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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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霄遠和柳玉顏有說有笑的來到了桂花巷的巷口,就在巷口處,看著空蕩蕩的巷子,吹來陣陣的冷風,柳玉顏停下了腳步,扭頭對隋霄遠很是不舍得說道:“就送到這裏吧”。

隋霄遠站在一旁,看著蜿蜿蜒蜒的小巷子,仿佛看到了彼此間的前路,頓時,心中一番抽搐,看著柳玉顏默不作聲。

柳玉顏扭頭看向隋霄遠,又是彼此間的相顧無言。

隋霄遠小心翼翼的問道:“下次,可不可以換成,你送我回家?”。

柳玉顏靦腆一笑,將頭低下,小聲反問道:“那下下次,要換成你送我回家,可以嗎?”。

終於,隋霄遠被柳玉顏給逗笑了,也跟著笑了起來,打趣道:“想什麽呢,快回去吧,我可沒那麽空閑功夫!”。

柳玉顏聽到後,小嘴一撇,有些蠻橫的要求隋霄遠道:“那我不管,就這麽說定了”,隨後,柳玉顏轉身走入了巷子中。

隋霄遠站在原地,默默地註視著柳玉顏遠去的身影,真想一切都停留在這一刻,沒有家仇、人恨,只有彼此眸中的彼此,你笑,我也跟著笑,你調侃,我也覺得是甜甜的,越想,隋霄遠心越痛,方才的歡快,漸漸淡去了。

直到柳玉顏徹底消失在了巷子中,隋霄遠才依依不舍的轉身離去。

……

此刻,在徐府上,過了午時小憩的時候,徐夫人便立刻差人把徐子灼叫到自己的院子中。

徐子灼一進到屋子中,就瞧著母親面色嚴厲,一時間不由得擔憂,莫非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惹母親生氣了?可仔細想來,近來幾日,一直都在自己院中,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啊。

徐子灼忍著心中的疑惑和恐懼,先是向徐夫人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隨後,小心詢問道:“不知母親,差人喚女兒過來,所為何事呢?”。

徐夫人趕快讓徐子灼起身,指著一旁的座位,讓徐子灼坐下。待徐子灼坐下後,連茶都忘記讓下人端上來了,徐夫人便開口說道:“灼兒,你也到了該出嫁的年齡了,臨安那邊的事,想必你也定是有所耳聞了,我與你父親商議了一番,決定就在平江城中,為你尋一戶好人家,你覺得如何?”。

徐子灼很是驚訝,有些嬌羞的低下頭,柔聲說道:“女兒一切都聽父親和母親的”。

徐夫人一聽徐子灼的話,立刻安心了,語氣中也沒有細微的小心翼翼和急促,說道:“娘的灼兒最懂事了,放心,你父親和娘,不會讓你吃半點虧的”。

徐子灼笑著應下了徐夫人的誇讚,有些擔憂的問道:“母親,若是貿然拒絕太子那邊,會不會對父親不利啊?”。

徐夫人安慰道:“這些事,不用你操心,娘聽說隋家的二公子,人長得俊俏,又待人謙和、十分睿智,配得上我的灼兒”。

徐子灼早就聽說隋霄遠一表人才,在平江引得無數女兒家為之傾心,若是自己能嫁給他,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於是,徐子灼站起身來,向徐夫人行了一禮,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兒聽憑父親和母親做主”。

徐子灼轉念一想,若是自己等三年的話,那就是平陽郡王妃,假以時日,那就是太子妃,日後定是風光無限啊;嫁給隋家的二少爺,雖說身份地位與自己也是不相上下,可一輩子也就只能是個後院的夫人,不過沒了那些所謂的勾心鬥角和爭寵,平平淡淡的也不錯,哎,到底要作何選擇,徐子灼一時間,還真的不知道了。

徐子灼很快又覺得,婚配之事,從來都是長輩做主,自己又是個女兒家,怎有顏面與父親、母親,主動提出,或是多說什麽,就這樣,徐子灼堅信父親和母親會打點好一切的想法,默默接受了下來。

……

隋霄遠一回到府上,就被隋老爺的下人叫了過去。

隋霄遠心知肚明,自己的父親特地派下人在自己的院中候著自己,所為何事,既然早就知道要面對,那真正要面對的時候,就沒有什麽可恐懼和擔憂的。隋霄遠整理好衣服,拍去上面的灰塵,跟著那個下人去了隋老爺的院中。

臨走時,忘川攔住隋霄遠,眼中盡是擔心,小聲詢問道:“二少爺……”。

沒等忘川把話說完,隋霄遠臉上擺滿了無所顧忌的笑容,拍著忘川的肩膀,安慰道:“我想吃餃子了,記得晚上讓廚房備下”,隨後,隋霄遠便離開了。

忘川站在原地,默默嘆口氣,心道:明明都是親兒子,為何要區別對待啊,這下,少爺的心,又要痛好一陣了。

……

隋文卓坐在正廳,早就是恭候多時了,見到隋霄遠進到院中,不緊不慢的命下人備茶,自己則是拿起手邊桌子上的茶,喝了起來。

隋霄遠快步來到正廳中,跪在隋文卓的面前,向他請安,詢問叫自己過來,是所為何事。

隋文卓先是不痛不癢的打量隋霄遠,一言不發,也沒有讓隋霄遠從地上站起來。

就這樣,這件屋子裏只有父子兩人,安靜至極,只剩下隋文卓喝茶時,茶水和喉嚨的摩擦聲。

隋霄遠倒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鎮定自若的跪在地上,擡頭註視著坐在最上面的父親。

