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貴妃嘴角帶笑，目光柔和。

“人人都說鳳三小姐才藝驚人，這襄陽城內無人不曉。雖說今日是被六王爺選妃，可既然三小姐來了，自然也是要表演一番的麽。”

“對對對，咱們可都是知道的，三小姐馬上就是太子妃了，要知道太子殿下可是襄陽城內人人的夢想夫婿，就算是被人搶走了，也要我們曉得，自己不如人之處麽。”

“兩位姐姐說的在理，鳳家大小姐、二小姐的琴棋書畫那是一絕，想來三小姐也不會差。小姐若是不介意，不妨為我們表演一番可好。”

督察使的女兒開了頭，跟著後面是絡繹不絕的呼聲，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鳳歌。

“你們這些孩子，真是讓人頭疼。”淑貴妃笑著看向太後：“讓三小姐表演，確實不合情理。可你瞧這些丫頭們，說的話著實讓人不好反駁，咱們三小姐能夠成為太子妃，自然是有人過人之處，否則也不會入了母後您的青眼。三小姐，你可願意為大家表演一個。”

鳳家三小姐，襄陽城內誰也不曉得脾氣暴躁，有爹娘生沒爹娘養的家夥，一點教養都沒有。三年前當街打死人，被送去了奉天府尹，連帶著老太師一同去了麗都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鳳家那兩位視這個女子為眼中釘，會肯花心思教她琴棋書畫。

淑貴妃的如意算盤打得響亮，要知道今日駁的，可不是她鳳歌的臉面，而是太後的臉面。不過麽，既然是你將這個不中用的女子帶來，就算是丟了顏面，也不過是你自找的罷了。彼時就不要怪我，不將你這位太後放在眼中。

“三丫頭多年不在襄陽，遇上你們這些刁鉆的姑娘，也真是沒有法子了。表演麽，三丫頭一個人，委實太單調了，淑貴妃，今日哀家特地帶了位遠方親戚，秦兒不是選妃，哀家覺得這個人，或許秦兒更中意些。不如這樣，待會讓她同三丫頭一起，為你們表演一番，也好讓你們開開眼界。”

“福姑，算算時辰，熙兒怕是已經到禦花園了，你去瞧著，那丫頭第一次進宮，別迷了路好。”

太後這番話語，讓所有人都跟著楞了，福姑跟鳳歌臉上同時疑惑，也是片刻就消失不見，什麽熙兒，福姑根本不曉得，不過還是聽從太後的旨意，朝著禦花園外走去。

淑貴妃也是一楞，這老太婆到底想幹什麽，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太後握住鳳歌的手：“三丫頭，你可還記得你皇嬸嬸，她雖然不理會後宮之事多年，可是瑤氏一族的地位擺在那裏，到底是皇親國戚，誰也不能動搖。這熙兒啊，就是你皇嬸嬸的侄女，同你一般年紀，你剛回京也是寂寞，哀家就擅自做主，讓人將她從燕州接來了，正巧與你也有個伴。”

我天，鳳歌心中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了，鳳家這位太後，還真是不做而已，一做驚人，這是要震驚死人啊。明知道當今皇後是淑貴妃的死穴，當中戳人死穴就算了，還要將那位的侄女送進淑貴妃兒子床榻，她終於明白當年鳳家這位為何會送後宮佳麗三千脫穎而出了，這手段，厲害的很啊。

但鳳歌還是想說句真心話，這招，來的委實漂亮。

“是熙兒妹妹麽，說起來小時候可是有聽皇嬸嬸提過，沒想到今日她來襄陽了。姑奶奶你放心，我自然是不會讓熙兒妹妹受委屈的。”鳳歌笑的很是開心。

太後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淑貴妃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此時此刻她才意識到，這兩人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演這一出戲的。

什麽熙兒，歌兒，想要成為她的兒媳，做夢。

淑貴妃臉色不悅，在場的人聽著也是沒了聲音，本來朝中的二品官員之間就已經夠她們競爭的了，眼下倒好，來了個關系戶，而且還是個大關系戶，皇後的親侄女，她們的勝算，又小了。

水榭那邊的楚秦，倒是一直註視著亭中的一幕，從太後帶著鳳歌進來，就沒有移開目光。亭中的動靜，不時有宮人來傳話，所以那頭發生的事情，他也是一清二楚的。當聽到太後說的什麽熙兒，楚秦諷刺的笑了，順手端起酒杯，豪放的喝了下去。

