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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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帆正焦頭爛額,處理一堆文件的時候,突然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彭帆,救救我!”馨月撕心裂肺的聲音從電話傳來。

彭帆的心揪了一下,奇怪的問道:“馨月,你怎麽了?”

馨月的聲音非常吃力,帶著幾分痛苦:“我被人暗算了,救救我,我有些事情想告訴你。”

“我........”彭帆有點猶豫。

“求求你,我真的有事情想告訴你,”馨月的聲音裏都是哀求。

“你等我,”彭帆的雙腳似乎比他的思維還快,心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雙腳已經飛奔起來,向著外頭跑去。

外面下著暴雨,暴雨瞬間濕透了他的衣服,雨水讓他幾乎睜不開眼,透不過氣,但他似乎沒有察覺,他只感覺到自己足不沾地,以難以置信的極速朝前飛奔。

雨水打在臉上,水花在腳下飛濺,空蕩的小路上只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

他已經來不及去想,自己為何如此焦急,如此牽掛。

終於,他站在了那條巷子口。

謝天謝地,馨月終於等到了他的到來。

此時的小巷裏,幾個面目兇狠的小混混正在商量這麽處置他們的獵物。也許經過一場打鬥,地上散落著幾把黑色的雨傘。

看上去他們都只有十七八歲,被暴雨淋濕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稚氣。此時,面對地上的獵物,他們的眼中卻流露出惡狼一般的兇狠和殘忍,似乎非撕裂獵物以發洩心頭的嗜血欲望不可。

地上躺著兩個黑影,一個蜷縮在垃圾桶邊上,不停地抽搐。另一個黑影靠墻坐著,似乎傷勢不輕。雨點打在地面上,濺出的水花隱隱帶著血色。

沒有人看到巷子口跑過來的那個黑影,他們正在處理自己的恩怨。

“臭婊子,你他媽的還真狠,敢開槍打我老大?”一個瘦削臉的小混混吐出流進嘴裏的雨水,咬牙切齒地罵。

他的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的手槍,裝著消聲器。

蜷在垃圾桶邊上的黑影此時動了一下,用盡力氣喊:“殺了她!”不過由於疼痛和恐懼,他的聲音在顫抖,也並不高昂。

一個矮個子沖到墻邊的黑影前面,一腳踢過去,叫道:“老子要先奸後殺!”

“奸你媽!”拿手槍的瘦削臉破口大罵,“老大摸她一下,就被她一槍撂翻,老子要一槍打爆她!為老大報仇!”

地上的老大說:“好,打爆她哎喲,我的手要斷了。”

“等、等、等一下……”說話的是一個胖子,他一直站在最遠的地方發抖,好像被圍攻的是他一樣。

沒等別人開口,挨了罵的矮子沖上來罵:“等你媽!死胖子!”

胖子似乎習慣了挨罵,一點難堪的表情都沒有,結結巴巴地說:“殺、殺人、要、要、要坐牢的。”

地上的老大罵:“操你媽!她拿槍殺我就不用坐牢嗎?”

胖子說:“所、所以,我、我們、把她、交、交給、警、警——”

矮子罵:“媽的這個都不會說!”

胖子接著說:“是、是、交、交給警察,讓她、坐、坐、坐牢!”

地上的老大罵:“日你娘!她坐牢,誰賠我醫藥費?猴子,你他媽是不是要等我掛了才開槍啊?快殺了她送我去醫院!”

瘦削臉被胖子一說,也有點猶豫,就說:“矮子,你來開槍,先殺再奸,先奸再殺,都隨便你。”

矮子趕緊退後幾步,說:“我不會開槍。要不,讓老大來吧,起碼可以算是正當防衛。”

地上的老大罵:“你們兩個雜碎,拿槍來,老子第一個先斃了你們!”

瘦削臉聽到前半句,正巴不得把槍遞過去,聽到後面半句,觸電般又縮回了手。

胖子終於找到機會插話,結結巴巴說:“老、老大,她、她有槍,可、可能、是、是、通、通、通緝犯,我、我們、抓、抓住、她,有、有、有賞金、的,可、可以、給、給、老大……”

他結結巴巴說到這裏,其他人的思路都快被他打上結了,好不容易明白了他的意思,矮子立刻猛拍大腿:“好啊!還是胖子聰明!老大,我們這就報警去?”

地上的老大也振奮起來,說:“報警!當然報警!馬上報警!胖子,這次你立大功了!”

“可是,我們的通信工具被淋濕了。”瘦削臉說著,從褲袋裏掏出一個黑乎乎的小手機,還不停地往外漏水。

“謝特!”地上的老大罵,“你不會打公用電話啊?”

