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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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類繁多,但沒有規模。在小型的遭遇戰上,這支部隊的戰鬥力往往比正規部隊更高,但是一旦大規模作戰,就不行了。

在過去二十多年的戰鬥中,巴達瑪家族一直和政,府打游擊,雖然沒取得什麽大的勝利,但也把政,府軍整得夠嗆。泰國政,府曾下決心將巴達瑪家族的叛軍一鼓作氣地剿滅,但奈何金三角這先天的地理優勢,使得政,府軍多次剿滅行動都遭到了失敗,在損失不少人員、為叛軍貢獻不少武器之後,終於放棄了。反正叛軍也就是在金三角裏面鬧鬧,隔幾個月才策劃一次炸彈襲擊什麽的,損失不大,政,府也就懶得理了。

但是在這些清剿行動中,巴達瑪家族也不是沒有損失,其中最大的損失就是老巴達瑪將軍不幸陣亡,現在的巴達瑪將軍是老巴達瑪將軍的兒子,三十五歲,虎背熊腰,智勇雙全。以前金三角是兩大家族平分江山,泰信家族的軍火生意聞名世界,清柴家族的毒,品生意風靡全球。自從巴達瑪將軍主持家族後,金三角就變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三大家族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無事。

為了籌集足夠的經費,巴達瑪將軍的叛軍除了隔三差五出去搶一搶銀行的運鈔車什麽的之外,還有一條生財之道。

金三角是一個遍地黃金的地方,也是一個藏龍臥虎的地方,這裏十九萬平方公裏土地,不知藏了多少江洋大盜、絕世梟雄,還有各種不為外界知曉的神秘組織。論經濟實力,巴達瑪家族絕對不是最強的,專營毒,品生意的清柴家族那才是富可敵國。但論武力,沒有誰敢跟巴達瑪家族叫板,那支兩萬多人的部隊個個都是敢死隊員,連另外兩大家族——泰信家族和清柴家族都要懼他幾分。

就是仗著這個絕對優勢,巴達瑪家族開辟了一條生財之道,那就是面向全金三角範圍征收“大金三角區域安全防務專項費用”,簡稱“防務費”,說白了就是保護費。交了防務費的個人和組織,就可以在金三角立足,並受到巴達瑪家族的保護,如果有人找你麻煩,巴達瑪將軍會替你頂著,別說是你的仇家找上門來,就算是政,府派支部隊來,巴達瑪將軍都幫你搞定。

這個防務費的具體數額外人並不知曉,但肯定很高,以蘭花社為例,每年交給巴達瑪家族的防務費高達一億美金,巴達瑪將軍確保蘭花谷的安全,每天都會派直升機在蘭花社上空例行巡邏。因為蘭花社出手闊綽,所以巴達瑪家族和蘭花社一直相處融洽,直到現在。

巴達瑪將軍的一個小型驛站,否則他也不會大意地讓一個陌生人進來。

簡易的屋子裏,巴達瑪將軍正襟危坐,儼然一個威武的軍人。他穿著一身自己設計的軍裝,款式有點像美國的五星上將的軍裝,只是肩章上的五星是繡上去的,衣服上也沒有任何多餘的飾品,這是為了適應叢林穿梭而改良的。

此時,巴達瑪將軍的手裏正在把玩著一把產自以色列的沙漠之鷹手槍,巨大的槍身握在巴達瑪將軍的手裏,非常的稱手,閃亮的銀色散發著金屬特有的寒光,大口徑槍管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有點發毛,被這支槍打中,輕則斷胳膊缺腿,重則當場斃命。

桌子的對面就坐著那個俊秀的年輕人,此時他的眼光冷峻,耐心地看著巴達瑪將軍把玩手槍,並不出聲。

終於,陳舊的竹椅發出一陣吱吱嘎嘎的聲音,巴達瑪將軍扭動了一下一百公斤的身軀,將手槍遞給身後的隨從,然後盯著俊秀青年看了幾秒鐘。

“你好大的膽子!你不知道我巴達瑪將軍的規矩嗎?”巴達瑪將軍面色嚴肅地說,加上房間四處站著手持ak-47的彪形大漢,氣勢逼人。

俊秀青年對視著他,說:“我知道,只要交足防務費,巴達瑪家族就確保他的安全。”

