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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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都得繞來繞去。

“就是這裏?”尤尤放看著亂糟糟的小街問。

“嗯哼。”寧小月一邊說,一邊吞了口口水,“我們從哪一家開始吃呢?就從這家開始吧,這家的‘蚵仔煎’最正宗了。”

“餵,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這些小吃的。”尤放站住說。

寧小月走回來,說:“哥哥,你也太任性了。什麽東西你嘗都不嘗一下,就說不喜歡吃,這怎麽行呢?”說完,拉起尤放就走到一家小攤前。

“請坐,請坐!”老板娘趕緊上來招呼。

兩人在簡易的桌子前坐下,看著地面臟兮兮的,尤放一點胃口都沒有。這比南華市他住的日月灣的小街還要臟,而且到處都是嗆人的油煙味。

寧小月卻毫不在乎,拿來張幹凈的凳子,將手裏的袋子全部放好,然後點了一大堆小吃。

“餵,寧寧?”一個女孩的聲音叫道。

尤放回頭一看,三個穿著清涼的女孩子提著大包小包走過來。

寧小月一看到她們,也叫起來:“丫丫、小萱、linda?你們怎麽也來了?”

“暑假無聊,就出來逛逛咯,想到好久沒吃這裏的小吃了,就過來解解饞,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碰到你。暑假過得怎麽樣?也不來找我們玩。”一個黃頭發女孩說。

三個人挨著坐了下來。

“還行。暑假都在家覆習功課呢。”寧小月面不改色地撒謊。

“好努力哦。”一個穿吊帶裙的女孩看了尤放一眼,說,“你男朋友?”

“我哥哥。”寧小月說,“我介紹一下,這是丫丫,這是小萱,這是linda,都是我的同學,也是好朋友。”

“你們好。”尤放擠出一絲笑容,說。本想隨便陪小師妹吃點東西就走,現在又來了三個,誰知道她們要搞到什麽時候?

“哥哥?不可能吧?我見過你哥哥,不是上大四那個嗎?”小萱懷疑地說。

“就是,肯定是男朋友。難怪一個暑假都不見你,原來……”丫丫說。

“我就說,學校那麽多優秀的男生都追不到你,原來早就名花有主了。”linda說。

“我重申一次,他真的是我哥哥。信不信由你!”寧小月說。

“不信!”三個人同時說。

尤放正要開口說話,突然前面傳來一陣喧鬧。易小刀扭頭一看,一個黑衣人從小吃街的另一頭跑來,後面還有幾個警察窮追不舍。

“站住!別跑!站住!”警察一邊追還一邊象征性地喊著口號。

黑衣人身輕如燕,一會兒在地上跑,一會兒躍上桌子,所過之處,桌椅全翻,一片狼藉,後面的警察追得很狼狽。

眨眼間,黑衣人就跑到了尤放跟前,那三個女孩子都嚇得紛紛躲避。尤放也往邊上挪了挪,給黑衣人讓出了路,免得自己遭殃。

眼看黑衣人就要跑掉,一個警察飛起一腳,將一條板凳踢飛,徑直朝黑衣人的後腰飛去。黑衣人沒料到警察中還有這等能人,掉以輕心,竟然被板凳砸到身上,身子向前一撲,腳下也踩空了,整個人從一張矮桌子上摔了下來。

“啊——”黑衣人一身慘叫,趴在臟兮兮的地上。但黑衣人反應相當迅速,甫一跌倒,就爬了起來,奈何地面濕滑,竟然又再次摔倒。

這聲慘叫引起了尤放的註意,因為他覺得有些耳熟。

易小刀將目光移到地上的黑衣人臉上,定睛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

依蘭?

尤放心裏驚呼一聲,眼前的黑衣人就是和自己一起出谷的依蘭。

當時易小刀男扮女裝出了蘭花谷,就跟依蘭分別了,依蘭沒問他去哪裏,他當然也不會多管閑事問這個。沒想到竟然在夷州島偶遇,而且還是這種情況下。

這時依蘭也看到了尤帆?,眼神中同樣是驚訝。

兩人眼裏同時冒出一個問號:你怎麽會在這裏?

