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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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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舟心事重重,表情凝重,挪步到雲珊跟前,說道:“三妹,王盼……所住的客棧今早失火了。”

聽聞此言,雲珊用手去**追風的額頭,卻禁不住渾身顫抖,即便盡力克制,卻依然難掩心中的悲痛,手的溫度冰涼到讓追風馬兒不由得躲閃。

雲舟又說:“整個客棧燒的精光,聽說所有客人在睡夢中便……此時,茗鑫正在客棧那裏認領屍首,恐怕王盼兇多吉少。”

雲珊突然癱倒在地,眼淚嘩嘩落下,說道:“大哥,你這都是騙人的吧?是你出爾反爾不讓我和盼哥私奔了,對不對?”

白雲舟見妹妹情緒激動,連忙彎腰想扶妹妹起身,不曾想雲珊用力甩開雲舟,說道:“為什麽?為什麽我愛一個人要這麽難?為什麽我愛的人是馬腳子出身?為什麽要有身份地位的懸殊?為什麽要趕他出門?為什麽將我們二人活生生的分開?如今盼哥與我,恐怕陰陽兩隔,爹娘終於滿意了?”

雲舟心疼妹妹,悲慟道:“三妹,大哥對不住你,對不住王盼。要是早些安排你們走,王盼便不會趕上客棧失火。”

雲珊冷冷說道:“人都死了,說什麽也沒用。”

雲舟安慰雲珊道:“不一定,萬一王盼福大命大,逃了難呢?”

雲珊心灰意冷道:“逃了難?若他逃了難,為何不來此處與我相會?大哥,你知道嗎?星藍谷是我們定情之地,卻不曾想,如今卻儼然成為傷心之地。不曾想,幾日前與盼哥的分離,卻成為今生的永別。突來噩耗,你讓妹妹如何接受?”

雲珊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起身趴在追風身上,呼天搶地般嚎啕大哭,邊哭邊說道:“追風,你知道嗎?自此你我再也見不到盼哥。盼哥走了,沒說句再見便走了,從此,我有心裏話向誰說?今後無依無靠,茍活於世,又有什麽意思?不如跟盼哥一同去了。”

說罷,雲珊轉身便走到懸崖邊。

追風馬兒,長鳴許久。

白雲舟見狀,連忙追了上去,一把拽住雲珊的胳膊,說道:“三妹,你這是做什麽?“

雲珊頭腦空白,望著深不見底的山谷,說道:“大哥,盼哥不在了,我活著又能有多有趣?”

雲舟對雲珊嚷道:“死了,就有趣了?目前,王盼生死不明,你何苦這樣作踐自己?即便是他死了,他如此愛你,也希望你好好活著。你可知你死後,會有多少人想念你?大哥就你這麽一個妹妹,還有你二哥,語瑩……這些人你都不在乎,是嗎?”

雲舟邊說邊把雲珊往回拉,雲珊只覺渾身乏力,忽然有些神志不清,迷蒙中,仿佛看到當年自己和王盼在星藍谷定情之夜,那晚,月光皎潔,繁星點點。

眼角不禁滑下淚水,迷了雙眼,便暈了過去。

待雲珊醒來,已在白府自己房中。

滿屋子的湯藥味,讓剛剛醒過來的雲珊突然又想起王盼的離開,頓時黯然神傷。

婉秋見三小姐醒了,便說:“三小姐,您可醒了。肖大夫來過,給您開了房子,這藥是婉秋親自熬得,快服下吧。”

雲珊抱住婉秋,哭道:“婉秋,你知道嗎?盼哥沒了,盼哥沒了。”

婉秋心想到主子當真苦情,心酸難過,也跟著哭了起來。

然而雲珊卻不肯服藥,對婉秋道:“茗鑫可見到盼哥屍首,為什麽那家客棧清晨起火,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婉秋回道:“方才茗鑫來過,說是他從九鼎山回來,剛好路過王盼住的客棧,只見煙熏火燎,許多人圍觀。茗鑫擔心王盼遇難,便忙從人群中擠了進去。與旁人打聽,才知道今早上天未亮,客棧店小二便聞到刺鼻的濃煙味,慌忙叫醒熟睡的其他夥計,用水滅火,可不曾想火勢越來越猛,來不及救客人,便只好逃了出去。確實有不少客人死在裏面。至於為何失火,也查不出原因。也有人說是夥計天亮前生火做飯,不小心將燃燒的柴火丟到夥房木頭多的地方,才燃起大火。”

雲珊邊哭邊說:“茗鑫可曾看到王盼屍首?”

婉秋含淚答道:“客房十來具屍體,早已燒的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模樣。茗鑫很難辨認。但恐怕……”

雲珊打斷婉秋的話語,說道:“好了,別說了。婉秋,我覺得困得慌,心裏亂,你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婉秋哪敢歇著?大少爺把昏迷的三小姐送回家的時候,特意交代過:“要看住三小姐,以免她輕生。”

故婉秋又說:“三小姐,您大可不必如此悲觀。興許,王盼還活著,他也許從火海中逃了出來,只是不方便見您罷了。”

雲珊卻不再多說一句話。

婉秋從來沒見過主子這般沈默,平日裏嬉笑怒罵,卻也總是不憋著話的。如此看來,當真是傷心欲絕,怕雲珊輕生,婉秋又勸慰道:“小姐莫傷心,一日不見著王盼屍首,就證明還有可能見到他的人。三小姐若是尋了短見,待有天王盼真來咱們府上找您,豈不是真的陰陽兩隔?”

雲珊看了看婉秋,依舊不言語。

婉秋又說:“今日肖大夫給三小姐號脈之後,大少爺在屋裏問了他話,問他是否給三小姐開過墮胎藥。肖大夫一楞,說原本不是大少爺托冰淩去取得藥嗎?如今怎又忘了?咱們才知道,這冰淩丫頭有多麽奸詐狠毒。三小姐對她不薄,她卻用計謀害三小姐丟了孩子。”

此時,本來已經欲哭無淚的雲珊又開始哭了起來,傷心說道:“是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也沒了。盼哥去陰間照顧我們的孩子,只可惜我們一家人生不團聚,死亦分開。”

婉秋只當說錯了話,萬分懊惱,心想著,三小姐剛剛小產,如今又遇到如此悲痛欲絕的傷心事,心情不好,也不服藥,如此,倒真是往死裏活著。

藥涼了,婉秋拿去夥房熱,剛好遇到白雲舟,正向東廂房走來欲探望三小姐,便將方才雲珊所說的話轉告給大少爺,雲舟說道:“婉秋,這些日子,你務必留在房中陪雲珊,熱藥的事情,交給其他下人做就好。我方才已經派茗鑫去碧水寨請二少爺和二少奶奶回來。平日,雲珊最聽語瑩的話。如今,只寄希望於語瑩,希望她能好好勸勸雲珊。只可惜她大著肚子,卻要來回這般折騰。可是,事關人命,這的確也是萬不得已。”

婉秋微笑道:“太好了,還是大少爺想的周全,二少奶奶要來,我這就告訴三小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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