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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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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氏和隋霄仲一回到隋府,還沒等付氏批評隋霄仲在面對柳章卿時的種種不妥行為,隋霄仲就匆匆跟付氏告了退,火急火燎的去了隋霄遠的院子。

隋霄遠打早晨起便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中,除了看書,就是自己跟自己下棋,看似無聊,但隋霄遠卻樂在其中。

隋霄仲一進到隋霄遠的院子中,便無視院中下人的行禮,直接走向正廳,在正廳沒有見到隋霄遠,又來到了書房,見到正在專心練字的隋霄遠,這才松了一口氣,但又覺得隋霄遠錯過了一場好戲,心中有些替他惋惜。隋霄仲快步走到隋霄遠的身旁,迫不及待的說道:“隋霄遠,天大的消息”。

隋霄仲見隋霄遠還是沈浸在筆墨的摩擦中,沒有理會自己,又提高了些音量,說道:“是關於孟姑娘的”。

隋霄仲見隋霄遠還是一臉與世無爭的樣子,完全不在乎自己現下的熱情,便抽走了隋霄遠寫到一半的紙,將其揉成一團,扔到了地上,還隨口說道:“都說了,是關於孟姑娘的了”。

隋霄遠的老師說過,只有心平氣和,對外界的喧囂充耳不聞,才能寫出有感情的字,但此刻的隋霄遠,顯然是被隋霄仲打擾了練字的雅致,心情十分沮喪。隋霄遠無奈的搖了搖頭,忍著心頭的憤怒,將毛筆放回到筆擱上。繞過隋霄仲,將被隋霄仲扔到地上的紙,撿了起來,滿是惋惜的說道:“可惜了啊”。

隋霄仲此刻尚未意識到隋霄遠心頭泛起的憤怒,從條案邊來到隋霄遠的身邊,一把奪過那張被揉的皺皺巴巴的紙。

不過,隋霄遠搶在隋霄仲說話的前一刻,從隋霄仲的手中快速抽回了那張紙,盡力將其整理平整,鋪在條案上。隋霄遠瞪了一眼隋霄仲,將心中的憤怒聚集到手臂上,狠狠地向後甩了一下袖子,才將這些不好的情緒,從心中剔除。隨後,隋霄遠一邊往書房外面走,一邊平和的問道:“我猜三弟口中那個關於孟姑娘的消息,大致內容就是說孟姑娘其實是柳老爺的小姐吧”。

隋霄仲聽了隋霄遠的話後,差點從胸腔中吐出一口血,來時懷揣著的迫不及待,硬生生的被隋霄遠打擊得蕩然無存,眼中帶來的期許,也隨之失去了光彩,只好垂頭喪氣的跟在隋霄遠的身後。

隋霄遠回頭看了一眼隋霄仲,像個霜打的茄子,想著:誰讓你打擾我來之不易的雅興,這下我們扯平了。於是隋霄遠哈哈哈大笑起來,依舊目視前方的往前走,調侃隋霄仲道:“這就當做是你壞了我的雅興的懲罰吧”。

聽到隋霄遠的話後,隋霄仲還是心有不甘,緊走了幾步,來到隋霄遠前面,擋住了他的步伐,問道:“你怎麽如此肯定孟姑娘就是柳玉顏的?就算我今天跟母親去柳家提親,也不妨礙,得知其他關於孟姑娘的消息啊”。

隋霄遠擡頭看了一眼隋霄仲,感慨道:還是跟個孩子一樣,這麽多年來從來都沒變過。隋霄遠繞過擋在自己前面的隋霄仲,來到院中的走廊下,撩了一下裙擺,坐了下來,見隋霄仲也坐了下來後,說道:“我猜的”。

隋霄仲聽到隋霄遠對破壞自己的心情,就用了三個字來搪塞,像是點了火的炮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對於隋霄仲突如其來的脾氣,隋霄遠有點被嚇到了,連忙擡手,讓隋霄仲消消氣,並擡頭看著隋霄仲,問道:“不知道你可否還記得,那天我跟孟姑娘單獨說了幾句話?”。

見隋霄仲點了點頭,又重新坐下後,隋霄遠又接著說道:“其實,那時我就在懷疑孟姑娘的身份,但奈何此人亦正亦邪,從她口中說出的話,都不能輕易相信,直到今天,你由喜悅到沮喪的表情後,我才敢肯定此事”。

