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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以血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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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數著,過著,一個春夏秋冬過去了。在逍遙雲的照料和醫治下,赫連卿的雙手已經可以動了,卻不能拿劍,雙腿恢覆了些知覺卻不能動。而逍遙雲呢,星魂已練到了靈霄,容貌也今非昔。他們在山洞外開辟了一塊荒地,種了些樹林裏的野果子,養著幾只野兔子、野雞。赫連卿就坐在籠子邊的草堆上,看著兔子和雞,看著逍遙雲練武。

“雲兒,日頭毒,你還是來我這,歇歇。”,赫連卿見她揮汗如淋的練著武,心疼不已,眼巴巴望著她能到自己身邊來。

這一年以來,自己的衣衫、身子都是雲兒在為自己清洗擦拭。每每如此,雲兒倒是顯得大度閉上雙眼,摸索著前進,而自己則要忍受著非人折磨。自己和雲兒也算是親密無間,可從未越過雷池一步。以前不願,如今更不願。他美好的雲兒,要配得上更好的尊重。只是,只是,他小小的心思還是需要滿足一下的,就是趁機摸摸她的臉,她的手。

逍遙雲樹枝當劍,一個後仰,沖著赫連卿一笑:“想得美,我才不來。”

“雲兒就這般無趣,摸一摸又不少塊肉。”,赫連卿故意嘟囔著嘴,暗示著不滿。

逍遙雲受不了他嘟著嘴、賣著萌的樣子。雖說美男子也朝夕相對一年,可是他那小模樣就百看不厭。她收了樹枝,向他走來,笑著:“卿,我可好看?”

“好看!”赫連卿這是發自內心話。

她自打開始修煉獨門內功心法以來,她的容貌每日有著絲絲變化。至於怎麽變,一時說不上來,只覺得越來越好看,即便是獸皮麻衣也難以掩飾其光芒。

逍遙雲笑著,蹲在他面前,由他摸著自己的臉,趁他分神之際,出手點了他的穴。

“你又來這一招?”,他察覺上當時,已經晚了。自從自己受了重傷,她每次治療都要點自己的穴。即便是自己保證一定配合,都不行。她非要點了自己的穴。美其名曰,她是在報仇,報往日自己點她穴的仇。

“這一招,你不是喜歡嗎?我順著你。”,笑著,說著,逍遙雲便將赫連卿平放到用藤條做的木筏上,拖著他進了洞。今日他做最後一次針灸,關系著他是否還能站起來。她要用星魂、冰蓮血為他洗髓換脈。

赫連卿躺在木筏上,望著深藍的天空,暗暗嘆息。這已經是第兩百次她為自己針灸雙腿。雖有了知覺,卻遲遲不能動。想當初,他的雙手僅僅紮了一百次就能靈動自如。他和她心中或許都知道他的雙腿真的無救了,只是願相信。閑的也是閑著,他被紮多少次都無所謂,只要她高興便好。

逍遙拖著藤條進了洞,將他平放著,笑著:“卿,這次你睡一覺起來,說不定就可以走了。”

最近幾次她都讓自己睡著了受針,這次他也未多想,點頭同意了。

逍遙雲點了他睡穴。待他閉眼以後,逍遙雲扯了一塊破白布,咬破手指寫了一封錦書。她將錦書放在他觸手可得的地方,靜靜摸著他的臉,呆呆看了幾眼,嘴角揚著微笑。

逍遙雲將赫連卿扶正、盤坐。她坐在他身後,手掌相對,旋轉凝氣,將星魂全數從自己體內抽出,再盡數打入赫連卿身體裏,為他重塑經脈。她近一年一直在研究星魂,發現初級有輔藥之效,次級有解百毒之功,達到靈霄那就是可幫人重塑經脈。她每日苦練,就是希望盡快達到靈霄。

日頭漸漸落了,夜幕悄然而來,逍遙雲一直在為他輸入星魂,漸漸體力不支,嘴角滲血,心爆炸得厲害。她拼勁全力,將星魂打入了他的體內。奇跡就在這一瞬間發生。赫連卿的身體被一團光霧籠罩,幽藍幽藍,很是好看。

逍遙雲勉強支撐著身子,想挪過去探一下脈,卻被藍光給反彈了回去,摔倒在地。

“噗呲”,她連吐幾口鮮血,頭暈得厲害,眼睛看不太清楚。她用針封住了自己幾處穴道,勉強壓制住星魂的反噬,匍匐到他面前,靜靜看著藍光在他身體上像流雲般湧動,然後漸漸入了他的身體。