巴達瑪將軍說:“既然知道,你還敢來?為了我的誠信,我可以馬上殺了你!”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樣東西是永恒的,那就是利益。”俊秀青年面不改色地說。

“我只是個粗人,不要給我念詩!”巴達瑪將軍睜大眼睛吼道。

“只要巴達瑪家族肯與我們合作,那麽你能得到的利益,要比你從蘭花社得到的多得多。不知將軍有沒有興趣?”俊秀青年說。

“哈哈,哈哈哈哈……”巴達瑪將軍一陣大笑,反問說,“你可知道,紅花會每年交的防務費是多少?”

“不知道。”俊秀青年說。

“兩億,美金!”巴達瑪將軍說。

“哦。”俊秀青年淡淡地應了一聲,絲毫沒有被這個天文數字震懾住。

這下巴達瑪將軍不由得楞了一下,這個數字已經被他臨時翻了一番了,難道還說得太少了?

“你打算出多少錢?”巴達瑪將軍問著,從隨從手裏接過沙漠之鷹,把槍口對準俊秀青年,“如果你敢開玩笑,我一槍打死你!”

俊秀青年完全沒把那把手槍放在眼裏,說:“我們沒打算給錢。”

巴達瑪將軍神色有十分之一秒的僵硬,但瞬即恢覆原狀,眼睛死死盯著俊秀青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右手食指扣上了扳,機。

房間裏一片寂靜,看到巴達瑪將軍的動作,身後的四個隨從也端起了ak-47,只等巴達瑪將軍的槍一響,就要將眼前這個神經病打成肉末。

就在巴達瑪將軍的微笑越來越濃的時候,俊秀青年說:“我們能給你的,不是錢可以買到的。”

此言一出,巴達瑪將軍的動作不由得頓了一下,說:“給你十秒鐘說清你的條件,否則你就留著向上帝說!一!”

俊秀青年視若無睹,掃視了一眼虎視眈眈的彪形大漢,緩緩說:“我們可以助你進入總理府。”

巴達瑪將軍立刻呆了一下,這個家夥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但打進總理府又絕對是一個玩笑。不過,巴達瑪將軍開始意識到這個條件的價值,放下了手槍,說:“具體點。”

說這話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嗓子眼有點發幹,打進總理府,這是巴達瑪家族兩代人的願望啊!他以為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所以現在他還在給自己十二歲的獨子傳達這個願望,就算自己無法實現這個理想,也要讓兒子繼續奮鬥下去。現在看到眼前這個家夥胸有成竹的樣子,他真的有點做夢的感覺。

俊秀青年冷冷一笑,說:“只要你協助我們殺了尤放和阿桑,那麽你想讓總理府的哪兩個人死,我們替你完成。當然,只要是蘭花社的,多死一個,你就可以在你的名單上面增加一個名字,我們一一交換。我想,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巴達瑪將軍就算城府再深,聽到這個天大的好消息,還是禁不住心潮澎湃,神色之間也露出亢奮的樣子。蘭花社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而且自己還有兩萬多人,要夷平整個蘭花谷都易如反掌。但他還是不敢盲目高興。

“既然你們有那麽大的本事,為什麽不直接去蘭花谷?”巴達瑪將軍說。

俊秀青年再次冷笑,說:“對你們來說,夷平蘭花谷易如反掌,但殺進總理府卻難於上青天。對我們來說則剛好相反,殺一個總理不費吹灰之力,但是殺進蘭花谷,卻必須費一番周章。我現在提出的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雙贏,如果你沒有興趣,我們就去找另外兩大家族,我相信憑他們的實力,要鏟平蘭花谷也不是很難。”俊秀青年說著,準備起身。

“等等。”巴達瑪將軍果然禁不住誘惑,這樣的好事豈能錯過?雖然蘭花社每年貢獻一億美金,但比起總理府來說,這點錢就微不足道了。十一娘為人雖然不錯,但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為了自己的利益,犧牲朋友也是沒有辦法的。作為一個梟雄,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

“你答應了?”俊秀青年站起來,似笑非笑地問。

“我有點興趣。”巴達瑪將軍也站起來,說,“不過,如果你們敢不兌現承諾,我會讓你們很後悔!”