乘著依蘭摔倒的時候,後面的警察已經快速追了上來,最前面的警察已經在三步之外。

形勢危急,一旦警察抓到依蘭,就很難再出手。雖然現在尤放不知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但眼前的形勢很明顯,盡管追的人是警察,但也不得不出手相救了。

想到這裏,尤放假裝受到驚嚇,身子一傾,朝地上倒去,左腳一踢,將一條板凳踢到警察的腳下。為了演得更像真的,衣服右手一掃,將桌子上的小吃全部掃到地上。但考慮到舍不得弄臟價值不菲的褲子,所以趕緊用左手撐在剛才坐的凳子上,才沒有倒下地。

那個警察本來預計一腳踩在地上,然後撲上去將目標擒獲,沒想到腳下突然出現一條板凳,收勢不住,一腳踩翻了板凳,重心頓失,但還是淩空撲了下來,奮力朝依蘭撲去。

依蘭當然知道尤放是在幫她,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情,然後左手在地上一撐,一個翻身,右腳閃電踢出,一腳將失去重心的警察踢到一邊。

此時另一個警察也跟了上來,依蘭人在地上,如果這個警察趕上來飛起一腳,就可以將她踢翻。

事到如今尤放也顧不得許多,只能繼續演下去。於是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轉身想跑,但是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面仰去,慌亂中一連退了幾步,終於沒有站穩,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追上的警察胸前。

警察被他這麽一撞,只覺得胸悶氣短,人也跟著倒了下去。尤放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將警察撞倒後,自己還剛好倒在警察身上。不過為了逼真,雙手在地上一頓亂抓,抓得一手的臟東西。

站在旁邊的三個女孩看到尤放踉踉蹌蹌的樣子,都嚇得捂住了眼睛,嘴裏大聲尖叫著。只有寧小月雖然心裏也是擔心,但神色卻沒有多少改變,她知道對付這種小情況,易師兄是游刃有餘的。

兩個警察莫名其妙地摔倒,讓後面的兩個警察不禁一楞。明明是尤放將兩人弄倒,但看上去尤放自己也狼狽不堪,正直的警察根本沒有懷疑尤放。

這時,依蘭已經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轉身正要逃逸,一個警察舉起槍喊道:“站住!不然我就開槍了!”

尤放人在地上,已經看到依蘭靴子上的槍套空了,知道她手裏可能已經有槍,以她的身手,很可能在假裝轉身投降的瞬間開槍,而那兩個看上去傻傻的警察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既要讓依蘭安全離開,又不希望她大開殺戒,尤放心中一動,決定冒險一試。

尤放猛地爬起來,腳步踉蹌,準備往邊上走,卻一下子退到了依蘭身邊。看起來是嚇得失魂落魄的樣子。

“抓我!”尤放低聲說。

依蘭會意,側身一把將尤放的脖子摟住,右手的手槍頂到尤放的腦門上。她的手上果然有槍。

“別過來!否則我殺了他!”依蘭冷聲說。

尤放配合地舉起雙手,說:“警官,救我!”

“把槍放下!”一個警察喊。

“放下武器,馬上投降!”另一個警察喊。

地上的兩個警察被摔得七葷八素,一時還爬不起來。

依蘭的嘴角掠過一絲冷笑:“馬上把槍放下,不然我就開槍了!我數三下!一!”

“放開他!”一個警察喊。

“二!”

“你跑不掉的!”另一個警察喊。

“三——”

“慢著!好!我們放下槍!你放開他!”兩個警察慢慢地彎下腰,將手槍放到地上。

“把槍踢開!”依蘭冷冷地發令。

兩個警察輕輕將手槍踢開,但是並沒有踢多遠。一旦依蘭放開尤放,在她消失之前,兩個警察還有時間撿槍。

“踢我一腳!”尤放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依蘭明白他的意思,當下松開尤放,習慣性地一擡腳,她修長的小腿沿著尤放的****踢上去,不偏不倚地踢在尤放的下,身。

“啊——”尤放慘叫一聲,頓時朝前沖去,將兩個警察撲得連連後退。

這次他不是裝的,依蘭那一腳踢得太專業了,他感覺下,身都要炸開了。

“哥哥!”寧小月看出尤放的痛苦不是裝的,大叫一聲,沖了過去。

要是換在平時,如果尤放受傷,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向依蘭進攻。但是旁觀了這麽久,她早已明白尤放其實是在幫這個黑衣美女,於是只狠狠地瞪了依蘭一眼。

