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霍若晨之死

關燈
一夜一日,自己經歷了生死交替,明白了人心叵測,知曉了身世之迷。有種抽絲剝繭之痛,大抵就如此。

霍若晨看著床頭的聖水、靈藥和墻角站著的一只鳥,苦苦一笑,是該自己放手的時候到了。

她服用了聖水靈藥,覺得丹田處有一股暖流綿長,精力好了不少。她叫來奕楓,命他出府安排好一切。

夜入五更,晨院又來了一波黑衣刺客,自報家門乃幽冥宮之士,誓殺霍若晨雪恥解恨。

一夜間,晨院燈火通明,人聲吵雜,廝殺吶喊,最後賣了吆喝後又一吼而散。

翌日,滿街小巷都傳著霍若晨被幽冥宮之人重傷,危在旦夕,恐命過三天。

霍府的家丁婢女個個神情嚴肅,忙得是進進出出。

晨院已是堆積的人滿為患。霍堯溪扶著淚眼連連的夫人在亭裏坐著。霍司墨在門外走來踱去,幾次想沖進去探一探究竟。

房間裏,禦醫首尊陳老正在把脈探血,忙得是焦頭爛額。霍將軍坐在床榻邊,握著霍若晨的手,看著她毫無血色的面容,痛惜不已。

“陳老,我兒怎樣了?”

陳老看著昔日戰神老垂憔悴,搖頭惋惜,“她本就體弱,靠著藥材吊著命。昨夜又傷及五臟六腑,經脈暴斃,回力無天,回力無天!”

陳老看著霍若晨長大,本就喜歡。加之四皇子的那層關系,他對她更是喜上加喜。事到如今,她將消香玉魂,他卻無能為力,奈何人命鬥不過天。

“老陳,難道沒有一點辦法?”,霍樊緊緊抓著陳老,不甘心,不甘心。

“辦法不是沒有。”

“那是什麽快說。只要老夫能辦到,讓我怎麽都行?”,霍樊仿佛看到了希望,激動不已。

陳老掰開他的手,嘆息說道:“鬼醫—司莫愁或許可以救她。”

“司莫愁?”,霍樊默默念著這個名字,心中一片荒涼。

晨兒小時就有幸得鬼醫相救,才保命至今。可他老早就雲游四方,何處去尋。更何況,晨兒等不了這麽久。

“是的,就是鬼醫---司莫老先生。很可惜,他早已隱退江湖,蹤跡難尋。嫡傳弟子白羽也被鬼修羅帶走,下落不明。時到如今,難啊!”,陳老一個勁惋惜搖頭。

“陳老,可還有它法保得晨兒一命。我拼勁全力也去尋一尋白公子。”,這是霍老將軍能想到的最後的辦法。

陳老一想,目光一閃,驚喜道:“還有一人可以!”

“誰?”

“那就是太後。她有雪絨丹。聽聞,服其半粒便可吊得一命。只不過,這要向太後老人家討厭半粒,那可是難事!”

霍樊一聽是太後就不見激動,不見希望。太後慈悲善良名聲在外,實則如何,他再清楚不過。向她討要雪絨丹,那是想都不能想的事。

霍老將軍看著床榻上昏迷的霍若晨,腦中閃過她一幕幕畫面。想到開心處,他嘴角帶笑,想到生氣出,又怒其不爭。

他不能救這樣失去她,不能。

“我這就進宮!”,霍樊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那怕是解甲歸田,都在所不惜。

“那我隨你去。皇上還惦記著晨兒的傷情。”,說完,陳老簡單交代了一些照理細節,便跟著霍樊,匆匆出了門。

話說霍樊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宮,卻被擋在了祁皇書房外,理由很是簡單祁皇此刻正在與文臣商議聯姻之事。

他焦急在書房外轉悠,眼看著快晌午,心如煎熬。陳老也在外陪著、耗著。

好不容易等到議事大臣出門離去,又見一太監小公公,急急忙忙跑進了書房。不知道出了什麽事,那小公公急色匆匆,看著就不想好事。

片刻之後,祁皇帶著浩浩蕩蕩一路人出了書房,見到陳老驚喜說道:“陳老,快隨朕到太後寢宮,太後抱恙。”

“是!”,陳老瞄了一眼霍老將軍,對著他搖了搖頭,跟著祁皇去了。

霍樊看著這人從眼前匆匆而過,心如針紮,顧不得那麽多,幾步上前跟上祁皇,幾乎是哀求的說道:“啟稟祁皇,微臣有一事相求。”

祁皇回頭看了一眼霍老將軍,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說:“霍將軍原來在此?”