隋霄仲之所以如此激動,只是因為從這些日的相處中,看到隋霄遠和孟姑娘兩人關系不似兩人口中的那麽簡單,於是產生了一些不合禮節的遐想。但是,今日又聽到隋霄遠覺得孟姑娘亦正亦邪,心中升起了濃濃的好奇,便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隋霄遠一下子被隋霄仲問蒙了,楞了一下,看著隋霄仲說道:“就是這個意思啊”。

隋霄仲被隋霄遠的回答也是給搞蒙了,又說道:“不是,難道你沒有感到開心嗎?現在孟姑娘就是柳小姐,那就一定不會再離開平江了,你們兩個之間,也就可以……”。

隋霄遠越聽越覺得,隋霄仲的話有些不堪入耳,及時打住了隋霄仲的話,起身便要離開。

隋霄仲還是不依不饒,跟在隋霄遠身後,繼續說道:“隋霄遠,你別走啊,怎麽,還不好意思了?你瞧你,不是要替柳小姐出頭,就是處處維護她,你別以為,我看不到,你腰上新掛上的玉佩,要說你倆沒點什麽……”。

隋霄遠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於是停下腳步,轉身對一臉壞笑的隋霄仲說道:“隋霄仲,請你自重些,無論孟姑娘是孟姑娘,還是柳小姐,都與我無關,我向來是對事不對人,還有這娶妻之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只要聽憑他們做主便可,你不要一天到晚,胡思亂想”。說完,隋霄遠轉身,快步回到了正廳。

留下隋霄仲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隋霄遠快步離開的背影,小聲嘀咕道:“裝什麽正人君子”,然後,也走向了正廳。

一進到正廳,隋霄仲見到坐在主位上喝茶的隋霄遠,瞪了他一眼,就也坐了下來,還故意大聲說道:“我呀,書讀的不多,沒有二哥境界高,日後若是要娶妻,定要娶一個自己心儀的姑娘”。

隋霄遠沒有理會隋霄仲,依然在品茶,腦中浮現出這些天與柳小姐的點點滴滴,心裏也跟著怦怦跳了起來。隋霄遠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裝模作樣的拿起之前被自己放在桌上的書,看了起來,還不忘對隋霄仲說道:“三弟,自知沒我境界高,那還不多讀點書”,於是拿著書起身,在路過隋霄仲坐著的地方時,還把書扔到了隋霄仲的懷裏,然後,走出了房間。

……

琿春堂這邊,徐子燁把徐夫人帶來的飯吃完後,三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一陣子,徐夫人才帶著徐子燦,依依不舍的跟徐子燁告別,離開了琿春堂。

徐夫人在回到徐府後,就聽到徐知府和一些官場上的同僚在談論太上皇(宋高宗)駕崩的事情,心中不由得一驚,想著前陣子太子派人過來,說是自己的兒子平陽郡王趙擴,到了該娶妻的年齡,又覺得家中的大女兒徐子灼芳齡正佳,又甚是賢良淑德,讓年後就啟程去臨安,參加平陽郡王的選妃典禮,這按說太上皇駕崩,皇室的子嗣都應該要守國喪三年,這三年裏是不能納妃娶妻的,那灼兒的終身大事可要如何是好啊。徐夫人想到這些,立刻愁上心頭,一個深居簡出的後宅婦人,一時間就不知要如何是好了。

等著徐知府和那些同僚商談完政事,並派人將這些人送出府中後,徐夫人親自端了一杯茶,來到徐知府面前。

徐知府剛商談完公務,滿臉的疲憊,靠在椅子上,緊閉雙眼,一只手搓揉著太陽穴,發出陣陣的嘆息聲。徐夫人見狀,連忙將茶放到徐知府旁邊的桌子上,繞到徐知府的後面,把自己的雙手放到徐知府的太陽穴處,幫她揉了起來。

徐夫人看著徐知府現下的樣子,心中升起了隱隱的心疼,也跟著嘆了口氣,但又惦記自己大女兒的終身大事,還是忍不住問道:“太上皇這一駕崩,平陽郡王還得守國喪,那她跟咱們灼兒的婚事可要如何是好啊”。

徐知府聽到徐夫人的話後,自己伸手為自己錘了幾下肩膀,拿起徐夫人端過來的那杯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又將茶杯放回到桌子上,嘆了一口氣,說道:“別說灼兒了,就連我這個平江知府,都不知該何去何從啊”。

徐夫人一聽手中停了一下,連忙問道:“老爺,您是聽到什麽風聲了嗎?”。

徐知府擡手,示意徐夫人到自己旁邊坐下,待徐夫人坐下後,徐知府語重心長的說道:“太上皇這一駕崩,聽說皇上悲痛萬分,欲為太上皇守孝三年,不問政事,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後這日子,不好過啊”,說完又嘆了一口氣,起身,離開了房間。