俊秀青年說:“獵頭公司的宗旨就是誠信,何況我已經說了,殺一個總理,對我們來說,再容易不過了。”

“好!成交!”巴達瑪將軍伸出手。

俊秀青年也伸出手,兩只體積相差懸殊的手握在一起。

一個小時後。

泰信家族的別墅外。這是一組龐大的建築,占地數千平方米,外面圍著三米多高的鐵柵欄,頂部通著高壓電。鐵柵欄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個崗哨,上面有兩個警衛,架著米尼崗機槍,胸前掛著望遠鏡。

建築的主體是一座高大的圓頂建築,白色外墻,看起來有點像清真寺。在附樓的頂上,也有肩掛巴雷特12.7mm狙擊槍的警衛隨時用望遠鏡觀察著四周的動靜。院子裏各處亦可見警衛攜帶微型沖鋒槍來來往往。沒有得到主人允許,外人要想進入這個院子,怕是比登天還難。

泰信家族掌管金三角的軍火交易,同時生意更是遍布全球各地,從這陣勢看來,真是名副其實。

此時,納卡正從主樓的客廳裏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大漢。作為泰信家族的警衛隊長,他負責泰信別墅的安全工作和泰信先生出行的保鏢工作,也是惟一一個可以自由出入別墅任何角落的下人。

“少爺什麽時候改性了?想結婚了?”走出一段距離後,一個黑臉大漢嘀咕著。

“他改性?狗改得了吃屎,他還改不了性!”另一個紅臉大漢說。

這些警衛,雖然是泰信府的下人,表面上對泰信家的人畢恭畢敬,但背地裏,也有不滿,尤其是對泰信家那個不成器的少爺森。森少爺二十三歲,兄弟中排行最末,年紀不大,但惡習不少,是泰信家族五兄弟中最沒出息的一個。他最大的嗜好就是玩,弄美女,在他二十三年的人生中,親密接觸過的女性已經是三位數了,其中不少還被弄大了肚子,最後以各種方式流產,隨便給點錢就了事。泰信老爺雖然恨鐵不成鋼,但也沒有辦法,反正是個小兒子,以後也不靠他來接班。

“噓!小聲點!”黑臉大漢說著,朝四周看了看,看到旁邊都沒有人,才放心了一些。

“我看他是突發奇想,想玩玩女殺手了吧?下手還挺狠,瞄上阿桑了!”紅臉大漢說。

“老爺也是的,什麽都由著這個敗家子。那蘭花社是什麽來頭?阿桑是什麽人?他要是想玩阿桑,只怕什麽時候掉了腦袋都有可能!老爺怎麽就不管管?還正兒八經要跟十一娘提親?”黑臉大漢說。

“嘿嘿,說不定老爺還幻想和蘭花社聯姻,讓泰信家族成為金三角老大呢。”紅臉大漢說。

“問問大哥。”黑臉大漢說著,趕上一步,說,“大哥,你認為——”

“閉嘴!”一直不作聲的納卡頭也不回,一聲低吼,黑臉大漢立刻垂下頭,哼都不敢哼一聲。

其實,一聽到泰信老爺要替森少爺向阿桑提親,納卡的腦袋就嗡了一下。說實話,自從三年前偶然遇到隨十一娘來泰信府談判的阿桑後,他就被這個冷艷的美女殺手徹底俘獲了,心裏一直幻想著有一天,抱著這個美人兒回到自己的家鄉去,向夥伴們炫耀一番。就算是現在,他對百合的那種渴望還是沒有改變,只是上次輸給了尤放,以後不能再見阿桑,但心裏的思念卻與日俱增。

所以聽到森少爺打算娶阿桑的消息後,納卡先是震驚了一番,然後感到一陣悲哀。阿桑在他心目中就是女神,如果真的嫁給了森少爺,那用鮮花插在牛糞上都無法形容,因為和阿桑比起來,森少爺連牛糞都夠不上。

但是,自己畢竟是下人,森少爺是泰信家的小少爺,老爺既然吩咐他做好安全保衛工作,那麽自己就不要再去異想天開了,要是阿桑真的嫁到泰信府來,好歹還有機會常常可以見到她。看來,自己和阿桑,也就這點緣分了。

不過,泰信老爺以前從未提過此事,這次這麽著急地找十一娘來提親,會不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難道真的像大熊說的那樣,想和蘭花社聯姻,壯大泰信家族的實力?