依蘭一腳踢出去,馬上便意識到踢錯了,她只需在尤放屁,股上踢一腳,將他踢到警察那邊去就是了。但是職業習慣的原因,她對付男人都是一招致命,所以這種角度她的首選當然是踢下,身了。還好她當時意識到這次踢的是尤放,腳下有所保留,否則尤放現在只怕已經可以進宮了。

踢都已經踢了,後悔也來不及。依蘭抱歉地看了一眼哀嚎的尤放,轉身飛快地離去。

“先生,你沒事吧?”兩個警察扶住尤放問。

尤放已經痛得呲牙咧嘴,心裏大罵依蘭惡毒,自己好意救她,她卻對自己痛下殺手。

“沒、沒、沒事。”尤放結結巴巴地說。難道還讓警察送他去醫院嗎?

聽到尤放說沒事,兩個警察巴不得,趕緊將尤放交給沖上來的女孩,撿起槍朝依蘭消失的方向追去。

“呼叫總臺,我是警員9527,這裏有同仁受傷,馬上派救護車過來,地點是……”兩個警察一邊呼叫援助,一邊跑得沒影了。

直到這時,三個女孩才敢走過來,圍著尤放。小吃店的老板也紛紛走了過來,圍著看熱鬧。

尤放雖然疼痛難忍,但因為是隱秘部位,讓人圍觀還是很不好意思,於是擠出笑臉,故作輕松,暗地裏卻在直抽冷氣。

“你真的沒事?”linda打量著尤放的受傷部位問。

“真的,真的沒事。”

“剛才真是太危險了!”丫丫說。

“呵。”尤放傻笑,他說不出話來。

“寧寧,你還是帶他去看醫生吧?”小萱說,“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哦。”

熱心的觀眾也紛紛說:“是啊,要看醫生的。”

“看看有沒有骨折吧。”

“你那個有骨頭嗎?”

“沒骨頭就不會折了啊?”

“那可是男人的*,要是不,舉就麻煩了。”

“是啊,男人不,舉,真是奇恥大辱。”

“不舉是因為心理因素,跟受傷沒關系。”

“誰說的?那我踢你一腳,看你舉不舉得起來?”

“我踢你!”

“我踢你!”

……

尤放簡直覺得這是奇恥大辱,只想找個下水道鉆進去,趕緊說:“妹妹,我們……走吧。”

寧小月俏臉通紅,低頭說:“好吧。”

匆匆告別三個同學,寧小月扶著尤放離開了小吃街,心裏在想著這下學校要鬧翻天了,自己還不知怎麽跟別人解釋這件糗事。

一路上也沒有可能發生什麽意外了,兩人走到車站,乘通勤列車回到郊區。出了車站,寧小月提著所有的袋子,還騰出一只手攙扶著尤放。

“餵,這事……你千萬別跟師父說。”一出車站,尤放就說,“師父最不喜歡我們惹事生非了。”

“哼。”寧小月不置可否,問,“你認識她?”

“嗯?”尤放略一遲疑說,“不認識。”

“不認識?”寧小月一把甩掉尤放的手臂,“不認識她你會幫她?萍水相逢,拔刀相助?”

“我可沒幫她。”尤放打了個趔趄,說。

“尤放,你太不老實了!”寧小月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指著尤放說,“你裝瘋賣傻騙騙別人還可以,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哈哈,沒想到這也被你看出來了。不過我也不輕松,你看我這一手的黑泥。”尤放說。趁著將警察撞倒在地的時候,他已經在警察的制服上擦了很多次了,但還是沒有完全擦幹凈。

“你別轉移話題,我是問你,那個外國女人是誰?”寧小月逼視著他說。

由於她不自覺地擡高了聲音,路人不禁紛紛側目。

“你的聲音不能小一點嗎?”尤放說,“行了,我承認我是看到她長得漂亮,身材又好,所以忍不住英雄救美了。你自己說的,我這種英雄,現在也就這點用處。”

寧小月也覺得自己的聲音大了,壓低聲音警告:“你是向我坦白還是向師父坦白?”

尤放站住,在路邊的一段木籬笆上坐下,吸了口冷氣,說:“她是蘭花社的殺手。但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在這裏出現。”

“就是你在南華救的那個?”寧小月放下袋子說。

“不是。”尤放說,腦海裏在回想著當時的情形,“看來她還沒有完成任務。”

“你怎麽知道?”寧小月坐下來,問。

尤放皺眉看了她一眼:“如果她得手了,警察還會對她那麽客氣嗎?有槍不開,跟著她跑馬拉松?”