徐夫人獨自坐在房中,琢磨了一番後,也離開了房間。

……

徐子灼用完午膳,便躺在房間裏小憩。在昏昏欲睡的時候,就聽到自己的貼身小丫鬟絲雨在自己的耳邊,輕聲將自己喚醒。

醒過來的徐子灼,起身,坐在床上,一臉困惑的盯著絲雨,輕聲輕語的問道:“絲雨,你有何事?”。

絲雨站在徐子灼的身旁,略帶驚慌,彎著腰,伏在徐子灼的耳邊,說道:“奴婢方才聽到幾個在前廳幹活的長工說,太上皇駕崩了”。

聽到絲雨的話後,徐子灼從床上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兩步,對絲雨說道:“我只是個深居後院的小姐,朝廷之事,哪是我能議論的,我姑且當是沒聽到你的話,你也就讓這些話爛在肚子吧”。

見自己的大小姐這般看待此事,絲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快步走上前,來到徐子灼的身後,苦口婆心的說道:“大小姐,老爺說,太上皇駕崩,皇室宗親都是要守國喪的,那您與平陽郡王的婚事,可該如何是好啊”。

在絲雨說完後,徐子灼迅速轉身,冷眼瞪著絲雨,散發出淡淡的清冷氣息,

雖然在生氣,但身上還是保持著大家閨秀的溫雅風韻,語氣中帶著說教和微微的惶恐,說道:“嫁娶之事,素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女兒的只要聽從便可,輪不到你個小丫鬟在背後嚼舌根,日後若是再叫我從你口中聽到類似混賬的話,定要打你板子”。

既然徐子灼都已經這麽說了,絲雨自知說再多也是無濟於事了,也只好向徐子灼行了一禮,說了聲“是”,默默退下了。

待絲雨退下後,徐子灼重新坐回到床上,手緊緊攥成了拳頭,額頭也開始冒出豆大的汗點。要說絲雨的話,沒有給徐子灼心中帶了一絲波瀾是不可能的,只是礙於自己的身份,以及傳統思想的束縛,她不便多說什麽,只得將想說的話、自己的感受深深埋藏在心中。就這樣,徐子灼陷入了回憶中……

……

今年年初的時候,徐子灼一早本是去向父親和母親問好,結果卻在門口的拐角處,聽到父親和一位陌生的男子在談話,本想著兩人應是有要事詳談,徐子灼也就轉身要離開。但卻在轉身的那一刻,聽到那個陌生的男子,話中帶著笑意,對父親說道:“徐知府可真謂是教子有方,二少爺如此年齡,就懷揣如此胸懷,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啊”。

鬼使神差之下,徐子灼停下了腳步,轉身,趴在門口拐角處,聽起了房中幾人的對話。

不知何時,徐子燦也悄悄地來到了徐子灼的身後,直到聽到房中有人說話,才明白徐子灼為何這樣。於是,也趴在墻角偷聽了起來。

只聽到屋裏,那位陌生的男人說道:“徐知府家的大小姐芳齡正佳,溫婉醇厚,正好太子的二公子,平江郡王也到了娶妻的年齡,這不太子差人屬下過來,請徐大小姐年後啟程,到臨安跟平陽郡王成親,這是天大的喜事啊,恭喜徐知府,賀喜徐知府啊”。

徐子燦聽到屋裏的話後,沒有忍住,大喊了一聲,嚇得站在前面一點的徐子灼直接坐在了地上。坐在地上的徐子灼,一臉疑惑,帶著怒氣瞪著喜出望外的徐子燦,。

只見徐子燦蹲了下來,瞇著雙眼看著徐子灼,一臉壞笑的對她說道:“大姐,你聽到沒,你馬上就要當平陽郡王妃了啊”。

屋中聽到外面有動靜,那位陌生的男子詫異的看著徐知府,徐知府對於外面的聲音再熟悉不過了,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趕快擡手行禮,岔開話題。

癱坐在地上的徐子灼,一臉的嬌羞,眼中似是怒意,似是笑意,擡手,推開了蹲在自己面前的徐子燦,跑開了。

徐子燦被徐子灼意想不到的一推後,直接坐到了地上,詫異的回頭看著跑開的徐子灼,嘴上嘀咕道:“這是好事啊,她推我幹什麽啊”,於是,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粘的土,時不時還朝著徐子灼跑開的方向看看,越想越覺得自己像是吃了虧,終於,大喊一聲:“徐子灼,你快站住,把話說清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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