“是!是!”瘦削臉彎腰去地上撿雨傘。由於剛才精力過於集中,沒有人看到一個黑影飛速朝他們沖來,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瘦削臉剛剛彎下腰,就看到一團模糊的黑影在眼前一閃,然後下巴挨了重重的一擊,整個人劃出一道向後的弧形飛了出去。

沒有人看到彭帆出手,等到他們聽到慘叫聲時,瘦削臉已經和他老大一起躺在地上,已經昏迷過去,身邊的地上躺著他的四顆牙齒,帶著一絲一絲的鮮血。

既然出手,就不要給別人任何機會。

彭帆一腳踢飛瘦削臉,身形借著慣性一晃,已經到了矮子的身後,矮子正要回頭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偷襲者,自己的後腦勺已經挨了重重一拳。

好在彭帆並不想置人於死地,這一拳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矮子雙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從他們發現有人偷襲,到兩個人被打昏在地,偷襲者只用了三秒鐘。這樣的身手和速度,讓唯一還站著的胖子目瞪口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靈、靈、靈魂、騎、騎、騎士——”

對於這樣的蠕蟲,彭帆懶得再出手,直接忽視了胖子和躺在垃圾桶邊的老大,朝癱倒在墻邊的黑影走去。

借著巷子口射來的燈光,他發現那正是已經昏迷的馨月。她靠著墻坐著,才沒有倒下,但是周圍的地上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馨月?”彭帆單膝跪在百合身邊,輕輕地叫道。

新月雙眼緊閉,臉上毫無血色,看來她已經昏過去了。

此時,地上的老大摸到了跟隨瘦削臉一起飛來的手槍,頓時精神大振。

“別動!”老大用手槍瞄準彭帆,盡力大喝一聲,“這樣的閑事你也敢管?真他媽活膩了你!”

彭帆扭頭瞥了他一眼,並沒有動,繼續低頭查看新月的傷勢。

“你他媽的聾了?快點給老子滾,否則我一槍打死你!”看到彭帆沒有反應,老大的膽子更大了,呲牙咧嘴地掙紮著坐了起來,裝了消聲器的手槍發著森冷的光。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往往最容易失去理智,自己的兩個手下連看都沒看清楚就被別人打暈在地,讓他這個老大感到很恐懼。這樣的夜晚還在外面游蕩的肯定不是好人,如果這個家夥打定主意要就那個女人,那麽他也不會吝嗇多教訓他一下的。

如果他躺在地上裝死,而不這樣挑釁的話,彭帆倒並沒有想過要教訓他,但是現在這個不知死活的混蛋手上拿著槍,彭帆不敢大意。

“老、老大,別、別、別……”胖子不敢擡頭,只是低著頭哀求老大。

“閉嘴!死胖子!”老大破口大罵,“當初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被人打死了!滾!”

彭帆緩緩站起來,一步一步朝地上的老大走去。

“把槍拿來!”彭帆冷冷地說。他背著路燈光,因而無法看清他的面目,但這樣越發讓老大感到恐懼。連槍都不怕的人,不是瘋子,就是魔鬼。

“站住!我,我要開槍了!”老大吼道,但他的聲音已經在顫抖。

彭帆知道沒有時間供他和這個不自量力的家夥對臺詞了,於是伸手抹去額頭的雨水,腳下加快步子,直直地朝地上的老大走去。

他的眼睛放射出從未有過的光芒,就算背對光線,也足夠讓對手不敢正視。他的目光聚焦在黑洞洞的槍口上,他曾經接過標槍,但從未接過子彈,今天,看來是該試一試接子彈了。

距離很近,只有三米了。

地上的老大嘴唇在顫動,但沒有發出聲音,他的手指在扳機上抖動。

彭帆的目光變得犀利,步伐更加堅定,全身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操你媽——”地上的老大一聲怒吼,扣下了扳機。

彭帆只看到黑暗中槍口有火光一閃而過,一絲暗淡的銀光撲面而來。與此同時,彭帆脖子一甩,腦袋偏向右側,彈頭幾乎擦著他的左耳飛過!

然後才是“噗”的一聲輕微槍響。

躲開了!這是他異乎尋常的超快反應第一次躲開子彈的襲擊!

地上的老大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在三米之外躲開子彈。他猶豫了半秒鐘,沒有接著開第二槍,彭帆沒有猶豫,閃過第一顆子彈,他的速度暴增,半秒鐘之內已經抵達老大的身前。

“砰!”在第二顆子彈射出之前,腳上的皮鞋已經踢在手槍上,手槍脫手飛出,再一瞬間,老大的手掌已經被彭帆牢牢地踩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地上的老大似乎忘了手上劇烈的疼痛,眼神空洞地看著踩在手上的那只黑皮鞋,喃喃地說著。

彭帆俯身撿起地上的手槍,正要往回走,突然想起什麽,又回過頭來,看著倒在地上的老大:“說,剛才是哪一只手摸的?”