“那你還打算再去找她?”寧小月問。

“我去找她幹嗎?”尤放瞪眼說,“我又不是她的搭檔,關我什麽事?”

寧小月說:“她踢了你一腳,你不報仇?”

尤放怒道:“你要敢再提半句,我就先找你報仇!走,回去!”說完,朝村子走去,盡量裝得若無其事。

寧小月吐吐舌頭,提起袋子,跟在後面。

剛到院門口,尤放便發現了院子裏的血跡。血跡零星,一直延伸到屋子裏。

尤放神經一緊,心裏一驚,擡手示意寧小月停下,然後輕輕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剛剛走近門口,“噗啦”一聲,一只母雞從門後飛了出來,驚慌失措,雞毛亂飛,差點撞到尤放的頭。尤放側頭讓過,緊跟著一個人影也沖了出來,手裏還舉著一把滴血的刀。

師父?

尤放感到一陣寒意,顧不得許多,竄上一步,借勢一彈,一個淩空回旋飛踢,右腳朝來人手裏的刀踢去,左腳跟著踢向來人的胸口。

“不要!”

寧小月在院門口大叫一聲,尤放不知何故,但早已收勢不住。

只聽到砰砰兩聲,兩腳都命中目標,一把沾滿鮮血的菜刀脫手飛出,呼呼呼呼,劃破空氣,撲地一聲砍進院子裏的一棵樹上,刀身兀自顫巍巍的。同時,來人也沒料到一出門就遭襲擊,半點準備沒有,被結結實實地踢中胸口,呼地橫著飛了出去。

幸而來人的反應也快,雙手在墻上一按,身子淩空調轉,雙腳在窗臺上一蹬,化解了去勢,然後跌到地上。因為已經化解對方力量,所以跌下來雖然有點狼狽,但還是穩住了重心,左膝跪地,右腿曲張,左手撐著地面,右手向下四十五度斜斜展開,起到平衡作用,立刻準備還擊。

“尤師兄?”以非常瀟灑的姿勢跪在地上的年輕人看清了襲擊自己的人,不禁脫口叫道,跟著收勢,站了起來。

但是尤放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卻有點陌生。更要命的是,剛才突然出手,而且用的都是腳步的力量,舊傷未愈,褲襠那麽一扯,下,身的疼痛傳到大腦,尤放一個勁地倒抽冷氣。

這時,寧小月已經將那只母雞抓住,一手提著,走了過來。“尤師兄,你怎麽連葉師兄都不認識了?”

尤放這才反應過來,說:“你……你是……葉師弟?”他記得自己走的時候,葉師弟還是個十六歲的孩子,白白凈凈的,長得很秀氣,眼前的年輕人眉宇之間雖然還是斯文秀氣,但皮膚變黑了,嘴角也有胡渣子了。難怪自己一時都沒認出來。

“尤師兄,你怎麽了?”葉小刀看到尤放牙關緊咬,痛不欲生的樣子,關心地問道。

“哦?喔,沒事。”尤放趕緊擠出笑容,說,“剛剛出手太過突然,好像有點肌肉拉傷。”

“是啊,尤師兄現在嬌氣了。葉師兄,你沒事吧?”寧小月笑著說,臉上卻紅彤彤的,把尤放搞得很不好意思。

“對了,葉師弟,我沒踢傷你吧?”尤放問。

“沒事沒事。”葉小刀說著,接過寧小月遞過來的母雞,說,“謝謝小師妹。”眉眼之間還帶著一絲羞澀。

“不客氣,葉師兄。”寧小月倒是大大方方地,說,“為什麽我們中間就沒有一個人會殺雞呢?”

葉小刀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說:“師父說我們就要離開這裏,讓我殺一只雞晚上吃,沒想到一刀沒殺死,它在院子裏跑了一圈,好不容易被我趕到屋裏,結果還是沒抓住。還是小師妹身手敏捷,竟然輕輕松松就抓住了。”

尤放聽在耳裏,笑在嘴裏,說:“寧師妹,你看葉師弟多會誇你。”

寧小月臉一紅,說:“葉師兄,這只雞被你殺了一刀,又跑了個馬拉松,血都流了一地,大量失血才被我抓住的。”

葉小刀說:“不好意思,我晚點來打掃。”

尤放問:“師父呢?”