清晨。

太陽剛剛從東邊升起,直升機就準時停在紅花宮前,十一娘登上了飛機,阿桑跟在後面,最後是尤放。

在眾多彩衣女子的目送下,直升機緩緩升空,在晨霧中朝山外飛去。

看到直升機消失在山那邊,一個金發碧眼的冷漠美女走進紅花宮,撥通了電話:“立即派兩架直升機來!”

昨夜,十點多的時候,阿桑和尤放被十一娘緊急叫到紅花宮。

“我剛才接到泰信家族的電話,請我明天一早去泰信府。”十一娘坐在椅子裏說。

“我們和泰信家族每年都只往來一兩次,合作的方式和價格都是一年談一次,這次他們有什麽事,這麽急著讓媽媽去?”阿桑站在尤放身邊,說。

十一娘說:“泰信先生說他新到了一批最新的槍械,請我去試槍,順便談談以後的合作。我覺得有些蹊蹺,所以找你們來商量。”

“試槍?試槍也不必這麽急。我看,可能有蹊蹺。”阿桑說。

“對了,泰信先生還特意說,叫你跟我一起去。”十一娘說。

阿桑神色一楞,說:“我?可是媽媽每次去試槍,多數不是帶我去的。他怎麽會突然叫我一起去?”

十一娘猶豫了一下,說:“我聽他的意思,是想讓你嫁給他的小兒子,森少爺。”

“什麽?這怎麽可能?”阿桑急道,“媽媽,我不去!”

“冷靜一點。”十一娘不緊不慢地說,“泰信先生不是不知道蘭花社的規矩,而且他那個小兒子我聽說最不長進,泰信先生這時來提親,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那他是什麽意思?”阿桑問道。

她一邊說,一邊扭頭看了一眼尤放,這個家夥以前不是都未蔔先知嗎?怎麽今天發生這麽大的事,反而一言不發了?

尤放仿佛沒有看到她一樣,聽著兩人的對話,目光一直註視著地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聽說,受全球金融危機的影響,泰信家族的軍火生意進來一直不好,相對其他兩大家族來說,實力正在萎縮。所以,我擔心泰信先生是想找個借口跟我們合作,以防其他兩大家族對他不利。”十一娘說。

阿桑說:“但是他應該知道,蘭花社連東南亞的任務都很少接,何況是金三角內部的家族鬥爭,更不會牽扯進去的。我怕他們有其他的陰謀。”

十一娘說:“這就要去了之後才知道了。”

阿桑說:“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麽不拒絕他?”

十一娘搖搖頭,說:“泰信家族是金三角三大家族之一,又是我們的武器供應者,他既然開口邀請,我們也不得不去。”

“怎麽?難道他還敢對我們怎麽樣?”阿桑說。

十一娘沈默了一陣,才說:“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要先過去,再隨機應變。對了,尤放,你有什麽看法?”十一娘終於忍不住尤放的沈默了,從進來到現在,他就一直洗耳恭聽,一聲沒吭。

聽到十一娘發問,尤放這才擡起頭,說:“我不清楚蘭花社和泰信家族以往是怎麽合作的,但從這次的情況來看,有些不正常。首先是時間緊迫,似乎是臨時做出的決定,其次,是提親的事,泰信家族那麽大的家族,對其小少爺的婚事理應相當重視,而他們此前從未表達過想娶百合的意思,此番突然提出這事,有些倉促,也有些可疑。但是,每年的秋季確實是各種武器展比較集中的時期,各大軍火商完全有可能在武器展之前就放出部分最新型號的槍械,供市場試用。所以這一點似乎又是可信的。”

“你說得這麽模棱兩可,到底去還是不去?”阿桑有些不耐地說。畢竟這裏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她不得不謹慎。

尤放說:“現在是去也難,不去也難,如果是我,我就會去。”