他的手裏提著槍,槍口正好對著地上的老大的頭,地上的老大一臉驚恐地看著槍口,腦袋一歪,竟然嚇得昏了過去。

彭帆沒有理會被嚇得尿了褲子的胖子,走回馨月跟前,把她抱了起來。

“彭帆?”被搬動的馨月在彭帆的臂彎裏醒過來,看著彭帆正在淌水的臉,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說:“你來啦?”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意外,好像早已料到彭帆會來救她。彭帆心頭一酸,她以前也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怎麽會傷成這個樣子

但他只是點點頭,輕聲說:“堅持住,我們馬上去醫院”

“不能去醫院,”馨月聲音虛弱地叫住彭帆,“哥哥會找到我的……”

彭帆楞了楞:“好。”

彭帆帶著馨月,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診所裏面。

劉叔年輕時曾是戰地醫生,參加過越戰,後來退伍,回到家鄉開了診所,小到傷風感冒,大到斷腿折骨,沒有劉叔搞不定的病人,劉叔儼然成了這裏的神醫。而這個當初為了討生活的小小診所,一開就是近半個世紀,當年的小夥子已經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了。

“劉叔,情況怎麽樣?”彭帆問。百合被送進了手術室,說是手術室,其實就是在診所的一個角落裏掛起一塊白布,圈出三個平米的空間。手術室只有一張極其簡易的手術臺,手術臺上方掛著四根日光燈管,呈口字形,就是無影燈了。

“情況不是很樂觀。”劉叔如實相告,一邊氣定神閑地檢查馨月的傷勢,一邊緩慢沈穩地說,“她肩上的槍傷已經嚴重發炎,而且傷口有撕裂的痕跡,現在還不知道是否傷到骨頭,但應該沒有傷到動脈——算是萬幸了。”

“槍傷?怎麽這麽快就發炎了,她在路上遇到一幫小混混……”彭帆解釋說。

劉叔擡起頭,說:“難怪她身上有多處淤青,從顏色上看,並不嚴重,相信沒有傷及內臟,她主要是在打鬥中扯動了肩頭的傷口,失血過多才不敵倒地的。彭帆,你到我房裏的櫃子裏拿毛巾和棉被來,幫她把身上擦幹,我要給她處理傷口。”

“哦。”彭帆應著,快步走到起居室,在角落的老式衣櫃裏找出一床棉被和兩條毛巾。但是拿來之後卻不知道怎麽辦。

“還站著幹嗎?”劉叔看著呆立的彭帆,“把她衣服脫了,水擦幹,這樣她會發燒燒死的。”

“劉叔,我……這樣不太好吧?”彭帆看了一眼馨月因全身濕透而顯露出來的曲線,臉上一陣發燒。

“既然你想救她的命,就不要在乎這些了。”劉叔拿起另一條毛巾,擦擦手,“我人老眼花幫不上忙,先回避一下,給你三分鐘時間,你別浪費她的生命。”劉叔說著朝飲茶室走去,到了門口,又回頭叮囑:“別碰到她的傷口。”

劉叔到飲茶室喝茶去了。彭帆站在明亮的燈光下,看著馨月微微起伏的胸脯,卻不敢上前。

足足猶豫了半分鐘,彭帆終於放下手上的毛巾和棉被,走到手術臺前。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擯除心頭的雜念,然後輕手輕腳地脫去了馨月身上濕漉漉的衣服。他盡量不讓自己的目光正視馨月身上那些容易引起遐想的部位,但馨月細嫩的肌膚和姣好的身材還是讓他呼吸急促。他趕緊用毛巾胡亂擦幹了雨水,然後把棉被蓋在馨月身上。

彭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喊:“劉叔,好了。”

劉叔走了進來,說:“你也出去換身衣服吧。我衣櫃裏有多餘的衣服,不知你穿合適不合適?”