葉小刀說:“師父買酒了去。對了,我得趕緊去殺雞了,要不又該挨罵了。”

“餵,尤放,你什麽意思?”看到葉小刀進去,寧小月壓低聲音沖尤放吼。

“什麽‘什麽意思’?”易小刀說。

“哼!”寧小月招牌動作似的食指一抹鼻子,“你要是敢亂點鴛鴦譜,小心我再給你補一腳!”然後進去了。

尤放下意識地雙膝並攏,做出防衛動作,卻痛得呲牙咧嘴。

晚餐很豐盛,一只六七斤重的老母雞,足足有三大碗,雞雜還有一碗,再加兩個院子裏種的蔬菜,四個人吃一桌子的菜。

天刀一邊喝著酒,一邊招呼著徒弟們吃菜。“這只老母雞可是我養了一年多的,跟你們一樣,我也是看著它從小長大的。現在非常時期,我們要離開這裏了,老母雞也該有它的歸宿。來,吃了它,就當是我們帶著它上路。哈哈。”

“師父真是豪爽之人。”葉小刀說。

“葉兒最會說話。”天刀笑著說,“想當年我們九兄弟還在軍隊裏的時候,不帶水不帶糧,在叢林裏作戰,隨便一呆便是幾個月。不敢生火,吃的東西都是生的,打獵都得用刀,不敢開槍,怕暴露自己。獵到的熊、蛇、鱷魚,都是用刀割下一塊,生吃下去。咬一口,滿嘴都是血……”

“師父!”寧小月嘟著嘴叫道,“您還讓不讓我吃飯了啊?”

“哈哈哈哈……”天刀大笑,說,“好,不說了。說後面。後來啊,出了叢林,回到軍營,有火了,有熟食吃了,一只蒸熟的老母雞,九只手那麽一抓,眨眼就沒了。搶得可起勁了。嚼得滿嘴流油,那感覺——真叫幸福!知道為什麽嗎?因為難得。尤放離開我們五年,難得現在又回來了!來,喝酒!”

天刀端起酒杯,朝尤放示意,尤放只得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葉小刀也是照樣只喝水。

只有寧小月,一把抓起師父的酒瓶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說:“師父,我陪您喝!”說完一口喝了下去。

尤放瞪大眼睛:“寧師妹能喝酒啊?”

葉小刀看著寧小刀,說:“小師妹都是跟著師父喝起來的。”

天刀說:“唉呀,現在這世道,真是變了。你看我九個徒兒,男的都不喝酒,女的都喝酒。寧兒愛喝,但酒量不行;風兒呢……風兒……酒量好啊……唉……”

“師父,對不起。”尤放低聲說。風師姐是因他而死的。

“喝酒!來,喝酒!”天刀強忍心頭悲痛,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說,“作為一個殺手,還是不喝酒好啊。酒精會降低神經中樞的反應速度,攻守都會受到影響。但是俗話說得好,‘遇飲酒時須飲酒,得高歌處且高歌’,生亦何苦,死亦何哀?”

天刀一邊說,一邊親自倒滿四杯酒,說:“來,為你們死去的師兄、師姐幹一杯!”

尤放心情沈重,端起酒杯,將苦澀的液體倒進嘴裏,吞了下去。他感到嗓子眼一陣發燒,仿佛整個食道都被什麽東西燙傷了,酒氣從鼻子裏沖出來,讓他有點頭暈目眩。

葉小刀雖然不喝酒,但其實還能喝一點,一杯酒下去也沒有什麽事。

寧小月早已喝過幾杯酒,俏臉升起兩朵紅雲,再喝一杯,已經感到頭重腳輕。

只有天刀老人,還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似乎要將所有的不快,所有的悲痛,都喝進肚子裏。

接下來,誰也沒有心情再吃飯,尤放和葉小刀陪著師父和師妹,看著他們喝酒。

寧小月已經連頭都直不起來了,還要倒酒。尤放抓住她的手,奪過酒杯,說:“師妹,你不能再喝了。”

“呵呵。”擰小月轉過頭,沖著他傻笑一聲,然後倒了下來。

尤放趕緊挪開椅子,上前接住了她。她已經完全醉了。

尤放看著不省人事的小師妹,暗自嘆了口氣,回頭說:“葉師弟,你送寧師妹回房去吧。”

“嗯。”葉小刀走過來,抱起寧小月,朝後面的房間走去。

看到葉小刀走了,天刀抿了一口酒,說:“尤放,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不必自責。為師也不想再提此事,只是……只是……”竟然說不下去,眼角濁淚閃爍。

尤放說:“師父也不要太過悲痛。我們一定可以為師兄師姐報仇的!”

