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舟握住語瑩的手，說道：“這一個多月，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我知道你心裏恨我，怨我，氣我答應爹，要娶唐繼湘為妻。但你可不可以別這樣虧待自己？不能讓你每日開心快樂已是我的罪過，別再因為我，弄得自己傷身患病。”

語瑩心裏矛盾至極，身體脆弱的時候心靈也是脆弱，盡管極度糾結，但見白雲舟如此柔情似水，語瑩只是落淚。

白雲舟又說：“去周長壽的生日宴，我知道你是和我負氣。我不怪你，你想去就讓雲珊陪你。今日是多熱的天，下午不好好休息，幹嘛非要去馬廄受艷陽高照之罪？打罵都沖我來，別折磨自己，我會心疼的，語瑩。”

語瑩終於不忍沈默，說道：“雲舟，你對我的好，語瑩全都記在心裏。但我終究不是這裏的人，早晚是要走的。我答應你，日後會好好對待自己，再也不由著性子得病連累大家，讓大家煩憂。雲舟，我不想做你的妾，不是因為身份地位，你知道我最不在乎這些，我在乎的是你是不是只屬於我一個人，我要天長地久朝朝暮暮，你我只能屬於彼此。對不起，雲舟，一想到日後你和唐姑娘在一起，我真的受不了，這對我而言，比病痛的折磨還要難熬。”

白雲舟笑了笑，**著語瑩的額頭，說道：“傻姑娘，不會的。我聽爹說，唐姑娘心地善良，為人可是好的。你和她日後定能情同姐妹，我保證對你二人不偏不倚。只是名義上，她為大，你為小。實質上，我會**多些，因為我愛你在先，對你的情，怎會因別人的闖入而就此淡了疏遠了？語瑩，你別走，我要你永遠留在白府，和我共享榮華富貴。”

語瑩心想，對面的這個男子雖然重情重義，卻太過博愛，對愛情的想法也過於簡單。自己卻萬萬不能貪戀這一時之快，如若妥協，將來傷人傷己定是不假。於是從雲舟手裏掙脫出來，說道：“雲舟，你真的不懂我要的是什麽。這不怪你，你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我們本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有些事情終將無法說通。”

白雲舟淡淡地笑笑說：“怎麽不是一個時代的人？只不過你出國留洋幾年罷了。洋人的理念怎麽那麽根深蒂固的植入你的腦中？這裏是民國，是束河。我的語瑩，你需要時間，想明白這些事情。娶了唐姑娘，我依然會愛著你，不離不棄。”

語瑩一絲冷笑，說：“那我要是先後嫁給兩個男人，你也會覺得我對你愛的深，不離不棄嗎？”

白雲舟板起臉來，說：“我看你是病糊塗了。自古一女只能愛一男，如若那樣背叛，又怎能是愛？”

語瑩反駁道：“所以，這是不平等條約，男女生來不平等，不是嗎？”

白雲舟嘆口氣，說道：“好了，不說了。你伶牙俐齒，我是百口莫辯。你好生養著身子，明早我再來看你。明日是六月初八，我要隨爹娘去九鼎山祭拜黑龍王，你和雲珊留下，去周府赴宴。屆時，從九鼎山歸來，我讓王盼到周府門外接你和雲珊回府。晚上城裏有花燈歌舞表演，到時候，我再帶你們出來一起熱鬧熱鬧。你需要時間，想明白這些事情。語瑩，你要記得，我對你的心今日不變，來日不變，永遠不變。”

語瑩雖然舍不得白雲舟走，到底還是讓他走了。因為不能留，留下便是一生的痛苦與折磨。

夜深，語瑩不由得想起了這一下午離奇的夢境，那個胸前有紅痣的男童和他身邊的男子究竟是誰？他們怎麽會認識我？北廂房二樓，又是究竟住著誰？為什麽明明是在和閃電說話，卻一下子暈了過去，做了這樣的夢？這是上天的安排嗎？如果是，這一切又究竟在暗示著什麽？想著想著，語瑩不覺得乏了，眼睛無力睜開，便昏昏睡去。

次日清晨，語瑩的身子輕松了許多，吃過早餐後，身體已恢覆到從前。雲珊一大早來找語瑩學習洋文。雲舟和爹娘請示，這次去九鼎山祭拜黑龍王，雲珊和語瑩在家學習洋文，便不同往。兩位姑娘要去周長壽家的的事情，因之前王管家早已見過請帖，故此事白萬裏略知一二。

白萬裏以為周長壽邀請大兒子、三女兒及洋文老師不過是一時興起，並無太多目的。而白雲舟要陪同自己和夫人去九鼎山上，不能赴宴於周府，也是情理之中。此事白萬裏並未多想，一切似乎都不成問題。只是叮囑雲舟從九鼎山上回來，立刻去周府接雲珊和語瑩回府才是。

本來，在白雲舟他們去四川的時候，雲珊就和語瑩計劃著六月初八一起去周府修整周長壽，兩位姑娘當時興致極高。如今語瑩早已沒了心情，心裏面只想著穿越回家，遠離雲舟。但雲珊可是從不服軟的，昨日被周長壽言語羞辱一番，心裏邊一直記著仇，這次既然要去白府，必須找機會，讓周長壽當眾出醜才是。

臨行前，白雲珊來樓上找語瑩。雲珊今日打扮得格外美麗，玫紅色絲綢立領上衣，淡綠色金絲扣邊席地長裙，頭發卷著，應該是讓婉秋用土法子燙過。妝容大方得體，艷麗奪目。見語瑩還是一身女先生斯文打扮，雲珊強烈要求換成和她一樣漂亮惹眼的衣服。

在雲珊的幹預下，語瑩不得不打扮得和大徒兒一樣**，穿上雲珊特意為語瑩量身定做的湖藍色印花圓領短袖連衣裙，搭配珍珠項鏈一條。這件衣服在現在看來，再平常不過。可是在那個年代，女孩通常是不敢如此穿的，因為不僅胳膊暴露在外，領子也未免有些低。雲珊告訴語瑩，必須穿上這件衣服，此行要借語瑩姿色一用，施以美人計，將周長壽玩弄於股掌之中方能過癮。

語瑩雖然有些擔心，但情緒被雲珊如此調動，心裏面尋求刺激的小野火便也燃然升起，不如暫且放開與白雲舟的兒女情長，和大徒兒過個快樂難忘的六月初八，瀟瀟灑灑走上一回，才是正經。

兩姐妹雇了輛馬車，很快便從北到南，入了周府玉蘭廳。一路上，語瑩一直詢問雲珊到底想怎樣修理周長壽，雲珊卻說怕語瑩知道後反而不敢動手腳，不如到時臨場發揮來得順利。

玉蘭廳內，好不熱鬧，餐桌三十餘臺，賓客滿座，交談甚歡。周長壽的夫人，大姨太、二姨太、三姨太無不脂粉包裹，華麗登場。語瑩隨雲珊找到靠墻的一桌坐下來，觀察了一下周圍，暫且沒有太過熟悉的面孔。午宴豐盛，兩位姑娘不久便食得飽腹。周長壽協同夫人姨太照理給每桌敬酒，眼看著周長壽便要走向這一桌，雲珊忙給語瑩使眼色，輕聲道：“語瑩老師，準備動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