“是,微臣等候祁皇多時了。”

“那好,你隨朕一聽前往,有什麽事,路上說。”

霍樊將晨兒的事一一說了,希望祁皇能幫自己在太後面前美言幾句,來世自己做牛做馬償還。

祁皇聽了後安慰了他幾句,願意試著與太後商量一番,結果如何他不能保證。畢竟,那雪絨丹可是逍遙雲獻給太後的生辰禮物。更何況,逍遙雲郡主下落不明,太後非常擔心。

霍樊在太後府外又足足等了兩個時辰,才見陳老出來。

他沒有見口諭,也沒有聽見宣見,有些心急,上前問道:“太後可好?”

“還好。因為逍遙郡主的事,憂思過度。”,陳老將太後的病情大致說了一番。

霍樊見他絲毫未提及雪絨丹之事,心急如焚抓著陳老的手問道:“那,這雪絨丹?”

“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說著,陳老拉著霍樊連忙離開了太後宮殿。

“你到時快說啊,晨兒等不得!”,霍將軍被拉出了宮門。

“你這老頭,急什麽急。晨兒一會半會沒有性命之憂。”

“那好,我不急。你快說呀!”

陳老瞅著四處無人,悄悄伏在他耳邊說:“今兒一早,太子就向太後求了那藥。”

霍樊一聽此話格外意外。太子無病無痛又不死,要那藥做什麽?難道不成是算到自己要求那藥,故意先下手為強,逼自己妥協與他。

“皇上,替你開口求了那藥,很可惜被太子先截了去。皇上已盡力了。”,陳老搖頭嘆息,無意間瞄了霍樊一眼,見他容顏蒼白轉為通紅,雙拳緊握,目含陣陣憤怒。

“霍老頭,猜不透太子爺的心思,要不我們先回府看看。”陳老說完,拍了拍霍樊,先一步往霍府而去。

待霍樊等人進了霍府大門,管家便迎了上來,激動說著:“老爺,太子爺來了,說是給二公子帶藥來了。這都在大庭坐了快一上午了。大公子正陪著呢?”

霍樊與陳老對視一眼,提著步子急急忙忙進了大殿。

一進門,就見太子霸氣十足地坐在上位喝著茶。

霍司墨見父親進來,起身相迎,“父親!”

霍樊點了下頭,直接上前給太子行禮,“恭迎太子,微臣有失遠迎。”

太子爺改了霸氣一臉堆笑,起身相扶,“霍將軍,快快請起。”

霍樊起了身,看著太子高深莫測的笑容問道:“不知太子駕到霍府所謂何事?”

太子堆笑著臉,心中一頓臭罵。好一個老奸巨猾、老不死的東西,都進了宮碰了避還會猜不出本太子在這裏是為何?

他假笑一番,踱步幾米,吊著聲懶懶說道:“本太子有些話想單獨對霍將軍說說。”說完,故意看了一眼霍司墨。

霍司墨秒懂,借口有事便行禮告辭。

“太子有事請講?”,霍樊心知卻不言明,就是想看看他開什麽條件。

“本太子今兒一早聽聞霍二公子病重,性命堪憂,很是著急!”,祁天成邊說著,邊觀察霍樊的反應,只見他面色如常,暗嘆他定力甚好。

“犬子體弱,讓太子費心了。”

“本太子確實費了些心思。”,祁天成見他依舊拒自己千裏之外,心裏膈應的慌,“本太子一早便入了宮,向太後求了恩典,討得了半粒雪絨丹。不知,這藥對二公子可還有用?”

霍樊再瓜也知道此時該說什麽。他激動得滿臉通紅,兩眼放光,連連行禮,“多謝太子厚愛,吾兒有救了。”

祁天成見他上了道,立即雙手相扶,得意笑著說:“老將軍不必多禮,我視司墨為手足,二公子也應當如此。”

“多謝太子擡愛。”,這話聽得霍樊心發慌。

往日裏,太子可沒少為難晨了,怎麽沒見視為手足。

祁天成見時機差不多,將霍樊按坐在座位上,親自為他遞上一杯茶。

“老臣不敢!”,霍樊見他這番舉動,所說條件定是不簡單,顫顫抖抖接了這杯茶。

“老將軍不必這般。我先前已說,我帶司墨如手足。”,他笑得詭異,轉身坐下,敲著桌面接著說:“堯溪自幼聰慧,伶俐。本太子每次見她都覺得她樣樣不同,很是可愛!”,說完,他故意瞄了一眼霍樊,瞧不出一絲情緒,不禁暗罵這個老東西裝死充楞。