“那如果是個陷阱呢?”阿桑著急問。

“聽我說完。”尤放說,“一方面要去赴約,另一方面,也要做好防範與接應的準備。一旦有意外發生,也可以安全撤退。”

十一娘說:“你的分析和建議都很有道理,那麽,明天百合跟我去泰信府,尤放你帶人隨後接應我們。”

尤放刀說:“看起來你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說明在我來之前,一切都很正常,所以我懷疑這次的異常狀況可能會與我有關。既然是這樣,我豈能讓你們為我去冒險?所以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去。他們既然沒有邀請我,那麽如果我不請自到,也許會給他們一點意外的驚喜。”

十一娘一想,尤放說的也有道理,於是說:“那好。我另外安排人接應,你們兩人明早隨我前往泰信府。但是我要告訴你們,進入泰信府是不許帶任何武器的,一旦發生狀況,全憑拳腳功夫,所以如果這是陷阱的話,我們會非常危險,大家要特別小心。”

尤放和阿桑走後,十一娘一個人又沈思了很久,她當然希望這不是陰謀,更不是陷阱,她也不希望泰信先生的目標是尤放,那樣,蘭花社以後的麻煩就會很嚴重了。

現在,直升機飛在崇山峻嶺之上,陽光下,只看到下面霧氣騰騰,就像此行的前程,很不明朗。

一個小時後,直升機開始緩緩下降,霧氣已經散去,一座宏偉的建築出現在下方。

在泰信家族警衛隊的對講指揮下,直升機降落在了泰信府外的停機坪上。泰信府的院子裏也有停機坪,但那是供泰信家族使用的。

泰信府的大門早已打開,納卡帶著兩個警衛大步走了過來。

納卡的目光在阿桑的身上停留了一會,暗暗嘆了口氣,和尤放對視一眼後,才對十一娘說:“請。”

十一娘雖然年逾六十,但多年殺手生涯練出來的那種氣勢還是攝人心魄,讓人不寒而栗。此時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接朝大門走去。

院子裏的大道上,泰信先生正站在大道中間迎接。這個七旬左右的老頭面色和善,紅光滿面,穿著一身灰色長袍,有點近代商賈的氣質。當然,他本身也是個商人,只不過是個做軍火生意的現代商人。

泰信先生的身邊,站著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小夥子,留著一頭藝術家般的長發,油光發亮,朝後梳得整整齊齊,在後頸處的尾端,還有一點向四周翹起的感覺,有點像道路清掃車下面的那兩個大掃帚。毫無疑問,這就是泰信家族的小少爺,森少爺了。

“歡迎,歡迎!”泰信先生大老遠就迎了上來,張開大嗓門說。當他看到十一娘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性時,不由得遲疑了一下。

“泰信先生,打擾了!”十一娘一改剛才的冷漠,露出非常和藹可親的笑容。

“十一娘光臨寒舍,令寒舍蓬蓽生輝啊。”泰信先生說著客套話,指著身後的森少爺說,“這是犬子森。”

“森少爺儀表堂堂,氣宇軒昂,頗有……富貴之相。”十一娘說著,眼神中卻有一絲冷漠。因為她看到這個森少爺一雙眼睛越過她,在阿桑的身上掃來掃去,最後停在阿桑的胸,部。

“哪裏,哪裏。”泰信先生打著哈哈說。

十一娘伸手擋在阿桑的胸前,說:“這是小女阿桑,這位是尤放。”

泰信先生的臉色不禁僵了一下,尤放的出現果然給了他一個驚喜,不過,老奸巨滑的他轉瞬就恢覆了鎮定,哈哈笑道:“歡迎!阿桑,幾日不見,出落得更加標致了。”

尤放和阿桑同時微微頷首,之間的默契倒有幾分小夫妻的模樣。這讓森少爺和一旁的納卡心裏很不好受。

“來,裏面坐!”泰信先生說著,把十一娘和阿桑讓了過去,等到尤放準備跟上去的時候,泰信先生突然轉頭對納卡說,“我與十一娘和阿桑有事要談,納卡,你替我招待尤先生。”