“嗯。”彭帆應著,低頭走到起居室去裏。劉叔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彭帆找出一身看起來不是很老氣的衣服換上,卻再也不敢走進手術室,一個人坐在飲茶室,看著門外的暴雨依舊下個不停。

不知過了多久,劉叔的咳嗽聲在飲茶室響起。

彭帆從沈思中驚醒,站起來喊:“劉叔。”

“好了,沒事了。”劉叔緩緩地走過來,在一張凳子上坐下,也看著門外的雨,嘆了一口氣,說:“唉,老了——才半個小時,手就發抖了,眼睛也花了,這氣,都喘不過來了。”

“謝謝你,劉叔。”彭帆說著,去倒了一杯冷茶,遞給劉叔。

九叔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說:“彭帆。”

“嗯。”彭帆坐下,繼續看外面的雨。

“她是你什麽人?”劉叔問。

彭帆沒有立即回答,他在心裏權衡事情的嚴重程度,好一陣,他才鼓起勇氣說:“朋友。”

劉叔停住正要喝茶的動作,也是好一陣才說:“真的?”

彭帆咬咬牙:“是。”

“只是朋友,你那麽緊張幹什麽?”劉叔喝下一口茶,說,“不像你的風格。”

“劉叔,”彭帆說,“真的,只是朋友”

“彭帆,”劉叔說,“喜歡就要抓緊,不要等失去才知道後悔。”

“劉叔,您不要說了。我真的跟她沒什麽,”彭帆有些激動地說。

“唉,我就是問問,你激動什麽?”九叔悠悠的說。

“劉叔,我絕對不會和她有什麽瓜葛,永遠都不會,”彭帆說。門外依然風雨交加,涼意逼人。

“好吧。”劉叔有些吃力地站起來,說,“我要去休息了,你幫我把門關好。”走到門口,又說:“彭帆,我看著你和你哥長大的,你哥哥不在了,你要考慮一下自己的將來。”

劉叔出去了。雨夜的燈光下,只剩下彭帆一個人獨自坐著,猶如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打破了城市的平靜一樣,他的生活,從此將不再平靜。

未經證實的統計,18世紀末英國政,府通過東印度公司自中國輸入的茶葉,每年平均價值400萬兩白銀,是同時期英國每年輸入中國的商品價值的12倍以上。甚至有觀點認為,正是因為中國茶葉使得西方各國看到了巨大的市場契機,於是卑鄙地用鴉,片來換取中國的茶葉,導致了鴉,片禍害整個中國。

當然這些東西只有所謂的專家學者才有興趣,這座城市的普通人誰知道這些呢?誰會在乎這些呢?他們不過只是喝茶而已。僅僅是喝茶。

甚至,還有些人意不在茶,比如靠窗角落的兩個男人。

其中一人面色沈重,猶如被股票套牢,焦躁不安。另一人則剛好相反,神情輕松,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

沒有人註意他們,經濟不景氣,樓市狂跌,股市長綠,還有幾個人有好臉色,看起來像殺人犯的都有。

“到現在陸洺湛還沒抓到,你的人是怎麽做事的?”丹尼斯用手指點著桌面,盯著眼前的男人說。

“我們在努力,”蘇簧擦了擦額頭的汗,拿起茶壺沏了一杯茶。

丹尼斯依然保持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才說:“別緊張,先讓他蹦跶一陣子吧,老頭子也在找他。”

面色沈重的蘇簧不聽則已,一聽就出了一身冷汗:“他真想這麽做?”

神情輕松的丹尼斯悠然放下茶杯,絲毫沒有體諒對方的一身冷汗,繼續說:“他不放心我,當然要另外培養一個繼承人。”

不用他說出來,面色沈重的蘇簧已經如墜冰窟。

難道要讓陸洺湛坐收漁翁之利嗎?

想到這裏,他的面目開始扭曲,眼神中流露出驚恐,汗珠從額頭噗噗地冒出來,滾滾而下。這一切被對方看在眼裏,神情輕松的丹尼斯嘴角掠過一絲冷笑。論智商,論魄力,論心理素質,對方遠在他之下。

“放心,事情還沒那麽糟糕,”神情輕松的丹尼斯再次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陸洺湛算什麽東西,憑他也配,”一聲冷哼,已經將內心的自信和不屑表現得淋漓盡致。

神色輕松的丹尼斯沒有答話,若無其事地飲茶,直到將一壺茶都喝完,才放下二十塊錢,起身離去。

診所裏。。

馨月從昏迷中醒過來。

眼前陌生的環境讓她心裏猛然一震,條件反射般地就要坐起來,但是剛剛動了一下,肩頭的劇痛頓時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彭帆已經聽到動靜,走了進來。“你醒來了?”

“嗯,這裏……是什麽地方?”馨月問,這時才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個朋友家。”彭帆隨口說道。

馨月看了彭帆一眼,她的心裏多少感到踏實了一些。她強撐著想坐起來,但是才動了一下,馬上又躺了回去。

“你——”她話未說出來,臉上已經緋紅一片,觸覺告訴她自己身上沒有穿任何衣服。“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全濕透了,我幫你處理了。”彭帆說著,從身後的桌子上拿起一個袋子,“我給你買了幾件衣服,不知合不合身。”

彭帆一時間有點發楞,並沒有及時接過去。

“我出去了,你先換衣服。”彭帆將袋子輕輕放到馨月的枕邊,走了出去,走到門口,不放心地回頭問:“沒問題嗎?”