終於,隋文卓開口了,他言辭強硬的問隋霄遠道:“你難道不知我叫你來,到底所為何事嗎?”。

隋霄遠一字一句、字字鏗鏘的回答道:“兒子,不知!”。

“好”,隋文卓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一旁的桌子上,笑裏藏刀的向前傾身看著隋霄遠,冷不丁的問道:“有些事,別以為我不過問,就是不上心,你爹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年紀!”。

隋霄遠跪在地上,堅定地看著隋文卓,雙手放在胸前,向隋文卓又行了一禮,畢恭畢敬的說道:“兒子從未覺得父親老眼昏花,也從未、更不敢隱瞞父親任何事,兒子所言,皆屬事實,父親若是不信兒子,兒子也沒辦法!”。

隋文卓聽到隋霄遠的話後,更加氣憤,拿起桌上的茶杯,朝隋霄遠的身上砸了過去,大罵道:“你個逆子,虧我養育你多年,你還未成家,難道就想落不忠不孝的名號嗎?”。

隋霄遠最煩父親這個樣子,若是他心中認定了,那自己再多說什麽也沒有用,索性,隋霄遠便跪在地上,看著父親滿臉的震怒,無動於衷。

在下人的勸慰道,隋文卓漸漸平息了情緒,冷漠的對隋霄遠說道:“你別以收買了琿春堂的掌櫃江郎中,便可以在裏面為所欲為,只要我一天不死,琿春堂就不可能成你的!”。

果然,隋霄遠嘴角微微上揚,口中盡是說不出的苦澀,心道:果然是為此事,父親啊父親,商人重利輕離別,此話果真不假啊。

隋霄遠將心中的悲苦隱藏得極好,解釋道:“父親誤會兒子了,兒子與江郎中頂多算是一段美好的忘年交,無關金錢、權謀、更無關琿春堂,父親若願仔細思量,定會知道兒子縱使野心勃勃,又怎會對自己的父親下手呢,在我嚶嚶學語的時候,父親親自教導兒子什麽是忠孝仁義,難道,父親是不相信自己的教育,嗎?況且,就算兒子真的有逾越之心,又怎會處處替三弟解圍?而不是將其視為眼中釘,除之而後快?父親和三弟是兒子在這個世上最後剩下的親人了,在兒子的心中,親人才是最重要的,是要用畢生珍惜和保護的。此次江郎中前來,所為何事,想必父親早已知曉,之所以,還要叫兒子,前來一問,不正是說明,父親還是更願意相信兒子嗎?”。

隋霄遠說得頭頭是道,完全抓住了隋文卓心中的疑慮和僅剩的一絲溫情。

隋霄遠這一席話後,隋文卓明顯心軟了,讓隋霄遠從地上起來,有讓他坐到了一旁,更讓下人端上早就備好的的茶水。

隋霄遠謝過隋文卓後,坐在椅子上,趁熱打鐵,趕快接著解釋道:“江郎中此番前來,確實是來商議琿春堂的事,主要是為了為琿春堂招賢納士,不過兒子承認,江郎中不經過父親,直接來兒子這裏,確實不妥,但只是江郎中提議的柳小姐,兒子對她……動心了”,隋霄遠說的半真半假,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那句話才是真的。

隋文卓聽到柳這個姓氏後,心中隱約升起一絲不好的念頭,輕聲問道:“柳小姐?”。

隋霄遠點頭應下,說道:“柳小姐就是救回徐少爺的神醫,江郎中見她醫術高超,不禁動了愛才之心,又考慮到兒子的意願,所以會選擇先找兒子商議此事”。

又是這個柳小姐,上次隋霄仲不想娶徐家的四小姐為妻,就是拿這個人當成借口,如今,隋霄遠也這樣,這個柳小姐到底是有何手段,讓自己的兩個兒子,紛紛為之著迷。而且,隋文卓總覺得,不知何時,好像還聽說過這個姓氏,還不是件好事,既然想不起來,隋文卓倒也不強求自己了。

隋文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仿佛完全相信了隋霄遠的話,感嘆道:“兒子大了,有了相中了的姑娘,我這個當父親的,竟完全沒有發現,說到底,還是為父疏忽了”。

隋霄遠聽到父親的話後,趕快從椅子上站起來,跟隋文卓說道:“兒子不敢責怪父親,只是真的很羨慕大哥和三弟,兒子想娘親了,有好多話,想跟娘訴說,昨天兒子還在想,若是娘親還在,會為兒子挑選誰家的姑娘,張羅婚事”。