“是,老爺。”納卡說。

泰信先生裝模作樣地說:“尤先生,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

尤放聽他這麽說,知道是不想讓自己進去,這樣也好,自己在外面視野開闊,要是有什麽風吹草動,也好提前發現。於是,朝泰信先生點點頭,沒有答話。

十一娘和阿桑聽了泰信先生的話,心裏雖然擔心,但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得跟在森少爺的身後,進了大廳。

剛剛落座,就有菲傭上來倒茶。

一盞茶之後,十一娘說:“泰信先生這麽急急叫我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泰信先生略一遲疑,說:“十一娘果然明察秋毫,既然這樣,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就直截了當地跟你說吧。關於槍械供應的價格,我想我們需要重新商量一下。”

十一娘說:“最近國際經濟不好,原材料價格大幅下降,莫非泰信先生要給我們降價?”

泰信先生臉上帶著微笑,不急不慢地說:“我也希望這樣,但現實卻與此相反。”

十一娘臉色微變,說:“這麽說,是要漲價了?泰信先生,我們的合同還有半年才到期。”

“別急。”泰信先生說,“凡是好商量。我今天叫你來,也就是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下,找出一個解決辦法。”

十一娘不語。泰信先生趁機對森少爺說:“我和十一娘有話要談,你領著阿桑去後院走走。”

森少爺求之不得,趕緊說:“是,父親。”

阿桑坐著沒動,看了十一娘一眼,十一娘說:“百合,你跟森少爺去走走。泰信府很大,別走遠了。”

得到了媽媽的指示,阿桑起身說:“好。”

看著阿桑跟著森少爺朝後面走去,泰信先生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雖然尤放的出現讓他大感意外,但沒想到這麽快就解決了這個問題。現在,他只要好好看著十一娘就行了。

“確實,國際原材料的價格在一路走低,但是,受金融風暴的影響,許多軍火商紛紛破產倒閉,市場供應量急劇減少。相反地,由於經濟不好,購買軍火的人反而多了起來,你知道,亂世出英雄嘛,所以現在的市場是供不應求,我的進貨價高了,漲價也是無奈之舉啊……”泰信先生緩緩地說。

“蘭花社與泰信家族合作也有幾十年了,一直合作順利,這次泰信先生冒著違約的風險,來跟我談漲價,不知是何意思?”十一娘說。

泰信先生說:“這個你聽我說……”

看著十一娘和阿桑走了進去,納卡支開兩個警衛,朝尤放走了過去。

“尤放,別來無恙?”納卡說。

尤放心不在焉地說:“甚好。”

納卡說:“上次一別,納卡自知不敢再在尤放面前出現,但今日納卡任務在身,還請見諒。”

“啊?”尤放見納卡說得這麽嚴重,不由得楞了一下,隨即說,“哦,明白。”

納卡既然是警衛隊長,察言觀色的能力自然不凡,他早已看出尤放心不在焉的樣子,便問:在想什麽心事?”

尤放看了一眼納卡,正色說:“你們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納卡莫名其妙,反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尤放說:“納卡兄,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一打成相識,我看你也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怎麽也喜歡打啞謎?你們老爺急匆匆叫我們前來,要是沒有陰謀,鬼才相信。”

納卡一聽,對尤放頓時又多了一層佩服,原來他只是覺得尤放的身手了得,現在發現尤放的思維也不賴。不過,他確實不知道有什麽陰謀,他得到的秘密指示只是,沒有老爺的命令,泰信府的警衛誰也不許動。

“我想你是錯怪我了。”納卡說,“我雖然身為警衛隊長,但也只是一個下人,負責保衛泰信府而已。老爺有什麽事情,怎麽可能讓我們知道?但是泰信府與蘭花社一向合作良好,只怕你是多慮了。”

“多慮?”尤放冷笑一聲,“你們老爺一見到我就神色不對,現在幹脆不讓我進去,這樣看來,是我多慮嗎?”

“尤放,請你理解,我身為泰信府的警衛隊長,自然要維護泰信府的利益,別說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什麽陰謀,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我們各為其主,主人之間沒有沖突更好,否則,就算明知不是你對手,納卡也要秉持職業道德,為泰信府而戰鬥。”納卡說。

有房見納卡說得真誠,相信他也確實不知實情,便說:“好,我相信你。不過,想戰鬥的話,你還需要練一練你的速度。”

說完,有房邁步朝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此時,納卡想到什麽,快步跟了上來,說:“我聽說森少爺想娶阿桑,可能是老爺想跟十一娘聯手。”

有房瞥了他一眼,說:“這種天真的想法你也有?憑你們那個小少爺,也想娶阿桑?”