“唉。”天刀長嘆一聲,說,“你也出去吧,為師再喝一會兒。”

“是。徒兒告退。”

尤放說著,退了出去,走到院子裏的葡萄架下,坐進搖椅裏。

外面已經是繁星滿天了。

寧小月的房間裏。

雖然不是第一次進入小師妹的閨房,但葉小刀還是有點臉紅心跳,尤其是此刻小師妹就在懷裏,粉嫩的小臉一片潮紅,還帶著甜甜的笑容。

葉小刀心如鹿撞,趕緊將小師妹放到床上,為她脫去鞋子,蓋上一點被子。

“葉師兄……”寧小月突然叫了一聲。

葉小刀回頭,寧小月又沒了聲音。“我去給你倒杯茶來。”

葉小刀回到前廳,倒了一杯濃茶,端進了寧小月的房裏。他坐在床沿,將寧小月扶起,說:“來,小師妹,喝點茶。”

“唔……”寧小刀靠在他懷裏,突然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口齒不清地喊,“葉師兄……”

哐!茶杯被寧小月一碰,頓時翻了,茶水全倒在葉小刀的衣服上。

葉小刀壓住狂跳的心,說:“小師妹,我在這裏。”

寧小月仰起脖子,臉上浮現燦爛的笑容,然後湊上香唇,吻在葉小刀的嘴上。

葉小刀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呆了,一時不知所措,只得任憑小師妹用力地吻著自己,一條滾燙而濕滑的舌頭在他的嘴唇上不停地舔舐。

他受寵若驚,從他開始懂事起,他就暗暗地喜歡上了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小師妹。隨著小師妹慢慢長大,從一個小女孩長成一個出眾的大姑娘,葉小刀發現自己對小師妹的感情越來越深。但是,雖然小師妹和自己的關系一向不錯,常常在一起也是無話不說,他卻可以明顯感覺到,小師妹對自己的感情完全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種,那只是一種親情。而他,卻希望從小師妹這裏得到愛情。

然而,今天小師妹怎麽突然一反常態,還這麽主動地獻上熱吻。這讓他驚喜之餘也有些忐忑不安。

寧小月松開滾燙香唇,喃喃說:“尤師兄……寧兒……寧兒……喜歡你……”

這回葉小刀聽清楚了,小師妹叫的根本不是“葉師兄”,而是“尤師兄”,可是他之前竟然聽說了,自以為小師妹是在叫自己。

葉小刀頓時從天堂跌入地獄,原來小師妹昏過去之前看到的是尤師兄,以為現在送她回房的還是尤師兄,沒想到陰差陽錯換成了他,結果小師妹是吻錯了對象。

“小師妹,你該睡了。”葉小刀說著,將寧小刀的手臂用力掰開,扶她躺下,蓋好被子,然後退了出去。

他沒敢再去倒一杯茶來,萬一小師妹等下睜眼看到是他,那就麻煩了。

葉小刀失魂落魄地走到前廳,師父還在喝酒。

“寧兒睡了?”天刀低頭喝酒,頭也不擡地問。

“睡了。”葉小刀說著,走到桌前,拿過師父的酒瓶,倒了滿滿一杯,一口喝下去,也不出聲,放下酒杯就走。

天刀擡起頭,看著徒弟這個反常的舉動,一臉的疑惑。

葉小刀想到葡萄架下看看星星,卻被早一步占了搖椅的尤放嚇了一跳。

“尤師兄?你也在這裏啊?”葉小刀退開一步,準備離開。剛剛小師妹還把自己誤當作尤師兄而獻上熱吻,現在看到被自己無意中冒充的人,自然覺得不舒服。

尤放察覺他的意圖,坐起來說:“葉師弟,我有話想跟你說。來,坐下說。”

葉小刀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矮幾前坐了下來。“尤師兄,你想說什麽?”

尤放將目光轉向夜空,說:“我害了那麽多同門,現在還要連累你們,你們會恨我嗎?”

葉小刀神色一動,說:“尤師兄,我們九個同門,就是一條命,這是師父從小就教導我們的。所以,我們怎麽可能會恨你呢?”