隋文卓聽到隋霄遠說想他的娘了,頓時在心頭升起了陣陣悲痛,自己何嘗不想念小寧,奈何人走茶涼,一紙休書,葬送了自己與小寧今生的所有。隋文卓擡頭看著小寧留下唯一兒子,看著他風華正茂的樣子,不禁反問自己:是不是錯過了小寧,又忽略了小寧留下的兒子?此時的隋文卓已經放下了對隋霄遠的所有顧慮。

隋文卓看著隋霄遠,甚是心疼自己的兒子,可全然不知要如何安慰他,只好勉強開口,說道:“遠兒,為父……”。

隋霄遠打斷隋文卓,搶先說道:“父親,兒子從小一直都裝作聽話乖巧的樣子,無論多累、無論多想出去玩,兒子每晚都會苦讀聖賢書,只希望父親能在檢查功課時,高看兒子一眼,多喜愛兒子一眼,可兒子沒想到,兒子的聽話、努力變得聰慧,竟惹來父親的忌憚,是兒子心術不正,想要跟弟弟爭搶,兒子有愧”。

隋霄遠這番話看似在自責,實則句句打在隋文卓的心頭,更是加劇隋文卓多年來對隋霄遠虧欠的歉疚和自責。

隋文卓拿起身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借此平覆自己情緒,嘆了一口氣後,緩緩開口道:“遠兒,等為父忙完手中的買賣,定會把這些年虧欠你的都補回來,你娘若是在天有靈,肯定恨死我這個不稱職的丈夫了”。

隋霄遠拿起一旁桌上新上的茶,來到隋文卓的身邊,將茶遞給隋文卓,深情的看著隋文卓,說道:“父親哪裏的話,父親整日為府上的事操勞,兒子都看在眼裏,兒子只想替父親分擔,而不是一位索求,父親,兒子在過來之前,名廚房包了餃子,兒子知道父親最愛吃蘸陳醋的餃子了,不知父親可願到兒子的院中,讓兒子陪父親,用一次晚膳吧”。

隋文卓一聽,看著隋霄遠慈祥的笑了出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著隋霄遠的肩頭,誇讚道:“還是我的遠兒,好好好,為父就愛吃這餃子,走,我們這就去”。

隋文卓看著隋霄遠,眼底很是覆雜,心中不禁感嘆:我這二兒子頗有我當面的樣子,真是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

柳玉顏回到家後,便看到龍瑾坐在院子裏的石頭椅子上,盯著大門口,望眼欲穿的。

龍瑾見到柳玉顏終於回來了,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跑到柳玉顏的身前,十分愧疚的說道:“小姐,你去哪了?都怪奴婢照顧不周,竟讓小姐一個人出去了,請小姐責罰”。

柳玉顏看著龍瑾,寵溺一笑,拉起龍瑾的手,安慰道:“龍瑾,你我主仆多年,一直勤勤懇懇的,這樣的話,以後可不許再說了,有空啊,你就好好待著,我可不願見你一直操勞,然後就成老太婆了”。

坐在屋裏的柳章卿聽到院中柳玉顏的聲音後,也走了出來,詢問道:“顏兒,你去哪了?這麽半天,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柳章卿雖是在責備柳玉顏,但語氣中確實十分的溫柔,根本不忍心嚴厲批評她。

柳玉顏來到柳章卿的身前,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禮,說道:“女兒知道啦,下次不會了”,緊接著,柳玉顏拉著柳章卿來到石頭椅子上,讓他趕緊坐下,自己則是一臉燦爛的笑容,說道:“女兒去了家裁縫鋪,然後,午膳時父親說的話,女兒突然就明白了,這趟可真的是收獲頗多呢”。

柳章卿一臉喜悅的問道:“哦,那快跟為父說說,都明白什麽了?”。

柳玉顏先是坐到了柳章卿的一旁,將在裁縫鋪繡梨花時的心中所想,全盤托出。

聽到柳玉顏所說的明白,柳章卿止不住的為她鼓掌,成就滿滿的誇讚柳玉顏道:“真不愧是為父的好女兒,什麽事一點就透”。

被柳章卿這麽一誇讚,柳玉顏反倒不好意思了,臉上有些泛紅,微微低頭,謙虛的說道:“都是父親的功勞”。

……

柳宥兜兜轉轉竟來到了琿春堂的門口,一開始並沒有覺得什麽,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自己,柳宥回頭一看,江楷瑞竟正巧從裏面出來。

柳宥在看到姜塊瑞的第一眼,竟是想要趕快走開,柳宥十分討厭江楷瑞,僅僅是因為他在自己面前,吹噓跟自己長姐的親密,可沒辦法,兩人真巧對上了眼,想要挪開已是不可能了。

江楷瑞快步來到柳宥的面前。

柳宥裝作一副好巧的樣子,先是向江楷瑞恭敬的行了一禮。

江楷瑞根本不在意這些禮數,看著柳宥驚喜的說道:“沒想到,柳兄還記得我”。

柳宥心道:雖你我僅有一面之緣,可我卻這輩子都無法忘了我對你的討厭!於是,柳宥面無波瀾,笑著說道:“江公子哪裏的話,在下怎能不記得你了呢!”。

江楷瑞問柳宥要去何處,可柳宥卻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索性拉著柳宥,跟自己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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