納卡一楞,說:“是,阿桑與你才是絕配。”

尤放看到納卡一臉失落的樣子,停下來,拍拍他的肩膀,說:“其實這是個誤會。阿桑跟我毫無關系,只是她暫時看不上你,我也沒辦法幫你。你要是真喜歡她,再等幾年,也許到時她會改變對你的態度。”

“啊?真的?”納卡幾乎被這個好消息震暈了。

“千真萬確。”預防說,“所以,如果你還想有機會,一定要確保阿桑的安全。”

“好。”納卡低聲說,“我不會讓那個不長進的森少爺得逞的!”

尤放臉上掠過一絲微笑,納卡對阿桑還真是癡心一片,自己這麽幾句話,差點就把他策反了。不過,尤放向來不喜歡玩什麽陰謀,最多使使計策,所以也沒有進一步迷惑納卡,眼前納卡肯定會奮力保護阿桑,這是不用說的了。

後花園。

森少爺跟在阿桑的身後,眼睛一直沒離開阿桑的臀,部,一襲黑色衣褲的阿桑,完美的身材展露無遺,看到她的背影,森少爺早就被她渾圓的臀,部和修長的大腿引得差點流口水。以前因為覺得蘭花的美女都是殺手,一直沒敢下手,現在看來,自己的老爹一個電話就可以把蘭花社的老大和第一號女殺手召來,看來蘭花社也不過如此,所以以後可以嘗試玩玩女殺手了。阿桑就是第一個。要是把這個冷艷的女殺手弄上床,那應該是非一般的感覺。

想到這裏,森少爺不禁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據說蘭花社裏全是美女,阿桑位列第一,以前還不太相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森少爺搭訕說。

阿桑一言不發,走下臺階,站到了花園裏。花園的中間是一片綠地,四周種著許多各色鮮花。一個身材佝僂的老頭正在不遠處的角落裏澆花,此時還是早晨,陽光並不強烈,但他戴著一頂草帽,遮住了面孔。阿桑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森少爺對老頭沒有興趣,跟上來說:“據說蘭花社以前是男人的禁,地,現在好像不一樣了,是嗎?”

“沒有。”阿桑的眼睛看著澆花的老頭,嘴裏敷衍著說。

森少爺一看百合接話了,高興啊,趕緊接著問:“那個姓尤的不是從蘭花谷來的嗎?”

“他是我朋友。”阿桑說。老頭認真地澆花,根本沒朝這邊看一眼。

“男朋友?”森少爺說,隨即又自我反駁,“蘭花社的規矩是不許談戀愛的。”

阿桑將目光從老頭身上移開,冷冷說:“有關系嗎?”

“沒有。”森少爺悻悻地說,“只是,我很仰慕你,隨便問問。不如,我們到那邊椅子上坐坐吧。”森少爺指著澆花老頭身後的木椅子說。

阿桑看了一眼,說:“你沒看到有人在澆花嗎?”

森少爺聽阿桑語氣,不由得呆了一下,以他森少爺的身份,那個女孩子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女殺手就是女殺手,很難馴服啊。不過,這樣也許更有意思。難以馴服的駿馬,一旦馴服之後,就會比一般的馬更加溫順。

想到這裏,森少爺並不生氣,反而看到了一點希望,於是朝澆花的老頭喊:“餵,老頭,到另一邊澆去!”回身對阿桑說:“我們過去吧!”

阿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森少爺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邊走邊朝老頭喊:“快點,老頭,快讓開!”

“是。”老頭一邊點頭答應,一邊低頭拖著水管朝這邊走過來。他似乎老得連走路都不穩當了,手裏的水管不停晃動,水花四濺。

阿桑不由得斜了他一眼。森少爺更是準備發火,這個下人也太老了,怎麽還能留在泰信府?可是他平時只管尋花問柳,縱情享樂,連家仆下人都不認得。

老頭在走過阿桑身邊的時候,突然一個趔趄,似乎站立不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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