她小心翼翼觸碰著他的脈搏,柔和有力,沈浮有序,大喜大悅。他全身經脈雖已將重塑,但少了養分救沒有活力。只有再配上她的冰蓮血,他如同再生,完全可以行走自如,假以時日還可以恢覆以往的功力。

逍遙雲吃力地將赫連卿放平躺,用銀針劃破了自己和她的手腕,並將傷口重合,用僅有的點點星魂將自己的血註入他的身體。以血換血,方才能幫他真真好起來。滴滴血落入塵土,散發著淡淡清香,帶著冰蓮特有的香味令人心神曠野、形神合一。

逍遙雲將他身上的血全部吸入自己的身體,頓時身體像被一座山給壓著,沈重的厲害,無法呼吸。她掏出僅存的一粒靈藥服下,方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是活物。她苦苦撐著身子,找出許多先前準備的藥,囫圇吞棗全數吃了下去。就這樣,她方能起身走上一走。

逍遙雲將自己身上的獸皮脫下,穿在了赫連卿身上,還為他備好了水和食物。最後,她俯身親了親赫連卿的額頭、臉頰還有唇,一步三回頭的消失在黑色夜幕中。

翌日的晌午,陽光格外的刺眼,無法直視。赫連卿悠悠轉醒,擡手擋著陽光。好一會,他才勉強將洞內的情形看清楚。不遠處的石桌上放著水,放著食物,還放著一把短劍,一根騰繩。

“雲兒,雲兒。”,赫連卿動了動有些幹澀的嗓子叫了幾聲。除了石壁內的回聲。洞外的雞叫外,什麽聲音也沒有。此時,赫連卿有些心裏堵得慌。往日這種情形,雲兒都會守在身邊等自己醒來,看看成效如何。這次卻是例外,或許雲兒是怕自己傷心。

這樣一想,他倒不是很堵。他早就知道自己這一輩子站不起來,早有心裏準備。唯一覺得難過的是,他不能給雲兒幸福,白白耽誤了她一生。

赫連卿難得再想,準備撐起身子去喝點水。可當他右手使勁時,他才發現手腕處疼的厲害。擡手一看,一條細細長長的血口子欣然在目。他慌忙往四下一看,他的右側旁的草堆上到處都是幹枯的血跡。

他著急了,顧不得疼,趕緊撐起身子,拖著腿往外爬。慌忙中,他翻倒了旁邊的小石凳。石凳一滾,正好砸到了他的腳背。本能痛,使他收腿。就這一本能的動作,讓他吃驚意外甚至是震驚。他的雙腿居然可以彎曲,自然的彎曲。他顫抖著摸著自己的大腿,揪著,掐著,比平日裏更疼,疼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他小心翼翼試著擡了擡腳掌,然後慢慢是小腿,然後是大腿,再然後是讓膝蓋彎曲。就這樣常人一秒鐘的行為,他整整做了5分鐘。淚水伴著笑容一起流了下來。他好了,真好了。

他一手支撐著身子,一手扶著石壁,雙腿一點點彎曲,慢慢起身。雙腿承重的刺痛,讓他毫無退縮。慢慢地,他站了起來,盡管雙腿顫顫發抖,站了短短幾秒鐘,總歸是站了起來。

“雲兒,雲兒,我可以站起來了!”,他扶著石壁,喜極而泣的叫喊著。心中的喜悅膨脹向讓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站起來了。

他小心翼翼走臉兩步,摔倒在石桌前,將石桌上的東西全部打翻。一塊血書布條就這樣孤零零飄落在眼前。

他拿起那錦布,看著上面寫著:“卿,你的腿修養幾日便可以如初。這山間谷底,我待夠了,先走一步。翻山崖的路線我已經畫好了。等你體力恢覆些,就用藤條沿著那路線出去吧。我有些事先去處理,我在南越等你。雲”

錦布在他手中滑落,他癡癡看著上面的血跡,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相信,不相信雲兒會丟下他,先走了。雲兒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人。雲兒有危險,她有危險。赫連卿爬也要爬出洞,去尋找雲兒。她一定是為救自己受了傷,正躲在一處不見自己。

這樣的信念支撐著赫連卿一路爬著去尋找逍遙雲。沿途的荊刺,石頭,暗溝都無法阻攔他。整整幾日幾夜,他幾乎爬遍了雲兒說過的所有地方。他幾度昏迷,又幾度清醒,全身被劃破,磨傷,嗓子啞得說不出來話。他總算是明白,雲兒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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