“啊?嗯。”馨月回過神,趕緊說,難道脫了自己一次還不夠,還要再給自己穿一次嗎?

彭帆帶上門出去了,馨月盯著門看了一陣,眼神有些失落

她側過身,扶著床頭緩緩地坐起來,將袋子裏的衣物倒了出來。彭帆倒是買得挺全的,除了衣服褲子,鞋子襪子,連內衣內褲都給她買好了。

內衣有點緊,看來他低估了她的尺寸,純屬眼力的問題。衣服也不是她喜歡的顏色,她喜歡粉色的,而彭帆買的是黑色的。。帆布鞋上面有一個大大的耐克標志,但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冒牌的,耐克的襪子就更不用說了。她將鞋子放到桌子上,盤腿坐在床上,低頭打量自己這一身最蹩腳的裝備。

這大概是她穿過的最廉價也最不合身的一身衣服了,但此時她看著這身衣服,心裏卻感到越來越暖和。

“好了嗎?”彭帆在門外大聲問。

“哦,好了。”她語氣溫柔地應道。

彭帆推門進來了,端著一碗湯,一陣濃郁的香味頓時彌漫開來。

“來,喝點湯吧,這可是劉叔燉了五個小時的湯。”彭帆說著,用腳踢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謝謝。”百合說。

沒幾下,一碗湯就喝完了。馨月立刻覺得胃裏感到充實,原本虛脫無力的手臂,也有了一點力氣。

“再喝一碗吧,喝完湯,我們差不多就要出發了。”彭帆說著,臉色已不如之前輕松。

馨月想問,看到彭帆頓時嚴肅起來的面色,便沒有問,只是把碗遞了過去。

彭帆去外面盛了一碗湯回來,馨月接過來,喝了一口,才問:“我們去哪裏?”

“去一個朋友那裏,想辦法出城”彭帆說,“你待在這裏不安全。”

“嗯。”馨月應著,低頭大口喝湯。她沒有道謝,因為突然覺得道謝太蒼白,她對彭帆的感激也不是道謝可以表達的。

彭帆看著她大口地喝完湯,接過湯碗,說:“天快黑了,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們十分鐘後出發。”

“嗯。”馨月再次應道

彭帆沒有說什麽,起身離去。

“等等。”看到彭帆就要走出門口,馨月在床上轉身叫道,“我……還想再喝一碗。”

彭帆臉上掠過一次驚詫,點點頭:“好。還有很多。”

第三碗湯她喝得很慢,舀一匙湯,慢慢倒進嘴裏,任它在唇齒之間流動,老湯濃郁的香味在嘴裏蔓延,然後自由流進胃中。

彭帆看著她慢鏡頭似的動作,卻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只能暗暗著急。雖然他在馨月面前表現的很從容,但他的預感告訴他,這裏不是安全之地,越快離開越好。夜色開始降臨,正是出發的好時機。

但是現在馨月卻像個白癡一樣,白白浪費時間——不,簡直就是在浪費生命。她此時的神態,哪裏像是在逃難,比他還悠閑呢。

一碗湯,就那麽幾口,她足足喝了十分鐘,彭帆也心力交瘁了十分鐘。

十分鐘後,她終於咽下最後一口湯,擡起頭來說:“我們走吧。”那語氣卻像是有多麽不舍似的。

彭帆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接過湯碗出去了。他雖然不知道馨月在想什麽,但他可以察覺,馨月對這樣悠閑地喝湯的短暫時光充滿留戀,也許她從來沒有這樣享受過普通人天天可以享受的生活,甚至在將來,她也無法再享受。

馨月從房間裏面走出來時,彭帆正在茶室裏和九叔喝茶。

“劉叔。”馨月站在門口,輕言細語地叫道。

劉叔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說:“我真希望有一天,彭帆帶著一個這樣的女朋友來看我,而不是一個朋友。”

彭帆的臉色僵了僵趕緊站起來說:“劉叔,我們先走了。”

九叔也察覺到彭帆的神色變化,說:“走吧,我一個老頭子不礙事了。”

九叔意味深長地說完這句話,起身走進房間去了,茶室裏只剩下茶葉的清香在縈繞。

“你可以走嗎?”

“可以。”

“走吧。”

“嗯。”

兩個身影閃出茶室,沒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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