看來這位太後，也想要給他身邊塞人了，他倒是好奇，她怎會那般確定，自己就一定會中意。那熙兒，到底是什麽人。

一陣安靜之後，福姑出現在大家的視線內，所有人都朝著她們走來的方向看去。福姑跟在太後身邊多年，衣著風格也是隨了太後，都不是些什麽艷麗的顏色，此番她身後若隱若無的湖藍，大家心中都有了數。

那位皇後侄女，是真的來了。

思索間，福姑已經將人帶到了亭內，太後的人，果真是賣的一手好關子，面上遮著紗巾，讓人瞧不見本來面目，她這一出現，太後的笑意更濃了。

“熙丫頭。”

“熙兒拜見太後，太後福祿金安。”女子跪地，始終垂著目。

鳳歌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女，手已經抑制不住的顫抖，聲音，這聲音是。。還有這件衣服，她身上的這件衣服。

流仙裙，是流仙裙，是祖母做給自己的流仙裙啊。

46.似是故人覆歸還

同樣驚訝的，不止鳳歌一人。也同樣的，認出這流仙裙的，也不止鳳歌一人。

水榭離的楚秦，在豪爽的灌下那杯酒的時候，一個目光望過去，遠遠就瞧著了那件流仙裙。毫不誇張的，整個人站起身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阿羅，那可是流仙裙？”

被換做阿羅的男子忙上前，順著楚秦的目光看去，同樣看到了那件衣衫：“是流仙裙沒錯，王爺，有何不妥？”

詢問間，阿羅總覺得這件裙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不過有些想不起來了。

是那件衣服，真是那件衣服，楚秦覺得，他這一生都不會忘記那日，那人穿著這件流仙裙，來閣樓找自己，為家人求的一份安寧。那時候他怎就沒有意識到，當日她所說的話，句句都是話別，句句都是遺言。

她根本，根本就是打算好的，打算好那般，了無生趣的離開。

今時今日，到底是誰穿著這件衣服，出現在他面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強烈的求知意識，讓楚秦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朝著禦花園方向走去。阿羅不明所以，緊跟在後，許久了，許久未曾見到王爺這般，驚慌失措了。

同樣朝著禦花園趕來的人，除了楚秦，還有那位，宿醉在太子府的離生殿下。

事情是這樣的。

離生當日在福瑞殿，想要將錦畫帶走，被女子拒絕之後，回去神思混亂，莫名的悲傷，便選了個醉酒的法子，日日將自己鎖在屋子，喝的伶仃大醉。府中的小廝勸解無果，將信送到了齊豫手中。

彼時的齊豫還在襄陽外為離生辦事，收到消息就匆忙趕了回來，這一回來，正巧是淑貴妃禦花園選妃的時候。當然，他也同時收到了鳳歌進宮的消息。

幾乎是一路殺氣騰騰進了太子府，毫不客氣的一腳踩開緊閉了三日的房門，管家跟在身後，嚇得是一個哆嗦，心疼被踢壞的門同時，感嘆著齊豫的脾氣近日越發的暴躁。

還未進內室，遠遠就聞見刺鼻的酒味，齊豫嫌棄的捂住鼻子，這小子到底喝了多少酒。從前可打死也都不會瞧見這般模樣的離生，芙家那位的離開，到底給他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難道還是，他真就對那女子，種了如此深厚的情根不成。

思索著，人已經來到了內室，離生只著了裏衣，四平八仰的躺在榻上，地下、桌上全是淩亂的酒瓶，齊豫更加嫌棄了。內心的火氣騰騰直冒，沖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人拽了起來。

“離生，你個王八犢子，老子為你鞍前馬後，你倒好躲在府上喝的醉生夢死，你對得起老子麽。”

男子迷糊的睜開眼，面前是齊豫模樣的臉：“齊，齊豫，你，你回來了。”說完更是配上一個飽嗝，沖天的酒味撲面而來，齊豫差點就吐了。

毫不客氣將人扔掉：“王八犢子，真是要了命了，老子受不了了。”

“你奶奶的，離生。老子今日就是來告訴你，老子不幹了，日後你的事你自己解決，真特麽的窩囊。”

說著上前對著地上的人，狠狠地踹上一腳。

“瞧著你現在這德行，太子，真是丟了太子的名號。你且就這般放縱自己，反正已經失去一個，那倒好這個也失去了，一了百了。”

“別特麽最後怪我沒告訴你，你那未婚妻眼下進宮參加你那個六弟的相看宴去了，就你六弟的風采，病怏子一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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