。

顯然,雲珊和鄭禹如今十分恩愛,鄭禹的真誠和永恒終於打動了雲珊的心,又有誰想拆散這一對眷侶,扒開雲珊的皮,讓她重新被灼傷呢?

喪事辦完後,廖凡便和語瑩回到廖家,將二人的決定告訴胡毅。胡毅更加敬佩幫主,願意帶領所有兄弟,全家搬到束河。眾位兄弟一心想為老幫主報仇,故誓死追隨廖凡。

幾日後,告別了廖鐘山,在鄉親們的歡送下,廖家匪幫所有人等向束河城出發。

民國十七年五月,在語瑩穿越到雲南的第六個年頭,廖凡重新啟動鼎新號,成為白家馬幫第三任馬鍋頭。

這一年,廖凡三十歲,他以全新的方式迎來了自己的而立之年。

而頭騾閃電自此跟隨廖凡行走天涯。

然而,白府空間有限,養活二十幾個兄弟,為他們在束河找到新的住處,這需要錢。於是,語瑩拿出自己的嫁妝,當初價值110銀元的兩張銀票,給到廖凡,讓他周轉。

廖凡起初拒絕,稱這是語瑩自己的唯一財產,怎有全都拿出來的道理。

語瑩只說,她相信自己的丈夫,早晚這百來塊錢能變成上萬個銀元。

這件事情後,二人感情更深一層。

三道紅為廖凡引見了束河城外並不知名卻生意穩定的馬鍋頭,並用自己的人脈請他們分一些客戶關系給鼎新號。到時候每做成一筆生意,便給介紹人分紅。

那些馬鍋頭們早就聽說過束河聞名的鼎新號,聽完三道紅的講述,無不為白家感到惋惜。又聽說白家馬幫幫主白雲天是三道紅的舊相識,人品信得過,且白家有自己種植的普洱,要是與鼎新號合作,分紅自然不少。

況且如今龍雲對雲南的統治相對穩定,也不再對唐繼堯的餘黨趕盡殺絕,有些馬鍋頭便更不怕連帶關系,故紛紛介紹老主顧給廖凡。

起初,願意嘗試與鼎新號合作的馬鍋頭並不多,兩個月下來,也只有一單生意,易貨或者銷售普洱的錢財不足以養活白家整個馬幫。

廖凡意識到只靠別人介紹顧客是不夠的,還需要自己去維持原來的老客戶,開辟新客戶。

語瑩提醒廖凡說,越南有家商號,一直以來都和雲舟合作,如果不嫌遠,倒是可以帶著最新培育的普洱茶去越南碰碰運氣。

廖凡知道此行為背水一戰,雖然艱辛,但卻值得,也算是完成大哥生前的心願。故提前做好十足的準備,帶上所有的兄弟和普洱茶新品種滿懷希望去了越南。

功夫不負有心人,越南的老主顧還像當年那般信任鼎新號。所有的普洱全部賣了出去,廖凡一行人於幾十天後滿載而歸回到束河。

接下來,一年一度的西藏之行來了,廖凡把最後一批上等的普洱拿去西藏易貨,換回來的麝香與蟲草,廖凡又賣給了通過三道紅的關系介紹來的主顧。

那些沒有和廖凡合作的馬鍋頭,聽說廖凡有稀有的麝香與蟲草要賣,上趕著與廖凡合作,鼎新號終於開始逐漸恢覆運營。

當鼎新號生意開始轉好的時候,已經又是一年的春天。

然而這一年,白萬裏終於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鼎新號後繼有人,於民國十八年,放手離開了這個世界。

白老夫人終日祭拜黑龍王,一心向佛,心卻從未有過的寧靜。

民國十八年,夏天,文文已經六歲,阿準四歲。

白府院裏,兩個孩子正在聽語瑩老師給他們講睡美人的故事,正聽得聚精會神時,茗鑫高興地從院外跑了進來,笑著對語瑩說道:“二少奶奶,二少爺和胡毅他們回來了。這一路西藏之行收獲可真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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