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他不是冰做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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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的重量壓得喘不過氣來,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先去教室……”一對一培訓的書法老師還眼巴巴在練習室裏等他,他想去請個假再出來。

向來任他差遣的單冽竟然沒有聽他的話,動也不動地覆壓著他,哪裏都不讓他去,聲音啞啞的:“別離開我。”見楚清仍緊繃著身子掙紮,他將他攬得更緊:“別離開我。再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聲音那麽消沈又疲倦。有點像……哀求。

楚清僵在單冽身下,第一次看到冷峻堅毅的他在自己面前露出這麽疲憊脆弱的一面。

喉頭酸澀,說不出話來,滿肚子沒打好草稿的質問都被扔進廢紙簍裏。他拒絕不了這樣的單冽。其實,他拒絕不了單冽的一切。

楚清伸出手,撫上他的脖頸,將他摟在自己懷裏。雙腕交錯時,他把手表從手上摘掉,任它隨著單冽的背脊滑落下去,掉進車廂深處。

車外的時間與他們不再有聯系。

楚清低頭看著日夜思念的男人嘴邊泛了隔夜青青的胡渣,鼻尖呼出熱熱的氣息拂在自己的脖頸上,眼窩疲憊得凹陷……怎麽自己的眼睛也跟著酸澀起來?

他任小憩的單冽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任自己幾乎要被碾碎一般悶疼,因為清楚知道或許這樣溫熱的依偎轉瞬又要消失,所以怎樣都不肯輕易放開手。

不知是最近晚上經常性的失眠,亦或是擁抱著單冽的滿足讓他精神松懈,他竟也隨著單冽平勻的呼吸漸漸困乏起來,和單冽緊緊依偎著睡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時,覺得呼吸順暢,沒了胸口被覆壓的悶疼。

單冽已經醒了,支了身子在他身上,漆黑的眸子裏帶著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見他醒過來,單冽俯下身來輕輕吻他的額頭。

楚清被他吻得整顆心都蕩漾起水波,溫熱的不平靜。

他伸出手臂纏上單冽的脖頸,惡人先告狀地睨他一眼:“不是說只抱一會兒麽?”

單冽聽了直起身子,佯裝要去開車門的樣子:“現在去教室?”

楚清卻順勢貼進他的懷抱裏,哪裏有一點想走的樣子:“不要。”

單冽輕揚起嘴角,把不可察覺的微笑吻進楚清的唇裏。

心心相印,取悅彼此變成順理成章的事兒。

他們脫掉彼此身上的外套,毛衣柔軟地黏合在一起。撩起毛衣下擺,把微涼的手貼在溫熱的皮膚上,然後交互俯了身子去親吻對方的身軀,引起對方一小陣顫栗。

單冽的眼裏燃起野火,邊舔咬著楚清胸口那粒粉,邊探了手去下身解開他們的褲鏈,秀氣的莖身和粗獷的棒身膠合在一起,他用手握住它們,讓它們親密地貼合在一起摩擦顫抖痙攣,綻出快意的欲望。

楚清軟著腰喘息,丟臉地想起現在是白天……而且在室外……驚恐地享受一陣又一陣湧上來的射意,感受著單冽愈來愈堅硬火熱的粗碩,楚清羞恥地制止動作狂野的單冽:“別這樣……衣服和車要臟……”一想到車座上和衣服上濺滿他們倆精液的畫面,就覺得尷尬又窘迫。

單冽今天卻壞心眼得很,不肯聽命於他,攬緊他的腰身,快速地擼動在膠合的分身上,粗獷的性器圓鼓著不斷脹大,驚慌得楚清不滿地直瞪他,扭著身子在他身下掙紮著不肯配合。

他想要安撫楚清車臟了沒事,衣服臟了也可以再買,楚清一張熱乎乎的唇已經貼上他的耳朵:“我用嘴……好不好?”

心魂都要被燎燒起來的耳語,肆意的欲望在血液裏奔騰不息,沸到頂點。

楚清見單冽頓了身子,停下來不再動作,以為他是在默許。於是從他懷裏轉了身子,讓單冽仰躺在座椅上,自己依著他的身子滑下去跪在車座前,腦袋伏在他的雙腿間。

顫顫地伸出殷紅的舌尖,輕舔了一下掛著一小股濕液的前端,融化在口腔裏的刺激味道讓他皺了眉,有點兒想落荒而逃,可因為單冽,他忍了下來,把滲出來的液體都舔了個幹凈,然後張開紅艷艷的唇,把整個兒前端都含了進去。

