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婚前恐懼癥

關燈
此時,廖凡倒像個大男孩,沒想到爹會在這個場合公布這件事情,怎麽也沒提前同他商量一下,突然有些羞澀,說道:“爹不用如此聲勢浩大吧?”

胡毅說道:“幫主,你何時跟女兒家似的?還嬌滴滴羞答答的,這是咱廖幫頭等好事,依我看啊,老幫主這陣勢還能更大些。”

語瑩被胡毅這麽一說,反而也覺得不好意思,便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用筷子夾米粒吃。

廖鐘海笑笑,說道:“凡兒,我的意思是你和語瑩盡快把婚事辦了,但下個月是正月,依老規矩不得成親,要是這個月辦事,又太過倉促,對人家語瑩不公平,所以爹替你挑了二月十八,你自己覺得怎麽樣啊?”

廖凡看了看語瑩,笑笑道:“爹惦記著凡兒婚事,兒子喜出望外,我看這個月二十八也不錯,何必等那麽久?”

在場人等,均哈哈笑開顏,胡毅打趣道:“嘿嘿,我說幫主,不至於這麽猴急吧?打昨晚你就不來我屋睡了,快說,你去幹嘛了?再者說了,你怎麽也得上人家夏姑娘北平老家提親,送趟彩禮才行,這規矩咱可不能壞了。”

語瑩本來跟著大夥兒一起笑,一聽到胡毅說提親,心裏頓時打起退堂鼓。這該如何是好?上哪兒提親去?北平哪裏有我的家啊?

廖鐘海接過胡毅的話,說道:“毅兒提醒的在理,咱們過了正月初五就去北平,對了凡兒,你要不坐船、要不坐火車去,這樣快些。”

語瑩心裏卻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怎麽就這樣草率地把自己嫁了?還嫁到民國?爸媽完全都不知情呢。不過才認識廖凡幾個月,這要到21世紀,絕對是名正言順的閃婚,閃婚的夫妻通常離婚率也很高,何況還是姐弟戀?

之後便是廖家所有人對提親及婚禮的**洋溢熱烈討論,語瑩像是靈魂脫殼,思維早已雲游四海,出了神。接下來,這步棋該怎麽走?一想到廖凡一定會問她北平家裏的地址,語瑩便不由得愁眉苦臉,簡直是無解的死路一條嘛。

嗚呼哎哉,樂極生悲啊。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廖凡興致頗高地同語瑩談婚論嫁。

且說兩個人吃過晚飯,語瑩便躺在被窩裏看書,然後佯裝困了,熄滅油燈,偷偷睡覺,能逃過一天是一天,沒想到,廖凡倒底還是沈不住氣,也鉆進被窩,開始認真查起戶口來。

“你說白天爹的提議怎樣?會不會覺得……?”廖凡開始試探語瑩。

語瑩還沒說話,廖凡便自言自語道:“你也覺得婚期太靠後了,對吧?我爹啊,當了一輩子土匪,講究還挺多,依我說,就這個月,臘月二十八,多吉利。成親後,緊跟著過大年,雙喜臨門,你說是不是?”

語瑩假裝睡覺,不理廖凡,沒想到廖凡不達目的不罷休,開始咯吱語瑩,害得她不禁咯咯笑個不停,好生一頓求饒。

廖凡又說道:“對了,你家在北平哪裏?老講究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把你娶過門來,就要對你負一輩子的責任,你嫁到我家裏,算是遠嫁,所以,一定要跟你爹娘好好談談的,讓二老放心。你最近有沒有寫信給你爹娘,離開家這麽久,留洋回來也沒回北平,兩位老人對你定是分外想念。”

“廖凡,我……要不然咱們再等等吧……”語瑩起身,靠在床頭,點燃油燈,對廖凡說道。

“等什麽?”廖凡動了動身,讓語瑩依偎在他懷裏,說道。

語瑩心想:“都到這個時候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便說道:“我不想成親。”

廖凡以為自己聽錯了,問語瑩道:“你說什麽?”

語瑩低著頭,不敢直視廖凡的雙眸,暗暗地說:“就是不想成親。”

當廖凡弄明白語瑩說了兩遍同樣的話,都是關於不想成親的時候,他開始肯定自己的確沒聽錯,但卻不明白原因,難道語瑩還想著白雲舟?不應該吧?不是已經一刀兩斷,連芙蓉石手鏈都送還給人家了,怎麽還不想跟我成親?

既然不想跟我成親,又為何接受我的求婚?我這求婚還是跟束河當鋪和掌櫃學的呢,上次贖回相機,順便問他幾句,沒想到和老板懂得還挺多。人家見多識廣,認識些洋人,知道西洋的禮儀,不然我哪兒想得出來送戒指?花費這麽多心思,最後她卻不想成親?

於是,廖凡盡量讓自己冷靜,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能告訴我為什麽嗎?你害怕什麽?”

“我……我覺得吧,我們認識的時間還很短,不過幾個月而已,要是這麽快成親,好像對雙方都不大負責任。”語瑩吞吞吐吐地說道。

廖凡不禁笑了笑,說道:“你這又是西洋理論?咱倆已有肌膚之親,若是我再不娶你,是要遭天譴的。已經占有你的身子,便必須娶你為妻,給你名分。”

“我……我不需要名分。”語瑩隨口說著。

“怎麽可能?你最開始對那白雲舟猶猶豫豫,不就是因為不想做妾?”廖凡被語瑩方才的話惹得有些不高興,於是說話開始不再在意對方的感受。

語瑩知道,一旦廖凡擺出白雲舟,便真真是不開心了,的確,全家人都有意盡快促成這門婚事,自己卻唱反調,不是明擺著讓廖凡在眾人面前難堪嗎?可他一生氣起來,就胡亂說話,誰說我是不想做妾?事實是我根本就不能接受一夫多妻制,就算我是正室,也不行。

於是,便耐住性子,說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有難言之隱。”

“那你就是不相信我,或者心裏有別人?”廖凡反問語瑩道。

“不是,不是,都不是。只是,在西洋的文化裏,咱們這樣的確草率了些。”語瑩再次強調草率。

“我不信西洋文化,我就知道,在咱們中華民國,夫妻成親本是媒妁之言,你我這樣彼此情投意合在先,成親大婚在後的,已是少數稀奇的,依你的意思,認識多久成親才算不草率?你倒底還是信不過我了?”廖凡分析得頭頭是道。

廖凡你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思,晚些結婚,就是信不過你了?我這是婚前恐懼癥,難道你不懂嗎?你隨便哄哄我,說你能給我終生的幸福,寵我愛我一輩子不就得了?再者說了,我上哪兒跟你編地址去?我上哪兒找我爸媽去?你又上哪兒提親去?

語瑩越想越覺得委屈,哇的一下,哭出聲來。廖凡哪裏知道語瑩是婚前恐懼外加難言之隱,見語瑩不喜反憂,心裏突然沒了主意,哄也不好,氣也不是,無可奈何,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算了,不願意嫁就算了吧。關燈,睡覺!”拿語瑩沒辦法,廖凡伸手把油燈關掉,嗖一下鉆進被窩裏,一動也不動。

見語瑩依然抽泣,廖凡又覺得是自己任性,不顧對方感受,便再次坐了起來,點燃油燈,說道:“別哭了,還不行嗎?都怪我不好,胡毅說的對,是我猴兒急,我不是想盡快擁有你嗎?我怕別人搶走你還不行嗎?你要不願意,就算了,我跟爹說去。”

語瑩不知哪裏來的膽子,哽咽道:“廖凡,實不相瞞,我在北平根本沒有家人,你又上哪兒去提親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