尤放看著葉小刀,說:“可是,我是多管閑事才帶來這種的結果的。我知道,師父嘴裏不說,但他的心裏是很傷心的,對我,多少也有些責怪之心吧。”

“尤師兄,你不能這麽想。”葉小刀說,“我們既是同門,那麽就一定要團結一致。不管誰有麻煩,我們都會全力相助,而不會去計較那是什麽樣的麻煩。換了是你,看到其他同門有難,也一定會鼎力相助的。至於師兄師姐的傷亡,那是很正常的風險,我們心裏都清楚,所以不可能有人怪你、恨你的。”

尤放倒在椅子裏,說:“可是,我離開師門五年,什麽都沒幫到你們啊。”

葉小刀說:“尤師兄,事到如今,你真的不能再這麽自責了。《論語》說:‘成事不說,逐事不諫,既往不咎。’過去的事情,再自責,再後悔,也是於事無補的。現在我們惟一要做的就是,推翻這兩大黑道組織,為師兄、師姐報仇!你一定要振作,要堅定!”

尤放說:“師父說得沒錯,你不僅會說話,而且說得都很有道理。好一個‘成事不說,逐事不諫,既往不咎。’聽了小師弟的話,讓我茅塞頓開啊。”

葉小刀露出微笑,說:“不過有一件舊事我必須得告訴你。其實風師姐很喜歡你,只是因為她比你大,不敢說而已。”

尤放臉色一變,說:“我知道。”

葉小刀說:“但你不知道的是,你上次離開之後,風師姐一個人偷偷地去喝酒了。師父說風師姐的酒量好,但那一次,風師姐可是醉得完全不省人事。幸而我看她不對勁,悄悄跟了去,最後把她背了回來。”

尤放神情黯然,說:“我何德何能?”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僅想到了對自己一往情深的風師姐,還想到了不惜獻出清白之身救自己的喬弦,以及芳心暗許卻不願承認的阿桑。他是個聰明人,哪個女人對他的感情他看不出來?他也知道還有另外一些女子對他也有好感,但他明白,只有這三份感情才能稱得上是愛。

“我想,可能是因為尤師兄生性敦厚,心地善良,與我們有著不同的理想吧。”葉小刀說,想到小師妹,又說,“女人,不管年紀大小,都更喜歡可靠的男人。”

尤放聽他這麽一說,心裏隱約猜到他的意思,說:“你覺得小師妹怎麽樣?”

葉小刀神色一亮,說:“聰敏、可愛、漂亮,很好。”

尤放說:“你喜歡她嗎?”

葉小刀神色一黯,說:“如果她不喜歡我,我喜歡她也是白搭。”

尤放心有不忍,說:“我幫你。”略微一頓,補充說,“等把正經事徹底解決了,我一定幫你。”

“真的?”葉小刀大喜。

“我發誓。”尤放說著,拍了拍葉小刀的肩膀。

接下來的幾天,尤放一邊偷偷養傷,一邊等著各位師兄的到來。除了龍師兄有傷不能前來之外,還有三師兄、四師兄、五師兄三人會前來會合。

師父預計,一個星期之內,人員就可以到期,然後尤放前往蘭花谷與十一娘協商聯手的事,師父帶著其他人去找大師兄。如果十一娘願意聯手,那麽大家在共同協商覆仇的計劃。要是十一娘不願意,那麽易小刀就從蘭花谷趕去和大部隊會合。

不過天刀對十一娘充滿信心,相信可以聯手成功。那樣的話,“新九把刀”可能會前往金三角,將那裏作為根據地,因為那裏得天獨厚的地勢,十九萬平方公裏的土地,全是叢林,易守難攻,非常適合打游擊。

經過幾天的休息,尤放的傷已經好了很多,雖然平時動作過大,褲襠摩擦時還會疼痛,但一般情況下,已經不再痛了。

小師妹還是像之前一樣,整天嘻嘻哈哈、瘋瘋癲癲的,在他面前還是沒大沒小,心情不好的時候直接叫他“尤放”,心情一般時叫“尤師兄”,心情很好時叫“哥哥”。不過當她叫哥哥的時候,臉上總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讓人感覺很花癡,笑得尤放莫名其妙、毛骨悚然。

平時嘰嘰喳喳的她這次倒是真的替易尤放保密了,使得尤放隨口編的那個“肌肉拉傷”的借口得以瞞天過海。但條件是,在適當的情況下,她可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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