霍樊一聽就知道他再打什麽主意,想收了堯溪,將霍家拉入囊中。

“太子擡愛。堯溪還小做事太過魯莽,恐是沖撞了殿下。”霍樊才不會將自己的女兒送出去。他深知祁天成是個什麽東西。

祁天成瞇起了眼,斜視著霍樊,語氣強硬起來,“太後說過此藥甚是珍貴,希望能用在本太子的家人身上。堯溪,在本太子眼裏已是好姑娘。”

這話說得夠明顯了吧,連太後賜藥可都是有著門道的。今日霍樊想的此藥救霍若晨,就必須將女兒嫁給他。否則,那不是他不願意,而是太後不願意。

“這?”,霍樊故意露出難疑,抉擇難斷的模樣。

“怎麽,難不成霍將軍還想另投他主?”,祁天成見霍樊如此固執、靈頑不靈,憤怒起來。

所謂另投他主,不是投了祁天耀,那就是叛國。想他霍樊為天祁戎馬一生,名譽卻要毀在他的手上,著實怒不可訴。

他生生壓制著怒意,心中嘲笑,卻表面被威懾,驚慌失措說道:“還望太子明鑒。老臣一心效忠祁天,絕不二心。”

“那就好。藥,本太子就放在案桌上了。先行告辭,還請老將軍帶本太子向二公子問好!”,說完,他目光冷冽,一甩衣袖,怒氣沖沖就走了。

霍樊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從未向今天這樣覺得當初答應祁皇的要求是那麽的明智。他拿著雪絨丹匆匆趕去了晨院,希望此藥能換得晨兒一命。

陳老將雪絨丹按著錦盒裏帛書上記載的用法給霍若晨服用下去,配上針灸,足足治療了半宿,方見他臉色由白轉紅,氣色漸好,脈象平和。

“霍老頭,看著脈象,這小子的命怕是保住了。”,陳老由衷的激動,這雪絨丹果真非凡。

“真的!那太好的了!”霍樊一臉高興,覺著做的一切都值得。

“是的,今夜千萬不要發燒,過了一宿,便可說他小子閻王殿裏走了一遭。”,陳老說著,收拾好藥箱,臨走時給霍樊一個熏香,千叮萬囑一定要給若晨殿上。這熏香有安神,固原,養氣,順脈之效。

霍樊連連稱是,高高興興送走了陳老。

後半夜,月色被烏雲遮蓋,四處漆黑不見五指。晨院廂房裏,香薰縈繞,味淡而清。守在床前的春香聞著這香薰漸漸睜不開眼,睡意濃濃。她一邊拍打著臉,一邊看著霍若晨,試著他額間的溫度,就怕他發燒。

試著試著,她就慢慢垂下了頭,閉上了眼,睡著了。

窗外一個人影閃過,往房裏吹了口煙,悄悄潛進了屋。那黑衣男子站在床榻之前,探了一下霍若晨的鼻息和額間溫度後,從腰間掏出一段香薰料,放進了香爐裏。然後他又悄悄溜走了。

待那黑衣人走後,床榻之上的霍若晨睜開了雙眼,看著香爐裏飄出的紅煙,笑了。這幫人真想置自己於死地,居然在香爐裏加了炙熱香。所謂炙熱香是治寒之藥。焚香助熱,可驅寒解毒。它配著香爐裏的熏香,效力更勝。

她封住了自己幾處穴道後,痛苦呻吟幾聲,驚醒了春香。

雞鳴天亮,霍府早已是亂成一團,人人神情凝重。晨院裏禦醫們進進出出,人來人往。不到片刻功夫,陳老推門而出,僅僅說了一句話:“霍老將軍,老夫人節哀,二公子已去了。”

祁天耀剛進晨院,就聽到這噩耗,眼前一晃,差點暈了過去。他扒開路人,沖進內室,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當他看著床榻上毫無血色的霍若晨靜靜躺在那裏,毫無聲息,他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失聲痛哭:“晨兒,你為什麽要這麽狠心離開我!為什麽?”

那哭聲淒慘、悲涼,聞著傷心,見著流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