嘴巴被撐滿的酸疼感覺還是一樣的難受,但單冽的分身在一瞬的膨脹,讓他明白單冽難抑的快感。他紅著臉頰,嘗試著又張開了一點兒嘴,把單冽含得更深。

車廂安靜。

他生澀舔吸的聲響和單冽微微沈重的呼吸格外清晰。

單冽繃緊了臉,任著洶湧的欲望在自己身體內橫沖直撞。舍不得看見伏在腿間的人強忍著難受微微泛紅的眼眶,死死克制沖動,伸出手把他從腿間拉起來,覆壓在座椅上,邊熱切地吻著他邊撫上他半硬的性器,快速擼動起來。

楚清軟著腰很快在單冽掌中釋放出來,紅著臉看到單冽舉了被自己的體液淋得濕噠噠的手,把白濁都舔進嘴裏去,一些沒舔到的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流下去,滴落到座椅上、杯架上。這樣的情形又煽情又刺激,他窩進單冽懷裏不敢睜眼去看,挫敗地想著:最後還是弄臟了啊……

熱戀中的人真的是很奇怪,不用去公園,不用去電影院,不用去游樂場,只要給他們一方小小的空間,他們就可以一起溺在裏邊兒一整天,耳鬢廝磨得分不開。

楚清和單冽在車裏依偎了一整個上午。開了車頂的天窗,曬著冬日和煦溫涼的陽光,靜靜抱在一起接吻。

楚清揪著單冽毛衣上的線球球,想問問單冽這一個多月怎麽連個短信都沒有,可單冽仿佛已經八百年沒睡過覺似的,吻著吻著就又靠在他肩上沈沈睡去。直至日當正午,楚清的肚子都餓得咕咕抗議了,伸手捏住單冽的鼻尖不讓他呼吸了,單冽才醒過來。

到了餐廳,單冽讓楚清點菜,微瞇著渙散的眼,叼著半根煙坐在對面看楚清。看到煙頭的灰燼都搖搖欲墜,他還是雕塑一樣沒動靜,又要昏昏睡過去的樣子。

楚清郁悶地瞪他:“你昨晚沒睡好?”這是昨晚去偷工地的硬井蓋了麽?

單冽清醒了點,有了動作。伸出手來握住他按在菜單上的雪白五指。粗糙掌心帶著熱,把冰涼的長指焐得暖烘烘。楚清的臉發燙,緊張地瞟一眼餐桌邊的服務員。小姑娘正保持微笑cosplay人形立牌,假裝沒註意他們這個“有愛”的小動作。

他急著把手指從單冽牢扣的掌心裏一點點抽出來,卻反而被單冽握得更緊,手心燒著火。

單冽說:“我沒有一晚睡好的。除了昨晚。”

下午他們又一起窩回車後座,楚清在車廂的逆光裏用吻一點一點描繪單冽刀刻的眉睫,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暗暗地籠罩在天窗投下來的陰影裏,半明半昧的輪廓清晰。

在追光的車廂塵埃裏,淡淡的汗味和濃郁的煙草香氣,酸甜微澀到都是那麽清晰。

單冽伸出手臂,摸索到他的後頸,箍緊在胸前,垂頭與他唇舌交纏,鼻息灼熱,粗重濡濕,交扣他的手,按在長褲的褲腰上,一點點往下……

單調的默認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一聽就是單冽的電話。

楚清臊紅了臉,掌心裏的東西燙手,形態明顯,胡亂地蹭了幾下,變得更硬。單冽的手伸進他的毛衣,貼著他背脊的線條往下滑,探進他內褲的後邊兒……

鈴聲不停響。楚清半瞇著眼,掐一把單冽的背肌:“你電話……”

單冽沒接,手指摸索到他濕軟的狹縫,揉弄著擴張嫩滑又細致的褶皺。尚未完全濕潤的甬道被異物刺激得有些微疼,敏感地瑟縮著一張一吸……

鈴聲沈默了幾秒,再響起來,刺耳到不停歇。楚清軟到無力,自暴自棄地隨廝磨的手指收緊了全身,在發硬發燙的快感中躬起身子,貼在單冽唇上喑啞命令:“先接電話……”

單冽邊舔吻他邊單手摸到放在杯架上的手機。隨手滑開接聽,電話那頭板寸頭的嗓音效果如同免提:“單哥!你跑哪兒玩失蹤呢?咱工地上上下下八個組的弟兄全在加班等著你來搞主體驗收呢!一早從六點等到現在了!”

單冽沈默。

聽不見單冽即刻的回答,板寸頭似乎嘆了口氣,壓低嗓音勸慰:“唉,兄弟知道,你最近大姨夫紊亂,總想一個人靜靜。可你也不能扔下現場300多號人說靜就靜啊!不就是嫂子不給你打電話了麽?不就是嫂子不給你發短信了麽?不就是嫂子不想見你了麽?這不就是變相分手麽?大不了就承認被甩了嘛!咱留得冰山在,不怕沒雪糕!大老爺們兒總不能吊死在一顆小樹苗上啊……”

“分手?”楚清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疑惑地瞪向還在默默吻他的單冽。

單冽垂眼應了句“這就來”,然後也不管板寸頭還在那裏大聲興奮“這是嫂子的聲音啊你倆覆合了嗎”,直接掛斷電話。

車廂突然安靜。

楚清那點兒可憐的情商姍姍來遲上了線,終於燒燙著耳根子明白過來,單冽突然跟JAXA那顆搜尋黑洞的監控衛星一樣茫茫然消失在宇宙裏,大概是誤會他那條暫時別見面的短信是變相分手的意思?心裏後悔,又有氣。氣單冽誤會了他,一言不問,轉身就飄離他這座孤零零在地球等待頻率反饋的發射塔了。

熬了一個多月寂寞空虛冷的楚清越想喉頭越澀,咬一小口單冽的下頜:“我……沒想分手。”

單冽的呼吸一瞬停滯:“嗯。”

楚清貼著他的下頜,印一個乖戾的吻:“發那個短信是因為……”

因為什麽呢?

因為害怕影響奧數決賽中的發揮?

因為害怕耽誤學業保送不了A大?

因為害怕被父母發現他在“早戀”?

因為害怕他們知道早戀的對象就是單冽?

還是因為……害怕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講,他和單冽都是染色體為XY的雄性?

楚清驀然怔住。那些想都沒想過的原因,突然確鑿又清晰。

可單冽靠了過來。額頭抵住他的額頭,閉了眼,看不到任何情緒,啞著聲說:

“我都明白。”

夕陽西斜,單冽要返回B市,抱著他坐穩在副駕駛座上,給他系好安全帶,打了方向盤往機關小區開。

楚清安靜地坐在他身側,始終沈默。

手邊的車門儲物盒裏隨意塞著高速公路收費單,楚清佯裝百無聊賴地拿來看,才發現單冽竟是在昨晚零點收到他的短信後,直接從B市開過來,三個小時的夜路到達這裏,然後停在學校門口安靜地等待天明等待他的到來……

發現他看到收費單,單冽伸過手來把單據從他手裏抽出來,若無其事地捏成紙團扔在杯架裏。

楚清出神地坐在副駕駛座上,更沈默。

車子到小區門口,特意避開了楚爸楚媽回家的路線,隱蔽地遠遠停在綽約的寒樹底下,沒再開進去。

單冽探過身子幫楚清解開安全帶,卻被楚清勾住了脖子,牢牢擁在懷裏。

楚清的聲音悶悶地從頭頂傳來:“記得給我打電話。”

單冽撫著他的腰身回抱他:“嗯。”

“還要發短信。”

“嗯。”

“不許忘記。”

“不會。”

“什麽時候回來?”仿佛怕他聽不懂,楚清又附加著解釋:“不走的那種……”

單冽擁緊他:“等我。”

單冽臨走時說了一句“等我”,楚清就安安靜靜地每天等他。

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因為單冽忙碌著B市工程的收尾。單冽說,多加一次班就能早一天回來。

他在和晝夜爭分奪秒地搶占與楚清形影不離的時間。

每天晚上楚清做完題,窩進被子裏,就會準時收到單冽的短信。向來話不多的單冽短信都是寫得簡潔,偶爾甚至沒有字,只有一張圖片,海邊白馬般的浪潮,公路上清寒的夜色,或是躲在椰樹裏的月亮,仿佛他只是出去短暫旅行了,很快就要回來。

楚清尋遍自己的周遭,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和他分享。只是在書法比賽後給他發了一條短信。

他的獲獎作品。舍棄了一貫妍美俊秀的二王,用了米芾的行草,飛狂而書的:

“式微式微,胡不歸。”

他們在時間的浪潮中靜謐地等待彼此相聚的日子。

等到下起第一場雪,等到海浪結成白霜,等到柏樹梢掛滿冰淩,等到程放被程媽滿小區追著跑催他“趕緊穿上秋褲”,等到學生們裹著羽絨服呵著氣參加期末考試,然後等到新年近了,所有人都像需要回巢的鳥兒,從各地飛向重要的人身邊。

楚清的單冽也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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